第九十三章 巧辩开罪 作者:离落城 沒有只言片语,甚至连句简单的问候也沒有,夏末如把目光收了回来,提起脚步,沒有半点犹豫的朝前走去。 伊晨风跟在夏末如的身后,步伐却是比她慢了一拍,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万丈绝壁。他多想问她一句,過得好不好,這几天又去了哪裡?但是,纵然他在战场上勇猛无敌,无所畏惧,此时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勤政殿内 “大胆伊晨风,居然在宇国的帝都内公然挑起战火,视王法如无物,你眼中還有不有朕這個皇帝。别以为你击退了突厥,朕就不敢处置你。朕就不相信,除了你,偌大一個宇国,就沒有克敌之将才了”。皇帝龙颜大怒,手裡用力捏着厚厚一打奏折,对着伊晨风大声呵斥道。 “你自己看看,這是弹劾你召集伊天旧部,结党营私。。。這是這是弹劾你滥用职权,私自调动兵马,引发动乱。。。這是弹劾你藐视王法,居然在天子脚下大开杀戒。。。”皇帝一边說,一边把手中的奏折一本一本的砸到伊晨风的面前,怒不可言。“身为将军,你非但不以身作则,還在帝都引发祸端,弄得朝野上下,市井百姓個個人心惶惶。伊晨风,你该当何罪。。。” 地板上丢着七零八落的奏折,伊晨风并未去拾起,因为即使不看,也知道裡面写的是什么,官场无情,便是如此。得势时阳奉阴违,失势时落井下石,远比战场更加的残酷。而对于风光无限的伊晨风,眼红之人绝不再少数,树大招风,就是這個意思。 不過,事情落到這种地步,追根究底都是因为伊晨风平日裡的作风問題。在朝廷中目空一切,就等于四面树敌,就算到最后落得身败名裂,也完全可以說是他咎由自取。只是,相对于别人而言,他命比较好,一直有個夏末如默默在身边。但幸运只针对于懂得珍惜的人,而他。。。即使能過此劫,失去的势必将会更多,他慢慢的就会明白。。。 面对皇帝的震怒,早在伊晨风的意料之中,他在意的是一旁的夏末如。人依旧,情不在。。。 “昨日之事,全因末将而起,与夏府无关,請皇上治罪。但關於结党营私,纯属子虚乌有,末将探访父亲旧部”,话到一半,伊晨风略微停顿了下来,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跪着的夏末如一眼,然后再道,“只是想要找到当年帅印失踪的真相,還請皇上明鉴。” “伊晨风,当年帅印的失踪,全因伊天失职所至。你還想要查什么,难道是在质疑先皇冤杀了你父亲不成。。。”静观其变的仇太师,终于站出来直指伊晨风,话语尖刻,杀人不见血。“皇上,休听此等恶贼狡辩。他不過是假借父亲之名,暗地裡扩展自己的势力。昨日之事,我看就是他故意挑起,想借机铲除夏府,然后总揽宇国的兵马大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不加严惩,他日势必成为大患。” “仇太师此话差矣,寻找帅印的下落,正是为了维护宇国的尊严。再者,我寻访几個无权无势的老将,便是拉帮结派,图谋不轨。那太师前段時間,想要把自己的小女儿下嫁给我做妾氏,那又是何等的用心?”伊晨风自知轻重,他想要一人扛下昨日之事,并不代表可以任人诬陷。更何况,结党营私一旦罪名成立,必定牵连甚广。他看着仇太师的神色,好不到哪裡去。 只是。。。纳妾。。。說到此,伊晨风又一阵的心痛。为了伤害夏末如,他居然不惜纳寇焉为妾。。。這些年,他到底都对她做了些什么?。。。伊晨风再一次的转向夏末如,不過夏末如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注视着前方,脸色平静,看不出是心痛還是愤怒,或者根本已经无所谓。 “只怪当初老夫瞎了眼。。。”真可谓一失足成千古恨,仇太师沒想到伊晨风居然把那件事作为把柄,心中愤慨,一時間却无言以对。立转刀锋,咄咄逼人,根本不可能就此罢休。“只是你滥用职权,私自调动朝廷兵马,危害帝都的治安,证据确凿,你還有何话可說。。。” “好了。。。一個太师,一個将军,在勤政殿内吵吵闹闹,与菜市场中的市井小民有何区别。你们不要脸,朕還要脸。”皇帝一声怒吼,勤政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倒還算有七分的帝王威严。然后转向夏末如。