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殷嘉荷X余听雪(4)
韩飞絮在殷嘉荷家裡的时候,叶明心也沒留守原地等待消息,她去了余听雪家。
余听雪果然和韩飞絮說的一样,可怜巴巴窝在床上,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手裡总捏着手机,手机屏幕還是殷嘉荷的照片。
余听雪给她开的门,看见是叶明心以后,她连個眼神都沒多给,慢吞吞的转過身,回到自己卧室,又慢吞吞的爬上床,把自己塞进被子以后,找個不那么累的姿势窝好,然后她就不动了。
叶明心:“……”
她沉默片刻,“你几天沒出门了?”
“不知道,别管我。”
叶明心再次沉默,“我也沒想管你,我就是执行一下作为朋友的职责,来看看你。看到你還活着,我就放心了。”
余听雪沒什么表情的瞥向叶明心,她把整個自己都塞进了被子裡,此时只露出一個脑袋顶,两人对视一会儿,叶明心笑了笑,她走過去,象征性的摸了摸她的头。
“就這么放弃了,這不是你的风格。你比所有人都了解殷嘉荷,她還是喜歡你的,你只要追一段時間,她就会回到你身边了,不過這一次,你一定不能再给她立合约,更不能再控制欲那么强,她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能管理的只有她对你的忠诚,其他的,都不是你该干涉的。”
听到這番话,余听雪默默缩成一团,叶明心不說還好,一說,她感觉余听雪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叶明心:“……”我說错什么了?
她什么都沒說错,這些余听雪都懂,但她根本不敢去见殷嘉荷,她实在是怕,她怕殷嘉荷在看到她以后,又会产生那么极端的想法。
余听雪是個闷葫芦,除非她自己想說,不然别人不管怎么问、怎么诱导,她都不会說半個字,叶明心知道這一点,自然不会在這时候浪费時間。她又坐了一会儿,偏過头,低声道:“我让小絮去劝殷嘉荷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這种事,其实外人做什么都沒用,還是该你自己去做,我沒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就告诉你一句我的经验之谈吧。”
余听雪悄悄抬起眼睛,叶明心与她对视,她温柔的笑笑,“爱情对每個人来說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沒有人会为一個自己不爱的人献出几年的光阴,她愿意留在你身边,代表着她爱你,而這就是你能得到的最深认可。”
這番话有点深奥,余听雪自己琢磨了大半天,叶明心都走了,她還在琢磨着,太阳西斜,黄昏到了,余听雪望着快要落山的太阳,终于掀开被子,走了下去。
余听雪不是一直都沒出過门,听到手下說殷嘉荷已经回来的时候,她就出去過,不過都是在晚上,大半夜,月黑风高的时候,她才敢偷偷开上那辆家裡买菜阿姨经常开的小丰田,然后来到殷嘉荷家附近,望着已经黑下去的窗户,缓解一下快要把她逼疯的思念。
买菜阿姨在车裡装了行车记录仪,等她再上岗的时候,就会震惊的发现,雇主居然经常在自己的车裡哭,而且一哭就是两個多小时,鼻头红红的,還总是看着一個固定的方向。
今天她原计划也是晚上再出去,可是听了叶明心的话以后,她忍不住了。
于是,余听雪跑到衣柜裡,把殷嘉荷的墨镜、口罩、帽子都拿出来。
余听雪的身材比殷嘉荷小两号,她的帽子戴在余听雪头上,能把她眼睛都遮住,好不容易摆正姿势,她又换上一件从沒穿過的英伦风黑色大衣,全身上下都是黑的,连耳朵都被她用头发遮住了,顶着這么一副黑衣人的模样,她出门了。
殷嘉荷住的地方是個高级小区,邻裡间间隔很小,她把车停在不远处的一個上坡,然后例行仰望那個如今对她来說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一想到殷嘉荷离开前对她說的话,余听雪就忍不住的觉得后悔和委屈,她抬起墨镜,飞快的抹了一下眼角,然后又把墨镜放下。
想大哭。
但不行,现在天還沒黑。
……
余听雪在這裡委委屈屈,殷嘉荷则坐在卧室裡沉思,想的時間太长,她觉得胸闷,走到窗户旁边,她刚要开窗,就看到斜对面那栋房子旁边停着一辆和這個小区档位完全不符的车。
她眯眼看了一会儿,发现司机不太对劲。
這是司机啊,還是特工啊?
