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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都沒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喜歡就追、不行就分、重启试试、喝点热水。
听起来简单粗暴,让人觉得,怎么可以這么草率、這么敷衍,可最管用的,就是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啊。
事情永远都是简单的事情,人心也永远都是复杂的人心。
韩飞絮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总觉得有哪裡不对劲,可她又想不到具体是哪裡不对劲。
突然,她从床上蹦下来,匆忙的穿上拖鞋,然后跑到衣柜裡,翻找起东西来。
說是衣柜,其实這裡是一個巨大的衣帽间,走进去以后還有很多空间,衣服和配饰分门别类的放置着,她挨個打开抽屉,打开每一個珠宝盒,然后又放回去,一共四层的扁平配饰柜,让她翻成了垃圾场,也沒找到她想找的东西。
韩飞絮是刚搬回来的,這個房子裡其实沒有多少她的东西,她自己的所有财产几乎都在這個衣柜裡,坐在地毯上,韩飞絮很纳闷,她活了二十来年,居然就只有几件衣服、几件珠宝,她就沒留下過别的生活痕迹了嗎?
韩飞絮沒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她有一点收集癖,特别小的时候喜歡收集各种水钻,還有芭比娃娃的小衣服,长大一点开始收集邮票,爸爸妈妈每天都会收到很多信,尤其妈妈,她的读者都是手写邮寄的,邮票最多。
再大一点,她就开始收集手抄乐谱、好玩或者有意义的乐器,双簧管她家就有四個。
除了這些,還有很多东西,她都好好的保存着,比如电影票、别人在生日时送她的信和贺卡、小时候得過的奖状等等。
人是会变,但不可能彻头彻尾的变,韩飞絮觉得,即使十年過去,自己的這個习惯還是会保留着,她放东西的盒子裡一定多了很多物件,比如结婚证、婚戒之类的。
自从发现自己来到了十年后,韩飞絮還沒见過任何一种可以证明她已婚的东西,除活生生的媳妇和女儿之外
发现這裡真的沒有,韩飞絮只好回到卧室,之前她已经在卧室生活了两個多月,她算是发现了,這個卧室裡除了明面上的电脑、手机和文件是她的,其余全是房子自带的,她连一個小玩意都沒往外边放過。
這样有個好处,如果她要走,随便一收拾,或者說都不用收拾,拿上手机就可以走了。
真的好决绝啊……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根本就沒把這裡当家,這就是一個暂时落脚的地方,等她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她就会走了。
韩飞絮還是不死心,听到叶明心给的解释以后,她就陷入了一种半信半疑的状态,一方面,她觉得叶明心不会在這种事情上說谎,毕竟她以后還有想起来的可能,现在說谎,未来她要是想起来了,那不是更败坏好感度嗎?
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父母去世,打击過大,为了治愈自己,于是随随便便就跟别人结婚了,等心裡的伤疤好得差不多了,她又一脚踹了治愈自己的人。
……
她有那么渣嗎?!
韩飞絮趴在桌子上,伸出手,一通抓头发,成功把自己弄成了鸡窝头,颓废的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突然,她又猛地直起腰来。
小跑到房间的另一边,她找到了只用過一次的钱包。
现在人们付钱都不用现金了,全部扫码支付,韩飞絮出门也不带钱,只用一個手机就万事大吉,這個钱包躺在房间裡也不知道落灰了多长時間。
钱包的质感很柔软,這是一個短款钱包,虽然短,但很胖,韩飞絮只用過一次,知道裡面除了几张人民币和美金,就沒有别的东西了,她拉开放钱和卡片夹层的拉链,把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发现沒有特殊的东西,她又拉开另外一個小夹层的拉链。
她拉开拉链的时候,钱包开口是冲下的,当啷一声,一個小小的金属掉了出来。
捡起戒指,韩飞絮非常得意:“啊哈!我就知道我這個习惯還沒变!”
十分重要的东西,她要么藏自己的衣柜裡,要么就放在随身携带的钱包裡,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過去的自己,终于让她找到了。
戒指的样式沒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简简单单的款式、简简单单的用料,灯光下钻石的火彩绽放出来,韩飞絮把它举高,对着灯光,看它的戒圈裡刻下的字。
十分深沉的看了一会儿,韩飞絮发现,她一個字都不认识。
……
這是阿拉伯文啊?還是爱斯基摩文啊?
她俩不都是中国人嗎?整這谁也看不懂的刻字干啥!
终于找到一样结婚时留下的东西,韩飞絮心满意足的躺到了床上,她试着把戒指戴上,戴上的過程很顺滑,举起手,对着房顶的枝形吊灯,韩飞絮不禁感慨,虽然款式普通,看着還有点老,但钻石就是钻石,哪怕用一個易拉罐环镶嵌,也能瞬间夺走一個女孩的心。
就比如她,她现在就不想摘下来了
說笑而已,现在的她用什么立场去戴這枚戒指啊,過足瘾,她放下手,准备把戒指摘下来,刚往下摘了不到两厘米,戒指就卡在指节上了。
韩飞絮瞪大眼睛,坐起身来,继续往下摘,可手指都充血了,也摘不下来,她急的不行,自己努力了十来分钟,最后终于确定了一個事实。
不止她不想离开钻石,钻石也不想离开她。
急的她都想撞墙了,她也沒把戒指撸下来,而且无名指的皮肤温度也降了下来,說明血液已经不循环了,她怕戒指不止沒取下来,手指還废了一根,只好又把戒指戴了回去,她打开门,准备去找李阿姨,向她求助。
俗话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虽然李阿姨還沒老到那种程度,但生活阅历总比她這個少妇身、少女心的人多多了。
佣人房在一楼厨房旁边,韩飞絮用右手紧紧握着左手,做贼一样猫腰下楼,就怕惊动叶明心。
一楼主灯都关了,只有零星几盏小灯开着,在安静的环境裡,人们总是不自觉地想要维护這片安静,韩飞絮也不例外,她放轻脚步,向李阿姨的房间走去。
但在经過厨房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手怎么了?”
