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7
說着,叶明心去牵她的手,韩飞絮一时怔愣,沒有阻止,触到她掌心的温度,叶明心蹙了蹙眉,她带着韩飞絮往车那边走去,走了有两米,韩飞絮突然想起来叶明心是明星,她慌乱的四下看了看,想要把手挣开,她可沒忘,她和叶明心是隐婚,如果被人看见就糟了。
周围沒人,感受到她挣脱的力气,叶明心反而握紧了她。
把韩飞絮推进副驾驶,她才低下头,快速回到了驾驶位上。
把车门关上,叶明心沒有急着开车,而是再次抓過她的手,用自己的一双素手去温暖韩飞絮的。
過了两秒,叶明心抬起眼睛,“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生病,你病了,漪漪会难過。”
韩飞絮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手脚就会变得冰凉,也是奇了怪了,每次她手脚冰凉過后,胃也要闹一次毛病,胃部一抽一抽的疼,吃多少药都不管用。
每個人身上都有一种或更多的小病,一年犯個一两次,去医院查却什么都查不出来,有人是头疼、有人是溃疡、有人是心率過快,而到韩飞絮這裡,就是胃疼。
以前知道這一点的,只有她父母和外婆,现在這些人都不在了,却還有一個人记得。
啪嗒——
一滴泪珠砸在叶明心分明的指节上,她错愕抬头,韩飞絮腾不出手,就沒法擦眼泪,正好,她也不想擦,就這么任由泪珠噼裡啪啦的掉下去。
沙龙裡都是娱乐圈的人,演员、制片、导演、化妆师、摄影师,都拉出来能凑够三個剧组,人太多反而沒什么意思,叶明心喝了几杯酒,就回家了。到家以后却沒看见韩飞絮,她把漪漪哄睡着了,又等了一会儿,才沉默的开车出来。
如今韩飞絮在国内认识的朋友也不多,她能去的地方就那几個,叶明心挨家挨户的找,刚找到第二家,就在马路边上看到了垂头散步的韩飞絮。
只看她一眼,叶明心就知道,她心情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叶明心還是习惯性的走過去了,要知道如今韩飞絮跟她形同陌路,她過去,韩飞絮不一定会搭理她。
但沒想到,除了中间几秒她挣扎過以外,其他時間,她都安顺的很,既沒有对她发脾气,也沒有冷脸走人。
甚至,還在她面前哭了。
韩飞絮是個多么骄傲的人啊,不管在谁面前,她都把自己武装的跟個战士一样,永远只展现自己璀璨、华丽的一面,她只会对特定的几個人撒娇、抱怨,以前叶明心是那几個人中的首选,现在,恐怕她是韩飞絮最不想示弱的人裡的首选。
她哭,却沒有任何声音。叶明心也不知道她是从哪裡练来的這么一個本事,别人哭的时候哭天抢地,哀泣声阵阵,可她哭的时候,就好像房间裡沒有這個人一样,安静的過分。就因为這样,她哭起来才格外的让人心疼,当年独孤越华在无数学生裡看中她,也是看中了她的哭戏。
能让鬼才导演满意的哭戏,在叶明心這裡,却能让她心脏揪在一起般的心疼。可就是再心疼,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她怕自己過去,会让韩飞絮再次武装起来,把這一时半刻的宣泄也收回去。
她不敢动,韩飞絮敢啊。
精神的记忆裡,叶明心是她偶像,是天天睡觉都期待着能梦到的梦中情人;身体的记忆裡,叶明心是她妻子,两人有過无数次温存,是她曾经认定的、想要互相扶持着走過一生的人。
毫无预兆的,韩飞絮靠在叶明心的肩头,說靠也不恰当,她只是把自己的头抵住了叶明心的肩,虽然极其难過,但她還是记着,不能让自己的眼泪弄脏别人的衣服。
韩飞絮的头发极长,已经到了腰以下,女明星裡几乎沒有人留這么长的头发,她把头发烫成了中分的大弯波浪,长发垂坠在她的背上,她這么一弯腰,過长的头发就散落到了其他地方,有些甚至触到了汽车底座。
在韩飞絮小有名气的时候,媒体称她是妖精的长相,她拍過一次硬照,那时候她模仿的是西方海妖,贝壳做成的比基尼贴在她身上,俏皮又妩媚的眼神被摄影师捕捉下来,当月的杂志销量翻了一番。
那时韩飞絮的头发只是中长发,仅仅到胸,如果现在再去拍,那连造型都不用做了,只是换個衣服,就能拍出比当年好看无数倍的硬照。
叶明心的眸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如果韩飞絮能转移一点注意力在她身上,就会发现她的身子无比僵硬。
真的好久好久了,距离上一次韩飞絮主动靠近她。
片刻之后,她抬起手,轻放在韩飞絮身上,轻柔又小心翼翼的动作好像是对待一只珍惜的鸟儿,生怕动作重一些,就会把她吓跑。
韩飞絮的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她哭,叶明心不问原因,也不去安慰,就這么沉默的陪伴着,直到她哭累了,发泄完了,沉沉的睡過去。
再醒過来的时候,韩飞絮肿着一双眼睛,眯眼看向窗外的环境,她躺在车裡,身上盖着一條厚厚的毛毯,外面暖黄色的路灯還在尽职站岗,洋房外面的灯线也亮着,只是每個窗户都一片黑暗。
韩飞絮从毛毯裡伸出手,她浑身都暖洋洋的,看一眼手机,她才发现现在是凌晨一点。
韩飞絮坐起来,看向合衣躺在她身边的叶明心。
从她有动作的时候,叶明心就醒了,当演员十一年,她早就养成了浅眠的习惯。韩飞絮问她,“到家了怎么不进去?”
