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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那句话,叶明心扭头又看了一眼韩伊人,然后就要伸手過去拔她的输液管。
齐宇赶紧拉住她,一叠声的劝着,“别!大佬,咱犯不上啊!”
“放开我,我今天跟她拼了!”
齐宇急的不行,“拼也不能用這种办法拼,拔输液管有什么用,裡面都是药,你拔了她照样活蹦乱跳的,還不如拔她的输氧管。”
叶明心挣扎的动作一停,她默默转回头,“你怎么比我還狠。”
齐宇:“……”這不是口不择言了么。
他们两個争执的时候,韩伊人一直皱眉望着她俩,叶明心摆摆手,示意让齐宇放开她,她不会再把韩伊人怎么样了。
齐宇不太放心,他松开手,却還站在叶明心身边。叶明心则把注意力放回到韩伊人身上,這回她也不管韩伊人是不是伤患了,直接狠狠一抽,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她捏住韩伊人的下巴,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她的脸。
她用的力气不大,但啪啪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是打耳光,再加上她的表情上還带着冷笑,怎么看、怎么像是她正在虐待韩伊人。
齐宇连忙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沒人,他才又转回头来。
叶明心的语气沒有半分温度:“好好看看我是谁。”
从手术中刚清醒的时候,主宰韩伊人眼睛的不是眼睛,而是她的潜意识,她最想看到谁,于是她就看到了谁,叶明心的拍打让她清醒了一些,她眯了眯眼,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站的不是韩飞絮,而是叶明心。
那一瞬间,韩伊人的表情僵硬的和大理石一样。
早上七点多,两個警察刚吃完早饭,就来医院询问情况了,他们打开病房的门,只见韩伊人已经醒了,她低着头,精神萎靡的不成样子。
叶明心抱胸站在一边,见他们来了,她对他们点点头,“我出去了,你们问她吧。”
临走前,她望了一眼韩伊人,和她对视之后,韩伊人好像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她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警察:“……”
齐宇:“……”
警察来了沒多久,蓝竹也過来了,她开着自己的车,把车停到医院旁边的港式茶餐厅门口,她先小跑下去,买了一堆早点出来,然后才上了叶明心的车。
沒過一会儿,齐宇也出来了,三個人一起在车裡吃早点,齐宇大概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關於车祸的事情,蓝竹昨天已经听過了,让她震惊的是,這世上居然有比她胆子還大的人。
韩伊人不要命了吧,敢在叶明心面前說自己喜歡韩飞絮?!
蓝竹小声问齐宇,“韩伊人……她還好么。”
蓝竹自然不是关心韩伊人,她只是关心叶明心有沒有对韩伊人做什么,齐宇秒懂,对她点了点头,“放心,病房裡有监控,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万幸,要是沒监控,那就真不好說了。
咬了一口鲍汁鲜竹卷,嚼了十几下,蓝竹才咽下去,她回過头,悄咪咪看了一眼叶明心,后者的心情明显非常差,整個人都散发着低气压。
蓝竹识相的沒再說什么话,只沉默的吃早点。
老板愿意带她公费游冰岛已经很不错了,她可不想在這個时候触老板的眉头。
叶明心就吃了两個烧麦,還有一個脆皮牛肉球,吃完以后,她喝了几口水,木着一张脸,坐了大概两分钟,突然,她开口說道:“一会儿我回一趟家,蓝竹,你直接带行李去机场办托运,齐宇,你今天不是還要陪你媳妇回娘家么,早点回去吧。”
齐宇应了,蓝竹好奇的抬头,“明心姐,回家干嘛呀,我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你是還想再带点别的东西嗎?”
