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布局
秋筠停下手,恭敬地答道:“是”。
辛桐一走,秋筠对青语道:“你過去小跨院一趟,领着绣娘去拿着做喜服的料子量尺寸,动静大点,尤其是鸣凤的”。
青语沒明白,问道:“奶奶,喜服的料子還沒买呀?”
秋筠嗔道:“她那种人還用像梅表姑娘去外面布庄子买上好的,翻翻库裡,将就着使”。
青语笑了,道:“還是奶奶聪明,奴婢怎么沒想到”。
秋筠又招呼青语附耳過来,嘱咐這事一定要红鸾知道,如此這般就交代了。
青语点点头說:“奴婢明白”。
青语就拿了库房钥匙,挑了两匹略看過眼的,同喜鹊和两個小丫头捧着料子,带着两個绣娘過去。
一进院,喜鹊就咋咋呼呼地喊:“有人嗎?”。
一個才留头的小丫鬟出来,這是才买的,给杨贞娘使的叫小怜的,一看這么多人,唬了一跳,愣头愣脑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這时,鸣凤和红鸾分别从不同的屋子裡跑出来,喜鹊见了鸣凤,笑嘻嘻地道:“恭喜鸣凤姐,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鸣凤脸一红,不好意思道:“看喜鹊姐說的”,其实,她早听三爷說了自己同杨姑娘一并纳了,只怕拿不准。
青语朗声笑着說:“喜鹊妹子說的沒错,鸣凤姐就要升姨娘了,以后好歹也是半個主子,我們這下人见了面,可得恭恭敬敬的,在不敢姐姐妹妹的”。
鸣凤那一個得意,嘴裡却违心地道:“什么主子,一個奴才吧,姨娘又不止一個,不算什么的”。
青语嗔道:“看鸣凤姐說的,岂不是不领爷的情,三爷发誓,不在纳妾”。
鸣凤還未說话,一旁急坏了一人,红鸾焦急接茬道:“是真的嗎?青语姐”。
青语正色道:“可不是真的,爷当着我們的面同奶奶定下的,不信你问问喜鹊姐”。
喜鹊大大咧咧笑着,大声道:“可不是,爷這回是收了心,可见对你们主仆有多看重”。
青语瞄眼红鸾,就看红鸾脸色越加难看,青语又笑着对红鸾說:“红鸾姐,奶奶說了,今后,就让你侍候鸣凤姨娘”。
喜鹊看似无心对鸣凤道:“鸣凤姨娘,你還不知道吧,我們红鸾姐侍候過爷,侍候人是极熟稔的”。
鸣凤听了冷笑一声,趿拉着眼皮,道:“我哪敢使她呀,整個一個大小姐的身子,我多使两回,還不愿意呢”。
青语适时道:“看鸣凤姨娘說的,這身份不一样了,从前,一样的奴才,现在你是主子姨娘,她是奴才,哪有不听的理,奴婢要是不服主子管,那是要拉出去卖掉的”。
鸣凤更加得意,斜了红鸾一眼,撇撇嘴角,像是說:哼,你走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
红鸾這裡连惊带气,身子簌簌抖起来,青语故意說破道:“红鸾姐怎么身子在发抖”。
鸣凤正得意,原沒注意,這才细看红鸾,一看她真的抖得厉害,眼一竖,骂道:“贱人,想当姨娘做梦去吧”。
青语火上加油道:“鸣凤姐快别這么說,红鸾姐沒這個心,就是有早歇了”。
鸣凤冷哼声道:“她那心還歇了,正做梦哩!”。
红鸾返身跑了,這裡青语大声說:“鸣凤姨娘,先给杨姨娘量了身子,在给您老量”。
秋筠待青语一個时辰后回来,笑着学了,秋筠笑微微道:“有好戏看了”。
這时,小丫鬟過来回說:“夏府亲家夫人派個婆子過来,送东西,在下房裡,姑娘要不要见见”。
秋筠脑中灵光一闪,来得正好,忙命小丫鬟引她进来,同青语交换了眼神,青语会意。
秋筠忙把头顶的髻揪散,使劲用手揉了揉眼,又向茶盅裡沾了点茶水,点在眼角,衣裳也撸了两把,松松散散地。
那夏府婆子进来时,秋筠脸朝炕裡坐着,那婆子蹲身道:“给奶奶請安”。
秋筠才侧转過身,看了她一眼,這一眼,把這老婆子吓了一跳,這婆子秋筠识得是母亲跟前一個得用的,因此,戏演起来更加卖力气。
头微微低着,声音略带沙哑道:“杨妈妈,母亲身子可好?”
那老婆子惊讶道:“我的姑娘這是怎么话說,难道出什么事了嗎?”
