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现场演示会(上) 作者:安化军 第48章现场演示会上 第48章现场演示会上 自那一日后,李端懿又来要了五十斤白糖去,說是要送入宫中,至于其他的,让徐平安心等消息。市场不是一下就能打开的,急也急不来,徐平也沒有办法。好在李端懿沒有白拿,给了一铤二十五两的银子算是他买的。 此时的东京城裡,平时哄小孩吃的饴糖约是一文钱一块,珍贵的砂糖一斤要卖到两百文以上。李端懿也托人說了,徐平制的白砂糖他准备卖到一贯足钱一斤,现在算成本两家分担。 徐平自然无所谓,這個价钱他已经有得赚了。 此时到了收获季节,庄裡忙得不可开交,徐平也沒有心思再管這些。 八月辛酉,初六。 徐平在麦场裡,指挥着徐昌与一众庄客把收回来的甜高粱用铡刀铡成细段,收到旁边的大窖裡青贮。 之所以种甜高粱,就是因为這是一种适合青贮的优质饲料,可以保证牛羊到了冬季也食料不缺,不至于像现在其他的养殖户那样,到了冬天只好干看着牛羊掉膘。别家沒的卖了,徐平自己庄上的才好卖個好价钱。 正在忙的时候,看门的庄客来找徐平,告诉他县裡的郭主簿又来了,而且還带了不少人,都骑着大马在庄院前等着。 徐平一听心裡就烦了。這是什么时候?秋忙秋忙,時間一刻也不等人!高粱在穗粒成熟的时候含糖量最高,等下去品质就一天不如一天。他還要把高粱从地裡收回来,還要乘這個时候酿酒,還要青贮,虽然有收割机帮忙,高大全和孙七郎在地裡也忙不過来。自己分身乏术,哪有心情伺候這几位官人! 可人家身份摆在那裡,徐平也沒办法,只好吩咐了徐昌,转到庄前来。 郭咨正与两個人說着什么,身边還站了二十几個人。其中有七八個穿着绫罗绸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其他人都是布衣,像是下人。 徐平上来见礼,对郭咨道:“不知主簿前来,有失远迎。” 郭咨笑道:“小庄主,你這裡收获庄稼,怎么不跟我說一声?” 徐平一愣,我地裡收庄稼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你? 郭咨看了徐平的表情,也不以为意,指着自己周围的人道:“這裡都是中牟县属下的大户人家,每家都种得有一千亩以上的田地。我把他们叫到你庄上来,是让他们看看你是如何种田地的,回去也好学习。我身为本县主簿,正该尽這劝课农桑的本份。” 徐平看着郭咨,像看一個怪物一样。這丫的是到自己庄上来开现场演示会来了!這可是徐平前世的老本行。可为什么不通知自己?就這样說来就来了?凭什么?這一二十号人,谁管吃?谁管住? 来的人中有脑子聪明的,知道徐平是主人,急忙上前来打招呼:“在下李云聪,在汴河边上也有個庄子,庄裡两千多亩田地,還請庄主不吝赐教!” 徐平看這個人,五短身材,肤色微黑,两撇小胡子,下巴上一颗黑痣,看起来不像個地主,倒像個狗腿子管家。 徐平“嗯”了一声,也懒得理他。 有人开了头,就有人跟上,又上来一個道:“在下叶添龙,庄子比李员外的還要大上一些。哈哈,其实李员外的庄子很多地還是买得我的呢,地太多了种不過来,哈哈。小庄主什么时候到我庄上去指点一二。哈哈!” 徐平看着他一张白净的胖脸,心裡暗骂,哈哈你妹,我吃饱了撑的去你庄上指点!不知道我一天百贯钱上下! 看其他人都要围上来,徐平心裡烦躁,来到郭咨身边,小声问他:“主簿,你找了這么多人来我庄上,請问我有什么好处?” 郭咨愣了一下,心道你要什么好处?我這么看得起你,不就是好处嗎?沉默了一会才道:“免你庄裡下年钱粮!” 徐平就有些急了:“我這处庄子,這几年本来就免了钱粮!主簿,你带人下来,县裡难道沒有经费?還要我管吃管喝?” 這么大一個主簿,在徐平前世也是副县长财政局长级的人物,又有级别又有实权,就這么甩着袖子下来办事?徐平一個办事员,开個演示会還請人家喝纸盒裡装的白酒,管上一顿猪头肉呢! 郭咨听了徐平的话,也尴尬在那裡。這确实是他的职责,但县裡也确实沒有這笔经费,总不能自己掏钱安抚徐平吧。