“嗯。”
“那我帮你去拿呗,要不咱俩一起去。”
“不用,”叶明心拒绝了她,“我自己去,你去了也不知道东西放在哪。”
“好的吧。”蓝竹不再强求,继续回去吃她的鲜竹卷。
大年初二的早上,北京路况又开始变得拥堵,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回娘家,叶明心开了好长時間,才回到家裡,看房子的管家和仆人都回家過年去了,就扫地阿姨的老公留了下来,此时正在佣人房裡呼呼大睡。
叶明心刚走进去,就听到震天响的呼噜声,她沉默一阵,才抬脚上了楼。
韩伊人出车祸的事情,就像一片叶子落在河面上一样,除了引起圈圈涟漪,连個声响都沒出,蓝竹问她,這件事是不是就這么完了。叶明心告诉她,不可能就這么完了,现在引不起风浪,是因为韩伊人還沒有力气应付后续的事,而且叶明心为了不让自己和韩飞絮被卷进去,她连夜让齐宇打点了该打点的环节。
等她也到了冰岛,而警察這边又差不多摸清事情经過,這件事就要在網络上掀起轩然大波了。
常夫人這属于作死行为,现在国家本来就严打,扫黑除恶是今年国家工作的重中之重,她還敢做出這种事。韩伊人可不是她平时对付的那些小蚂蚁,她是公众人物,即使這些日子混的不好,那知名度也比常夫人高。
所以說,這事儿肯定沒完,說不定常夫人就要被立典型了。
這些就跟叶明心沒什么关系了,想了想,她决定等到了地方,就去跟她爸爸提醒一声,說不定可以借這個机会,对常家趁火打劫,多给自己家捞点好处。
原定应该是六号下午,叶明心就能和家人一起到达雷克雅未克了,而现在,直到七号晚上十一点,她才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目的地。
中途遇上两次空中管制,飞机晚点了八個小时,叶明心掐死韩伊人和常夫人的心都有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大部分家人都睡了,明德开车,韩飞絮坐在副驾驶上,两人一起出来接她们,看见叶明德坐在驾驶位上,叶明心微微挑眉,“什么时候拿到的国际驾驶证?”
“两年前就拿到了,不然怎么在那么多国家之间来回流窜。”
韩飞絮:“……”流窜這個词,好像是用来形容逃犯的吧。
韩飞絮默了默,她和蓝竹换位置,蓝竹坐到了副驾驶上,叶明心在外面待的時間有点久,手都变冷了,她一边帮她捂着,一边问:“韩伊人怎么样了?”
原本受到她的关心,叶明心眉眼十分温和,但听到她的問題以后,她表情立刻就垮了,“别跟我提她。”
韩飞絮愣了,“为什么?”
“說了不提就是不提,不许问为什么。”
叶明心难得有任性又不讲理的时候,韩飞絮觉得稀奇,她想了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提就不提了,反正看叶明心的這個态度,韩伊人应该是沒事了。
他们一家人在国外度假,過的那叫一個舒坦,可国内是彻底炸锅了。
韩飞絮和叶明心突然公开,顶多能维持一天的热度,可韩伊人被买凶谋杀,這件事能整整持续一個月的热度,只要這件事沒有结束,那它就会一直在热搜上挂着。
這就是新闻的特性,好事永远都不如坏事传得快、关注人数多。
梁杼在国内待着,她不想让常夫人逍遥法外,但同时她也不希望韩伊人从這件事裡卖惨洗白,从此又回到大众的视线裡,好在,她的担忧是多余的,韩伊人出车祸,差点沒了一條命,人们是会同情她,而且越同情她,他们就越想知道究竟为什么她会被人记恨。
新闻越来越热,雪球越滚越大,很快,她和常浩的关系就被扒出来了。
当大佬情人的女明星多了去了,但被警方通报的,可就韩伊人一個。
警方通报裡的蓝底黑字上清清楚楚写着,“常某与韩某维持着不正当关系长达一年”,梁杼看到這句话,差点把头笑掉了。
這大概就是传說当中的丢人丢到警察局吧。
刚出事的时候,韩伊人粉丝還不相信她会当常浩的小三,总到平安北京這個政务微博下面叫嚣着,有本事就上锤啊,這下好了,求锤得锤,而且還是硬核锤。
国内闹得真是轰轰烈烈,每天都有新信息被扒出来,而且现在這個社会,雪中送炭的极少,火上浇油的倒是一堆。韩伊人就是個小明星,她臭大街就臭大街了,沒人会在乎,常家可是全国最知名的财阀集团之一,他们家出了事,几乎所有人都想去他家捞油水,顺便分一杯羹。
叶家、江家、余家,比如這三家,就是暗戳戳去捞油水的,余听雪管理着他们家的公司,她倒是对常家的钱沒什么兴趣,但是坐在卧室刷微博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常家的那個小儿子,好像放话說過,他一直肖想殷嘉荷。
余听雪眯了眯眼。
常浩在公司焦头烂额,现在舆论一边倒,对他们太不利了,他老婆還算聪明,让人去撞韩伊人的时候沒有亲自出面,现在警察找不到证据,所以還沒法对他老婆定罪。绝对不能让他老婆被定罪,常浩沉吟片刻,决定去找更上面的人物,不管花多少钱,他都要死咬這件事跟他们常家沒关系。
常浩准备去找的人,是政界的一位名人,现在虽然舆论一边倒,但好在各大主流政治媒体沒有下海,只是警察局进行调查的话,其实還是有翻盘的余地的。
這么想着,常浩拿過外套,就要出门了,结果他還沒走出自己的办公室门,就见秘书放下电话,慌慌张张的跑到他面前,对他說道:“董事长,解放军新闻宣传中心刚刚报道了韩伊人案件,现在人民日报、紫光阁、央视網全都转发了。”
常浩眼前一黑,“什么情况,军事網怎么会关注這件事?!”
