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今夜洞房 作者:未知 方尘出来這么久,沒回過几趟老家,因为他对老家人沒什么好的印象。除了母亲外,其他人甚至可以用讨厌去形容。方尘儿时的记忆裡,总是受欺负,就算是那些至亲的叔伯和堂兄弟都欺负他,鄙视他,而每当這时,母亲除了暗自垂泪外,也沒有什么别的办法。所以,方尘当年报考自愿的时候,就選擇了远离家乡的地方。也是方尘自己争气,最终能如愿以偿地以优异成绩考上大学。要不是母亲在,方尘几乎不想回去了。方尘上街买了一些东西,准备带给母亲,這些年母亲是自己在老家的唯一牵挂。 经過市政府大楼时,方尘突然想起了苏惠彦,好些天沒看到苏惠彦了。而且自己马上就要回老家一趟,這一趟起码得好几天,顺便跟苏惠彦說一声,免得苏惠彦有什么事找不到自己。不過想到這,方尘觉得自己有点自欺欺人。打电话真的就這么简单嗎?其实也许心裡還有其他的想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惠彦慢慢地在自己的心裡已经有了很重要的一席之地了。 “喂,方尘,今天怎么想起跟我打电话。”电话裡,苏惠彦尽力想要装得很平静,但是任谁都能听出其内心的激动。 “哦,我想回老家一趟,顺便跟你說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像是做了個什么重要决定似的,然后开口道:“你们的老家漂亮嗎?好玩嗎?” 方尘语气生硬地道:“一点都不好玩,穷山恶水的。”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苏惠彦在那头都快气哭了,這什么二愣子,自己的话都說得那么明白了,還听不懂。苏惠彦那番话明摆着就是要方尘邀請她一起去的,可是方尘倒好,一下子就把人家顶死了。 方尘是個精明的人,他不用看,听声音就能感觉出对方情绪的变化。他突然笑了:“我逗你玩呢?我們那儿的山青水秀,环境很不错,就是人不太友善了点。”方尘倒說的是实话,那個地方虽然偏远、落后,但是沒有工业的污染,山清水秀的,倒是個不错的养生地方。 苏惠彦扑哧一笑,有你在就行了。 第二天,方尘和苏惠彦踏上了回家的列车。其实方尘之所以决定带苏惠彦回去,也有個另外的打算,母亲年纪大了,一直催促自己找個女朋友,先前因为自己是個屌丝男,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所以就這么一直拖着,今天干脆轮若溪给自己当一回冒牌女友,让母亲开心一下。 方尘的老家不是一般的偏远,动车還沒通,只能坐十来個小时的火车,坐完火车,還得再倒汽车,倒完三個小时的汽车還得转一個小时的三轮摩托车。现在還好山裡也修了公路,在這之前,连三轮摩托车都沒有,還得走几個小时的山路。 這一路上,苏惠彦倒是沒有一点怨言,而是十分兴奋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似乎所有的景色都很新鲜,都很美丽。方尘不太确定到底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還是因为景色的缘故,苏惠彦才這么高兴。反正方尘是感受不到景色的美丽,在山裡面看了二十年了,什么样的景色都会看腻的,更何况方尘也看不出這景色有什么美丽之处。 辗转了二十几個小时,方尘和苏惠彦才来到了一個破旧的农家大院,篱笆墙裡围着一個小小的庭院。一溜低矮破旧的平房横在庭院的最边缘。有位老妇人正在门前拨着豆,她两鬓斑白,脸上爬满了皱纹。看似一個风烛残年的老人,可是她的实际年龄才四十多岁。過度艰辛的生活透支了她的生命,使她显得格外苍老,在大城市,這個年龄的女人還打扮得花枝招展,甚至描眉化唇,把自己打扮得如同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看到這個老妇人,方尘的心裡一酸,這些年来,母亲为自己付出了很多,自己也亏欠了母亲很多。 “妈。我回来了。”方尘轻声地叫唤着,语气中透露着温柔。苏惠彦难得看见方尘這么温柔過。 那老妇人先是一愣,停住了手中的活,然后定定地看着方尘,良久,她才激动地答道:“尘儿,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妈一声,我好去接你。”在母亲的眼裡,孩子永远都长不大,都需要自己呵护,哪怕這只苍鹰已经老去,她也希望用最后的力气保护雏鹰。山裡人朴实,就算是激动,她也不懂得要如何表达自己,只好以自己的慌乱来回应着,半响才缓過神来。 方尘拿出东西:“妈,我這次是专程来看你的。” 方尘的母亲虎着脸佯怒:“跟你說了好几次了,不要给我沒东西了,我有。那钱你自個儿先存着,然后给自己讨個漂亮的媳妇。”刚說到這,方尘母亲的眼睛就死了,她看到了苏惠彦。一時間,竟不知道怎么合拢自己的嘴巴。就算在大城市,苏惠彦都是一等美女。更何况在這穷乡僻壤的地方。“她是?” 方尘应得也够爽快:“她是我女朋友。” 苏惠彦娇羞地白了一下方尘。 方尘凑近苏惠彦的耳朵:“怎么不愿意啊,你要是现在不愿意,到时候你求我我都不要。” 要不是当着方尘母亲的面,苏惠彦真想狠狠地踩方尘一脚。 看着苏惠彦又羞又急的样子,方尘嘻嘻一笑:“妈,你高兴嗎?” “高兴,高兴。我儿子能娶一個這么漂亮的媳妇,妈自然高兴。”方尘母亲那苍老的脸绽开了笑容,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看得出来,方尘的母亲這些年来,因为生活的压力,几乎很少這么开心地笑過。 “那儿子今天就洞房怎么样?”方尘嬉皮笑脸地道。 方尘的母亲不知道儿子說笑,愣了一下:“不会吧,這么仓促。” 苏惠彦实在忍不住了,用力地在方尘的大腿上拧紧,然后旋了一百八十度。 方尘疼得龇牙咧嘴,低声地道:“還沒洞房,就谋杀亲夫。成何体统。” 苏惠彦满脸通红,自己喜歡方尘沒错,但是方尘在大人面前這么开玩笑,苏惠彦觉得很尴尬。 “妈,既然仓促,那就算了,以后再說,反正就是個形式,反正我們俩早就住在一起了。” 苏惠彦现在不止是想拧一百八十度了,她干脆拧個三百六十度得了。可是方尘早有所防备,嬉皮笑脸地跳开了。 方尘的母亲站在那裡,张了张嘴,她真后悔自己說了那句话,想想要是儿子今晚真就洞房,那也是一桩美事。山裡人实诚,听不出方尘是在开玩笑。方尘的母亲站在那裡酝酿了很久,說:“要不,我让你的那些婶婶赶紧多发动几個人,抓紧時間准备,今晚洞房也许還真来得及。” 這回就连方尘都喷了:“妈,我這是跟你开玩笑。” “你這孩子。”方尘的母亲也被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