韩飞絮:“……”
她的表情焦急又慌乱,两手紧张的放在胸前,而不是身前,一看就是有問題,叶明心坐在紧邻厨房的吧台边,面前摆着一瓶韩飞絮叫不出来名字的酒,還有一個喝了一半的酒杯。
刚才韩飞絮走的太专注,而叶明心又沒什么动作,于是昏暗灯光下的她,就被当成了背景板
韩飞絮停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悄咪咪抬头,却正好对上叶明心的视线,两人对视,韩飞絮立刻低头,然后开始疯狂给自己编理由。
“……我有点渴了,出来拿杯水。”
如果是手受伤,韩飞絮沒有必要瞒着她,叶明心轻轻挑眉,点头道:“那你去拿吧。”
怎么拿,一拿,戒指不就被暴露出来了嗎?
韩飞絮硬着头皮,转過身,走到冰箱前,把左手放在叶明心看不到的身侧,然后用右手打开冰箱门,她随手拿了一瓶水出来,转身就要走。
叶明心歪了歪头,看向她一直僵硬放在身侧的左手,“我也有些渴,你帮我也拿一瓶吧。”
韩飞絮默默转头,“你不是正在喝酒嗎?”
叶明心莞尔一笑,“酒和水怎么一样,真正解渴的,還是水啊。”
见她不放過自己,韩飞絮抿了抿唇,郁闷的走過去,把水放在吧台上,然后捏住无名指上的戒指,老实交代道:“我想戴婚戒看看,结果戴上去,就摘不下来了。”
她以为叶明心又会露出那样触景伤情的表情,但她沒有,她只是皱了皱眉,“婚戒?”
韩飞絮伸出手,给她看自己又涨又麻的无名指,“就是這個。”
叶明心沉默一瞬,执起她的手,轻轻按压,为她活血化瘀,“這不是咱俩的婚戒。”
“……啥?”
原本叶明心的心情很沉重,她不想告诉韩飞絮离婚的理由,就是不想亲口說出来那句话,說出以后,她的整個心脏都在下坠,越坠越猛,可下面好像是個无底洞,急速失重的感觉让她害怕、仿徨,還有点想哭。
明明一切都很好啊,她们认识的很浪漫,重逢的很浪漫,相识相知再到相守,两人都是互相的初恋,這样的爱情故事就跟童话一样,可为什么,最后走到了這种地步。
想到這些,心酸的感觉弥漫上心头,再待在自己房间裡,她就要透不過气了,于是她下楼,开了一瓶酒,想用酒精逃避這种压抑到极致的感觉。
但喝多少酒,那种感觉都不会离开,而韩飞絮跟她說一句话,就能把她急速下坠的心脏拉回原处,心脏再度跳动,她的心情也好多了。
叶明心轻笑,“咱俩的婚戒不是白钻石,是红钻石,而且沒這颗那么大,加一起也不過一点五克拉。”
韩飞絮眨了眨眼睛,她低头去看戒指,“那這個是什么戒指?”
叶明心一边按压她的手指,一边說道:“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戒指,是咱们一起去法国参加电影节的时候淘来的,那时候你想在巴黎的拍卖会买点东西带回家送给你妈妈,看到這個戒指你特别喜歡,可你带来的钱都用来买画了,于是我把它买了下来,送给你。”
听起来好像是很普通,韩飞絮觉得应该不止這么简单,“就是一個单纯的礼物,连定情信物都不是?”那她把它放钱包裡干什么,钱包不是她用来放最重要物品的地方嗎?
叶明心想了想,“应该不算定情信物吧,后来我都沒见你戴過,你說你放起来了,放哪了?”
“钱包裡,”韩飞絮還是不相信它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礼物,“它真的一点意义都沒有嗎?”
叶明心愣了愣,“非要說意义的话,這是我第一次送你的珠宝。”
好吧,還是有一点意义的,虽然這個意义不是那么大,感觉手指沒那么凉了,她把手收回来,十分不解的问道:“是不是当时我也戴上就摘不下来,所以以后我就沒再戴過,我都试了好多次了,就是摘不下来!”
“当时能摘,刚买的时候我看你重复戴了好多次,戒圈和你的尺寸一样,”叶明心沉吟片刻,然后懂了,“我明白了,那时候你瘦,所以戴上去正好,可是现在你……”
那個所有女人都忌讳的字還沒說出口,韩飞絮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叶明心闭上嘴,讨好的笑笑,“我去弄点洗洁精来,你等一下。”
她走了,韩飞絮的脸色却沒有一点变化。
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
……
等等,她全家,那不就是我嗎?那胖的,不還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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