不過两秒,殷嘉荷就把她认了出来,握着窗户的手变得僵硬,她盯着這辆车看了好长時間,然后气头上来,扭头就回了房间裡面,不想再去看底下的人。
過了两個小时,殷嘉荷才再一次走到窗户旁边,這时天已经黑了,她用窗帘挡着自己,做贼一样往下看,余听雪還在,姿势也沒怎么变。
不用管,時間到了她自己会走的。
這么想着,殷嘉荷又离开了。
两個小时以后,她又回来了。
现在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余听雪還是沒走,在车裡待了四個小时,她不累嗎?
殷嘉荷皱眉,又一次离开。
這回,過了五分钟,她就又回来了,而且手裡拿了一個单筒的演唱会专用望远镜。
……
望远镜看的很清楚,余听雪望着的方向就是她這裡,有窗帘挡着,殷嘉荷也不怕自己被发现,她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终于,余听雪有别的动作了。
她摘下自己的墨镜,抽出两张抽纸,垂头擦了擦眼睛。
這個动作不知道触动了她心裡的哪根弦,她的动作停了一下,紧接着,抽纸从手裡轻飘飘的落下,她双手捂住脸,腰部深深的弯下,肩膀微微轻颤。
即使听不到任何声音,殷嘉荷也能明白,她是在哭。
别看余听雪内向,不爱說话,而且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她很少哭。
作为女孩子,一年裡总会哭那么几次,生理期带来的荷尔蒙波动也会影响人的情绪,哭泣是女孩子发泄情感的最好方式,哭泣不一定代表着伤心,适当的流泪,也是一种减压的方式。
但和余听雪在一起五年,殷嘉荷一共就看到她哭過两次,一次是她家人去世了,她在葬礼的告别仪式上偷偷抹了一把眼泪,一次是殷嘉荷实在受不了她,冲动之下說了分手,她眼睛立刻就红了,不過眼泪只是一直打转,沒有掉下来。
這是第一次,殷嘉荷看到她崩溃大哭的样子。
心脏好像被针扎了。
殷嘉荷放下望远镜,她抿着唇角,现在她看不到余听雪了,只能看到那辆半個身子都隐藏在黑暗裡的车。
殷嘉荷沉默很久,最终還是拉紧了窗帘。
人的眼泪不是无尽的,哭到一定程度,就哭不出来了,倒不是泪腺沒法工作,是身体发出了指令,不允许她再哭,因为再哭下去,就会给她的身体造成伤害了。
余听雪渐渐止住了哭声,她呆坐在驾驶位上,静静的发呆,现在才十二点,她平时都是凌晨三四点才回去,回去睡一觉,醒了就继续窝着。
余听雪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咚咚。
有人敲车窗。
余听雪愕然抬头,看见殷嘉荷站在外面,她冷着脸,一看就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余听雪僵住了。
见她不出来,也不把车窗放下去,殷嘉荷沒了耐心,這一次她敲的更用力、频率也更高。
過了半分钟,车窗动了,差不多就降下去了半厘米。
殷嘉荷:“……出来。”
又過了半分钟,咔哒一声,车门打开,余听雪从门缝裡挤出来,她原本就全副武装,现在帽子遮到了鼻子下面,把她整個脸都遮住了。
殷嘉荷看着她這一身古怪的打扮,她掀开她的帽子,余听雪一惊,猝不及防的和殷嘉荷对视,她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好像很怕殷嘉荷会看到自己。
她一直记得殷嘉荷說過的话,因为她,殷嘉荷才会有那么极端的想法,她真的不想再让殷嘉荷冒出一丝一毫想伤害自己的想法了……
殷嘉荷抿了抿唇,“過来。”
說完這句话,殷嘉荷转過身,往自己家走去,余听雪怔了半天,在跟上与离开之间踯躅。
殷嘉荷走到大门旁边,回头一看,她连一步都沒动,顿时黑了脸,“過来。”
這一声比上一声语气严肃,余听雪连忙小跑過去,生怕殷嘉荷又生气。
看着余听雪的动作,殷嘉荷心裡产生了一股微妙的感觉。
韩飞絮說的对,她确实是把余听雪吃的死死的。
来到客厅,余听雪局促的坐在单人沙发上,殷嘉荷则坐在另一把高凳上,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余听雪,“你在外面做什么?”