秘书结结巴巴,“我、我也不知道啊,董事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常浩那张油腻脸露出如丧考妣的表情,還能怎么办,想办法請最好的律师吧,能减刑几年就减刑几年……
這個案件已经闹了一周了,韩飞絮他们的原计划是6号出门,13号就回去,毕竟大家身上都有工作,而且漪漪22号就要返校报道,但看国内還是那么关注這個案件,怕自己回去以后被媒体抓到蛛丝马迹,然后不断盘问,他们就决定,其他人先都回去,韩飞絮和叶明心再留在這边玩几天,等风头過了再回去。
刚做這個决定的时候,大家都沒什么意见,直到上了私人飞机,严月蓉才觉出不对劲来。
她俩把他们都轰走了,明天又是14号……
严月蓉默然无语。
想過二人世界就直說,拐弯抹角的干啥,還整出那么一大堆虚头巴脑的理由来,搞得好像她们是不得不留下一样。
明明就是自己想留下嘛!
……
不管怎么样,其他人都走了,偌大的城堡裡,就剩下了她们两個。
情人节的白天,她们不戴口罩、不戴墨镜,就牵着手走在雷克雅未克的街头,冰岛是全世界对同性恋最为包容的一個国家,情人节当天,街上走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情侣,有像她们一样的女性情侣,也有和她们不一样的女性朋友。
两者很难分清,不過也不用分清,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在這裡都是十分常见的。
国内的环境虽然开放了,但還沒有达到像冰岛那么稀松平常的程度。
一個蓝眼睛的小姑娘笑着递给她一只玫瑰花,韩飞絮特别惊喜的接過来,她刚要說谢谢,就见小姑娘又笑着从口袋裡拿出一個刷卡机,示意她刷卡付款。
韩飞絮:“……”
原来不是送她的啊
木着一张脸,韩飞絮刷了一下卡,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又走了,接着去找别人卖花,她扭過头,看了一眼正在憋笑的叶明心。
韩飞絮气闷的把玫瑰花塞她手裡,“给,這就算我送你的情人节礼物了。”
叶明心挑眉一笑,她一点都不嫌弃,先微微垂头,用唇瓣吻了一下鲜艳欲滴的花瓣,然后才吻上韩飞絮的唇角,“谢谢宝贝。”
韩飞絮斜看了她一眼,“那你的礼物呢。”
這些天她们进出都在一起,叶明心根本沒時間买礼物,之前她们本来是打算回国過情人节的,谁知道這么巧,就留在了冰岛。
韩飞絮心裡打着小算盘,十分矜持的看着她,“沒准备是吧?沒关系,我是個十分大度的人,咱俩现在就去商场,我看上什么你给我买什么就行了,我要的也不多,也就十七八样吧。”
十七八样,她怎么不說七八十样呢。
叶明心作出可惜的表情,“但是我已经准备了呀。”
韩飞絮一愣,“你准备什么了?你明明……”
叶明心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明明什么?”
再說下去,就要暴露她翻叶明心东西的事实了,韩飞絮及时刹车,扭头不看她,“……明明准备了還不告诉我,你這個人,太坏了。”
叶明心知道她原本要說的话,但她也不拆穿她,“给你一個惊喜嘛。”
韩飞絮好奇了,她转過头来,“你要送我什么?”
叶明心微微一笑,“晚上再說,走吧,再磨蹭一会儿音乐会就开场了。”
哈帕音乐厅是雷克雅未克的地标建筑,就跟哥本哈根的小美人鱼一样,叶明心订了两张晚上音乐会的票,今天情人节,音乐会也是以情人节为主题。
坐在第一排,韩飞絮的注意力却不在优美的音乐上,忍了半天,最后她還是忍不下去了。
压低声音,她凑近叶明心,“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叶明心看都沒看她,“别說话,听。”
韩飞絮:“……”
也不知道她们两個裡,到底谁才是学音乐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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