“你就是夏末如?” “正是民女。”一直缄默不语的夏末如,听到皇帝的声音,抬起头来回道。 這還是夏末如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皇帝,白净、雍容,更是高高在上。可是,虽然在震怒之下,亦是无形中散发着慵懒的姿态。看着乾离君,夏末如不由得想到了乾离城,他现在,应该游历在江南的某個水乡之中。 。。。希望下次再见面之时,看到的是一個真正能与阳春白雪意境一样的你。。。那是乾离城临走时,最后对夏末如說的话。可惜的是,南辕北辙,她别无選擇的向着绝路上走去。阳春白雪,或许,那只是一帘幽梦而已。夏末如的眼中闪過一丝的蓦然,今年的冬天,真的是长啊。 “听說這件事,全都因你而起,你可有什么话要說?”皇帝直直的盯着夏末如,愠色的表情看不出心裡在想些什么,或许這就是所谓的天威不可测。 “皇上,此事与夏府无关,末将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未等夏末如开口,伊晨风提前认罪。他清楚的记得昨日刺伤夏钟后,夏末如看向他愤怒的眼神,恨不得亲手杀了他。若是因为此事牵扯到夏府,這辈子。。。不是或许,而是肯定,她绝对不会再原谅他了。 “启禀皇上,此事伊将军确实有罪,更是罪无可赦”。夏末如抬着头,在龙颜面前亦是不卑不亢。并未看向伊晨风,口出之话更是冰冷,不带一丝的感情。 “难得伊夫人能大义灭亲,实在巾帼不让须眉,难能可贵。。。皇上,依微臣看,现在应该收回伊晨风手中的兵符,然后把他交由三司惩处,以儆效尤。”刚刚安静一下的仇太师,见有机会,又继续煽风点火起来。這一次,他势必要让伊晨风身败名裂。他心中暗自窃喜,看来伊晨风与夏末如不合的消息,一点不假。 伊晨风,上次你侥幸不死,這次,老夫倒要看看你,還有何能耐扭转乾坤。仇太师大正言辞,不過眼眸中无疑闪烁着得意。 正经坐着的皇帝,沒想到夏末如居然会說出,如此无情的一句话,诧异之间甚至忘记了言辞。而此时,更是进退两难,這次和上次的情形一样,杀一個伊晨风不难,但谁去帮他守江山。乾离君虽非明主,但也不至于傻到分不清利害关系。。。 而伊晨风,不认罪,也不反驳,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夏末如。如此单薄的身影,他多想帮她撑起整個天。只是。。。既然她真想要自己死,那就把命给她好了。 勤政殿内三人,一喜,一忧,一死无谓。只是這一切,全都毫无遗漏的收入夏末如的眼中,尤其是皇帝神情中的踟蹰。這就是她想要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启禀皇上,民女的话還未說完”。夏末如看了一眼得意的仇太师,继续道。 “好了,朕已经听够了。”皇帝不耐烦的道。若是让夏末如继续再說下去,就算他有心放伊晨风一马,到时候伊晨风也是非死不可。 “皇上,伊夫人身为当事人,微臣想,還是让她把话說完,免得有些人心中不服”。仇太师暗指伊晨风,突然冒出個夏末如,看来這场戏有得热闹了。 “好了好了。。。還有什么话,就一次性给朕說完。。。”皇帝看向夏末如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多谢皇上。。。伊将军的确有罪,罪在他遇事处置不当,造成君民的惶恐。以至于流言四起,危害于社稷江山。让君忧臣,此者,视为大罪也,罪该万死。”夏末如对于皇帝的怒意,不焦不躁,继续道。“但是,却并非像仇太师說的那样。昨日之事,仅因家仆担心民女的安危,对伊将军有所误会,所以处事有所偏差。但纯属個人恩怨,实则与朝廷无关。 所以,根本谈不上滥用兵权,私自调用兵马。若是一定要治罪,也只能算得上是一個管教家仆不严之罪。皇上,還請念在伊将军赤胆忠心,保家卫国的份上,给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机会。民女想,伊将军一定能妥善处置此事,還梁宇一片安宁。” “皇上,這女子身为伊晨风的妻子,之话实在不可信,更有包庇之嫌。若是此事不能严加惩治,何以治朝风”。峰回路转,仇太师听得夏末如那番话,是瞠目结舌,更是怒火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