余听雪呐呐回答:“什么都沒做。”
“我說過,希望咱们不要再见面。”
余听雪慢慢垂下头,声音轻的几乎让人听不见,“我知道,我沒有想让你看见我。”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這么做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犹豫又难過的看着殷嘉荷,“你不要生气,也不要担心,我這就走,不会再来了。”
說完,她站起来,转身就要出去,殷嘉荷望着她的背影,“站住。”
余听雪的动作立刻僵住,殷嘉荷站起来,慢慢走到她身后,对着她的后脑勺,她說的慢條斯理,“当初你给我定下五年的合约,约定每年给我三百万的包养费,五年,一共是一千五百万,我当时說過什么,你還记得么?”
余听雪嗓子发紧,半响過去,她才回答:“记得,你說,你說你第一次发现自己這么昂贵,又這么廉价。”
当初她不知道该怎么把殷嘉荷留在自己身边,看家裡的几個哥哥都是這么对待女人的,她就以为這样是常态,对方不会介意,后来发现這样是不对的,她也很快就改了,回回都跟别人强调,那是她女朋友,她也不再给殷嘉荷钱,只是拼了命的把好资源往她身边送。
现在想一想,這是她们矛盾源发的根本,如果她沒有拿出那样的一份合约,如果她学着怎么去爱人,而不是把人捆绑在自己身边,她们应该也不会走到這种地步。
余听雪心裡很难受,她闭了闭眼,等待着殷嘉荷接下来的讽刺和挖苦。
但她等了半天,讽刺和挖苦都沒有到来,她疑惑的睁开眼,发现殷嘉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面前,而且她手裡抓着一沓纸,纸面正对着自己。
余听雪聚焦瞳孔,发现第一张纸上赫然写着四個大字——包养合约。
她愣了。
“五年前和现在不是一個物价,所以我准备多给你一点,一年五百万,五年是两千五百万,這回,换你做我的情人,你也来体会体会什么叫做昂贵又廉价的感觉,如何。”
殷嘉荷脸上的神色依然不太高兴,因为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容易心软了,明明還想再晾她一段時間,可一看见她哭,她就受不了了,心烦意乱到不行。
拿出這份合约的时候,她還觉得有点丢脸,随后,她就顾不上丢脸這個問題了,她看向余听雪,眼神犹疑不定。
怎么個意思?为什么不回答?难道不愿意?
殷嘉荷立刻臭了脸,她刷的一下收回合约,“不愿意算了,以我现在的身价,包养小花都沒問題,余总那么金贵,我包……”
“愿意愿意我愿意!”余听雪终于从震惊中反应過来,她一把抢過合约,差点沒把合约给撕了。
余听雪的眼角又泛起泪花,她忐忑的往前走了一步,发现殷嘉荷沒有流露出厌恶的意思,她才說道:“我、我愿意做你的情人,你包养我吧,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不管什么样的身份,我都能接受。”
对高高在上的余听雪来說,能說出這么一番话,真的很不容易了,殷嘉荷的神情都有些动容,過了几秒,她又听余听雪說道:“就是這個時間,五年是不是太短了,改成五十年好不好?”
余听雪期待的看着她,脸上還挂着刚刚落下的泪珠。
殷嘉荷冷冷的笑了一声,她伸出手,替余听雪擦掉泪痕,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冷漠,手中的动作却很温柔。
“看你表现。”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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