叶明心的眼底有一片淡淡的阴影,连续一星期她都沒睡好,前两天還熬了一次通宵,醒着還好,睡一会儿再起来,身体就跟散了架一样。
她也坐起来,看向黑夜裡的家,“你睡得沉,叫了你几次都沒醒。”
她向下抻了抻胳膊,想把麻麻的感觉赶掉,“我力气小,抱不动你。”
她们都是女人,平时提两個西瓜手就要废了,抱不动很正常,能抱动的,那可能是运动员。
韩飞絮却還是不能理解,“那你进去睡啊,干嘛要留在车裡。”
闻言,叶明心的动作顿住,她把嘴角抿成一條直线,须臾之后,她低低的說了一句,“我又不能把你一人留在這。”
所以,她就留下来陪她了。
听懂她的潜台词,韩飞絮耳朵立刻染上一层红粉,叶明心是把她当老婆对待,可对韩飞絮来說,她還是個母胎solo的学生呢,别說被撩了,就是看個有点限制级画面的电影都会嗷嗷乱叫。
說出来的理由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只有失忆的韩飞絮能信了,她睡得再沉,又不是晕過去,总能叫醒,叫了几次以后,叶明心就沒再叫了。她回到家裡,拿了一條毛毯出来,仔细的为韩飞絮盖好,然后就躺到了她身边。
十一点到一点,一共两個小时,叶明心其实只睡了十分钟,其余的時間,她一直在看着韩飞絮,细细描摹她的样子,她目光中的情感浓烈至极,深深的不舍几乎能溢出来,這样的她谁也沒见過,如果韩飞絮睁开眼,一定会被吓一跳。
因为那目光裡不仅仅是不舍,還有如沟壑般的深沉算计,叶明心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更不是什么纯善的人。她是叶氏长女,大学以前都是在谈判桌和商业酒会上长大的,商场如战场,跟着爷爷和爸爸,她别的沒学到,就学到了一点。
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不择手段的算计,她也要算计過来。
在韩飞絮身上,她始终都是用一颗真心对待,可现在,韩飞絮不要她這颗真心了,還执意的要离开她,沒有办法,她只能用這种下三滥的对策。
說着同意离婚,背地裡的动作却如同一张大網,让韩飞絮无处可逃,有时候叶明心也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可她不在乎,她只要韩飞絮。
回到家裡,两人都是轻手轻脚,怕吵醒就在楼上安睡的小丫头,走到各自的房门前,韩飞絮犹豫了一下,她转過身,想要和叶明心說什么,叶明心却已经打开门,走了进去。
韩飞絮只好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裡。
第二天醒了以后,韩飞絮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的失态,她担心叶明心会来问她,可叶明心什么都沒做,她又恢复了原先那种冷淡的模样,似乎根本不关心她遇到了什么事。
不過這样,倒是打消了韩飞絮心裡的疑虑,她原本還怀疑两人之间有别的事,看来是沒有了,她们就是普通的末路妻妻,昨天叶明心的行为,也是作为名义妻子的最后一点关怀吧。
解决完這個心病,想起自己昨晚接到的那個电话,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叶明心带着漪漪去上学了,韩飞絮自己盯着手机,沒一会儿,手机亮了。
沈桑落打過来是想问她怎么样,听到韩飞絮說要去参加节目,沈桑落坐在办公室裡连连摆手,“梁杼给你找的吧?先别去,你把你的情况跟她說一下,沒事,她也是自己人,跟她說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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