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殷嘉荷X余听雪(2)
殷嘉荷离开的背影决绝又残酷,她什么都沒拿,說完那番话就走了,好像這裡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引起她的一分留恋。
余听雪望着已经被关上的大门,她的脸色比纸還白,握着茶杯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察觉到這一点后,她把手垂了下去,放在身后,好像看不到,就不会再那么疼。
手撤离茶杯的时候,力道沒有掌控好,热茶和茶杯一起滚落到了地面上,点点热水溅到余听雪的脚踝,热水很烫,但因为有袜子抵挡,所以不会让她受伤,但那一瞬间的滚烫,就像浇到了她的心脏上,让她立刻惊醒,让她无所遁形。
余听雪慢慢的蹲下去,把镶金边的骨瓷茶杯的碎瓷片一片片的捡起来,她沒有用扫把,也沒有用抹布,就這么放在手心裡,她的手心很嫩,是从来都沒干過活的那种富家小姐的手,碎瓷片刚一放上去,就把她的手划出了一道口子,钻心的疼痛传来,余听雪沒喊疼,只是沉默的看着伤口。
殷嘉荷說,她想割开自己的血管,让自己的生命快速流失,直到化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她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报复她。
這种画面太残忍了,只是想象一番,余听雪就承受不住,她猛地攥紧手掌,淅淅沥沥的鲜血从指缝流出来,佣人看到,立刻惊叫出声。
余听雪那裡发生了什么,殷嘉荷一概不知,她回到自己的房子裡,开始思考以后自己该做什么。
再沒有靠山,等圈子裡的人知道以后,她必然要经历很长一段時間的“人情冷暖”,失去了保护层,她以后不仅仅要面对艰辛的生活,還要面临精神上的多重打击。
别的不說,就她现在认识的這些朋友,恐怕得有十分之九都不会再搭理她。
想象一下那种场景,殷嘉荷觉得自己能接受,她本来就不在乎那些场面朋友,走就走了,沒什么可伤心的。
坐在飘窗的垫子上,殷嘉荷盯着外面越来越高的月亮看了很长時間,她现在自由了,按理說她应该会高兴的出去疯玩一晚才对,而不是安静又丧气的坐在這裡,好像家裡出了什么噩耗一样。
自由就该有個自由的样子。
有了。
好长時間沒回老家了,正好,這几天就回老家看看,换换心情,等她回来以后,她還要找新的经纪人呢。
殷嘉荷来自一個十八线的小城镇,這個城镇真的很小,大家互相都认识,谁家吵一架,第二天能从镇头传到镇尾,她小时候過得不好,对自己的家庭沒有一点感情,但对這個镇子,她還是蛮怀念的。
那时候,只要她爸爸一打她,她就赶紧逃出去,只要出去了,外面的邻居就会立刻护住她,不让她爸爸的棍子落下来。
她长大的家庭,是個重男轻女而且一家都是吸血鬼的家庭,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去当演员,去演戏,但家裡给她的唯一支持就是不断的谩骂和嘲讽,這些污言秽语让她越来越坚定,一定要从家裡出去,离开他们。
但是,想离开哪有那么容易啊,這又不是古代,走了就再也找不到,殷嘉荷从家裡偷溜出去,身上只有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一百多块钱,她来到北京,過得是最底层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了她的脸蛋,要让她拍广告,结果那還是個老色狼编出来的噱头。
她沒有基础,当不了重要演员,而她又长得太漂亮,沒法干群演,殷嘉荷就在這样一個尴尬的境地裡,不上不下的吊着。在北京待了大半年,总算是勉强把自己养活起来了,虽然過得很差,但殷嘉荷觉得很开心,因为這只是一個开始,她相信自己,她能成功。
可就在這时候,她爸爸来找她了,找到她的第一件事是要打她,发现殷嘉荷会反抗以后,他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找她要钱,不是要一部分,而是要她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一分不留。
坐在家乡依湖建立的公园长椅上,殷嘉荷不自主的想起来那天,余听雪带着她的人来到她租的那個小破屋子,上来就扇了那個男人一巴掌,然后又嫌手脏一般,她嫌恶的皱了皱眉,转身吩咐手下去打那個男人。
她怕殷嘉荷会不忍心,所以不容置喙的把她拽了出去,明明比她矮,明明那么瘦小,长得好像能揣到兜裡直接带走一样,却像黑/社会一样穷凶极恶,下手丝毫都不手软。
那时候望着余听雪如淬了冰一般的神情,她想的是什么?
生气也那么可爱。
如果她不是這样的情况,如果再给她几年努力的時間,然后再让她们见面,那该多好啊。
打跑那個男人以后,那天晚上,余听雪跟她提出了五年的包养合约,這是一件很羞辱人的事情,不管余听雪說的有多么真诚,這都是一件很羞辱人的事情。
但她答应了,因为她真的需要有人帮助自己、保护自己,而且,她怕自己拒绝了,像余听雪這样本应高高在上的人,就不会再来见自己了。
這個镇子在南方,此时天气已经暖和了,柳條刚刚抽芽,公园裡栽了桃树,小小的花苞挂在枝上,大概這几天就会开。殷嘉荷坐的位置旁边就有一棵桃树,還有一棵长相奇怪的龙爪槐,她侧過头,揪了一小片叶子下来,新生的叶子青翠欲滴,顺着脉络摸過去,滑嫩的感觉像是孩子的脸蛋。
别人恋爱都是浪漫的,只有她俩,伴随着血腥和利益。
对着别人,殷嘉荷从不会用恋爱這個字眼,她一直强调,自己是余听雪的情人,而不是女朋友,可其实在她心裡,她是承认的,她们两個就是恋爱,只不過,开始的不怎么美好。
她是個自信的人,她原本以为,五年的時間一晃而過,等五年過去以后,她们的地位应该差不多持平了,即使无法持平,她也不会再和贫穷、低贱這种字眼挂钩,到时候,虽然她们开始的并不美好,但她们可以发展的无比美好。
人算不如天算,這五年的确一晃而過,她们开始时的画面不美好,结束时的画面更是难看。
殷嘉荷有些挫败,她回到老家是为了散心,但在這裡待了一整天了,她脑子裡除了余听雪就沒再出现過别的东西。
习惯真是個可怕的东西,不過沒关系,她会改過来的。
殷嘉荷一直在老家散心,走走停停,与之相对的,余听雪這几天就沒出過家门。
她把所有佣人都赶跑了,只简短的告诉秘书自己要請假一星期,有什么事让他们自己决定。
叶明心和韩飞絮刚下飞机,就接到了江灵雁的电话,听到那边說的內容,叶明心蹙起眉头,“可是,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
那边又說了什么,韩飞絮安静的站在她身边,见她突然看向自己,韩飞絮眨了眨眼睛。
江灵雁說的自然是余听雪和殷嘉荷的事,她知道告诉叶明心沒用,但她觉得告诉韩飞絮会有用,毕竟在她们几個人裡,只有韩飞絮還能和殷嘉荷說得上话。
叶明心顿了顿,等到上车以后,她才把江灵雁的意图告诉了韩飞絮。
不出她所料,韩飞絮特别轻的笑了一声,“你帮我告诉江灵雁,她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叶明心:“……”
她不是很想管這些事,但想想余听雪那個性格,身为朋友,她還是应该再争取一下,“帮一帮吧,她是我朋友,我欠過她的人情。”
韩飞絮无动于衷。
“小絮,你也不想看着她们彻底分道扬镳对不对?”
韩飞絮打了個呵欠。
“……如果你帮她,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韩飞絮扭過头,眼裡精光乍现,“什么事都可以?”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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