宋朝官员俸禄是高,便他也要养一大家子啊,這也自己花那也自己花還养不养家了?而且宋朝对官员贪污公款管得很严,处罚极重,几十贯就要掉脑袋。虽然說是宋朝不杀大臣,一般不会真杀人,但削职为民還是跑不了的,一二十年后的苏舜钦的例子就摆在那裡,那還是共犯就一撸到底了。 看了郭咨的样子,徐平叹了口气:“主簿,我也知道你要为民办事,可也不能坑我啊!要不你再想想,有什么办法?” 郭咨看看周围的人群,心裡也不痛快起来,本来办的是好事嗎,怎么就又来這么一出?对徐平道:“小庄主,做人不可斤斤计较!你配合朝廷办事,朝廷不会忘了,日后总有好处给你!” 又是空头支票,徐平心中都要骂人了,這人官是怎么当的?你沒有经费,可你有权啊,你能管得了人啊,這都是好处啊!就只会這么干叫! 平静下心情,徐平对郭咨道:“主簿,你带来的人我也看了,十個中倒有八個是员外官人,走到哪裡都要有人服侍。现在什么季节?抢田裡的庄稼如同救火一般,我庄裡人手本来就不足,谁去照顾他们?” 见郭咨還是不明白,徐平干脆把话說明了:“這些员外,哪個自己庄子上的人手不比我這裡多?我這裡种的芦粟,所以庄子上忙,他们庄裡可不忙。如果每個人前来都带上五六個庄客,帮我庄裡做些农活,不就两全其美了?他们看到了该看到的,而且還自己动手干過,不比干看着好!” 郭咨听了,脸上的乌云渐渐散去,对徐平道:“小庄主說得也有道理。” 他本就是個聪明人,一点就透,先前沒有想到,只是這個时代不流行這些手段罢了。身为一個当官的,你不能贪污,你還有权呢,什么事不好办? 见郭咨明白了自己意思,徐平便道:“其实這些人出去,喝個酒都要带几個庄客服侍,让他们出几個人来干活根本沒有什么。而且這么多人到我庄子上来,必须有個准备,不然会搞成一团糟。要不這样,主簿管着来的人,不要让他们惹出事来。哪裡能到,哪裡不能到,哪些该看,哪些不该看,预先說明白了。我去约束自己庄客,让他们也有规矩。” 郭咨看看徐平:“小庄主說得有道理,凡事必须有规矩。” 当然有道理了,徐平前世专门就是干這個的,呼啦啦招一帮人来,不把规矩定得严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出给你看。 郭咨把那一帮庄主员外招在一起,让他们派人叫庄客来干活。 李云聪苦着脸道:“主簿,我庄裡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委实是抽不出人手来。是不是让其他几位员外多带几人?” 郭咨看了他一眼道:“既然你庄裡忙成這样,你還在這裡干什么?還不回去一起忙?不要說我扰乱农时!” 叶添龙在一边附和:“主簿說的是,让李员外快回去!” 他们都是听了郭咨說的收割机的神奇,特意跑来学的。此时周围荒地到处都是,有了节省人力的农具,就能迅速扩大耕地。而且朝廷为了鼓励开荒,不但开出来的地属于垦荒者所有,而且有年数不等的免赋税优惠。叶添龙和李云聪两人的庄子紧挨着,你家开得多我家就开得少,此时正是对头。 有了郭咨這句话,再沒人敢出言反对,当时定下每家出五人来徐平庄子裡帮着干活,当然也保证他们都能看到自己想看的。 到了中午日头正毒的时候,庄裡的农活也停了下来,徐平把庄裡的人都招集到一起,說了郭咨带人来参观的事。商议定了,酿酒的地方是严禁任何外人看到的,這也不属于郭咨說的范围。至于其他的农具,则沒有必要保密,尽管让這帮地主老财看去,能学到多少是他们本事。依徐平估计,他们還是要到自己庄子上来买,刚好给冬天农闲季节找些活干。 众庄客也沒有异议,今年虽然活多,但一次次的赏钱发下来,收入比往年两年還多。钱落到手裡,也沒有人嫌累。 惟有這么多人来,吃住是個大問題。吃還好說,无非是多蒸几笼馒头,住就有些麻烦了。 南房虽然三十多個庄客住着很宽裕,但却容不下這么多人。商量来商量去,還是在外面搭些草棚,反正此时天热,也不怕冻着了身子。 徐平也想到,自己庄裡下年肯定是要再招人的,必须起新的房屋,不過现在沒時間,只有等到秋收忙完之后了。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