秋筠细声道:“沒什么,我這不好好的”。
那婆子不敢深问,被青语拉出去,找個背人的地方,道:“妈妈快休问,奶奶這心裡正不自在”。
那婆子诧异道:“姑娘是正房奶奶,一房的主母,這谁敢给屈吃”。
青语看看左右,小声道:“妈妈不知,我們姑爷来闹了一通,說要给家下从南带回的一個姑娘同奶奶一样份例,同奶奶平起平坐,這不逼着奶奶答应,抬了贵妾,這抬了贵妾不算,姑爷還把她房裡個丫鬟摸上手,要一并收用”。
杨婆子听了,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沒說出话,青语又压低声音道:“這放着一屋子妾,奶奶日子能好過嗎?這不年下,還沒出十五,爷就来大闹一场,因着得三爷宠的這個女子,我忘了也姓杨,同你老一個姓,同另一個姨娘生了点嫌隙,姑爷就把奶奶怪起来,走将来,好一顿闹”。
听了杨婆子越发呆了,道:“這傅家堂堂朝廷大员,沒個家规,王法嗎?”
青语道:“傅府能有什么家规,连老爷都带着头胡闹,更何况這些小爷们,有太太护着,還不是想怎么就怎么,姑娘忍气吞声的,這不就這样,還遭太太骂哩!”。
杨婆子越听越听不下去,匆匆告别青语,走到厅堂门口,就听西暖阁内传来呜呜咽咽压抑的哭声。
杨婆子恨不得一步就到夏府,禀了夫人知道,姑娘在婆家受這等气,看样子還得自家老爷出头管管,给姑娘撑撑腰。
秋筠隔着格子窗朝院子裡看,看那老婆子匆匆走了,青语进来,二人对视咯咯笑了,重新晕了妆,梳了头。
红鸾這段日子,风言风语在园子裡也听到了,心急,想找傅容锦问個究竟,杨贞娘和鸣凤在,总沒机会。
這日正午,正好傅容锦突然回来换衣裳,杨贞娘有了身孕,在裡间睡着,红鸾守着,坐在窗下小兀上,困得直打瞌睡,听见动静,睁眼看傅容锦回来,惊喜得站起身。
傅容锦轻声问:“姑娘睡了”。
红鸾手指敷在嘴上,‘嘘’了声。
小声道:“爷出去說话”。
拉了傅容锦一把,两人去外间說话,红鸾与傅容锦二人相对,眼圈有点红红的,扁着嘴,欲哭的摸样,委屈地道:“爷,奴婢听說爷要纳杨姑娘,收了鸣凤,還說从此不在纳妾,可是真的”。
傅容锦有点尴尬,遮掩着說:“只那么一說,鸣凤侍候姑娘有功,收了通房”。
红鸾看事情是真的,忍不住眼泪珠子顺着腮边滚落,哽咽着說:“爷行行好,把红鸾一并纳了吧,看在红鸾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
傅容锦脸上现出为难,敷衍道:“我就和你奶奶這么一說,一并纳了你,這次怕不行了,赶明個這事忙完,我在和你奶奶提,你耐心地等”。
红鸾越听越绝望,哭声更大,直哭得傅容锦心思一点点软下来,伸手搂住她双肩,红鸾双肩在抖,身子也微微颤簌,哭声渐次声高,
傅容锦哄道:“心肝,我答应你和奶奶在說說,快别哭了,哭得眼睛都肿了,妆都花了”。
“呦,我当是谁,這原来是红鸾姑娘”。
二人吓了一跳,齐齐回头,就见杨贞娘站在裡间门口,斜眼瞧着二人,傅容锦一时忘了松开红鸾。
杨贞娘醋意更浓,冷冷地道:“爷既是有心红鸾,那就纳了,鸣凤就卖了好了,省得在這碍事”。
就听,“哇”一声,三人一愣,鸣凤扑进来,嚎哭着奔向傅容锦,趴伏在傅容锦脚边,大哭道:“爷,鸣凤做了什么,竟口口声声要卖了鸣凤,鸣凤就是死也不去的,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
哭天抢地,扯着傅容锦袍角,傅容锦禁不住她這番作闹,跺跺脚道:“罢了,都省省吧,好好的,谁說要卖你了”。
杨贞娘见状,冷冷地道:“我的丫鬟,我做得了主,卖了干净,腾出地好让爷收了红鸾姑娘”。
鸣凤一听,暗恨红鸾,急眼道:“她算什么,竟也和我争,爷還不知道,红鸾趁爷沒在家竟和她表兄都怀了孩子,還想赖在爷身上”。
傅容锦吃惊冲着红鸾问:“她說的是真的?”
红鸾有苦难言,直摇头,咬着唇急辨道:“那孩子是爷的”。
杨贞娘冷笑道:“和你表兄捉奸在床,還敢說孩子是爷的”。
傅容锦震惊,道:“什么孩子,什么捉奸在床”。
鸣凤接茬道:“满府裡谁不知,红鸾同她表兄在房中被捉奸在床,還弄出個孩子,打掉了,就瞒着爷一個人”。
傅容锦看她說得有根有脉,在看红鸾惊慌失措,信了是真的,看红鸾的眼神就充满厌恶,恶狠狠道:“贱人,還有脸要我收了你,赶明個找牙婆卖了”。
說着,怒冲冲甩袖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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