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作为超管局实际意义上的二把手,张寰三平时负责的工作其实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多。
……所以,也就不奇怪他天天花式恳求上司想要加工资了。
“魏哥,這次多谢你了,”回去的路上,他对大叔說道,“要不是你及时通知林局和张哥他们,我這次可就真的死定了。”
老魏下意识想要从兜裡掏烟,但他看了苏黎一眼,却无奈地放弃了這個举动。
“我可沒通知,预警消息是系统群发的。”他說,“不過见到林局赶来的时候我确实吃了一惊,這种级别的任务对我們来說是挺棘手的,但還远不至于劳动他出马。”
苏黎“哦”了一声,好奇道:“那一般是什么样的任务,林局才会亲自去?”
“上次我记得是一個A级妖怪,联合一帮邪/教徒在乡下搞什么童男童女祭祀,”老魏昂着脑袋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他问苏黎:“你還记得不,两年前的一天晚上,南城上空放過烟花?”
苏黎点头:“记得。”
南城禁放烟花爆竹好多年了,那次還上了热搜,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在搞什么活动,结果過了大半個月也沒有风声,便又纷纷把這事儿给忘了。
“那才不是什么烟花,”老魏道,“那是林局一招把那只妖怪打上了平流层。为了掩人耳目,我跟张寰三大晚上跑了好几家厂子才找到卖烟花爆竹的,然后大冷天的,在郊区哆哆嗦嗦放了一晚上炮仗!”
苏黎:“…………”
他在心中默默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
相信那只妖怪被炸上天的时候,心裡一定是懵逼且崩溃的。
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裡——
這可是真·螺旋上天啊!
“总之,這個任务结束之后,你应该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老魏說,“不過最多只能申請两天带薪休假,再多张三那家伙就要抓狂了。”
苏黎笑了:“魏哥,你和张哥的关系很好?”
“好個屁,你从哪裡看出来好的?”老魏立刻扭头瞪着他,“我這是瞧他不顺眼!你瞅瞅他刚才那副自由散漫又不正经的样子,你說,林局究竟看上了他哪点?”
原来是争风吃醋,苏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
办公室真是個勾心斗角的复杂地方啊,他在内心感叹。
不過說归說,老魏对他還是很照顾的,估计是看他年纪小,苏黎总觉得他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莫名有些……慈祥的味道?总之,将近一個月不来,超管局一下子冒出了十几位他不认识的员工,這些人老魏都替他一一介绍了一遍,并且,還在有人想要偷偷摸他尾巴的时候护犊子地回头瞪了一眼:
“看什么看,你自己沒有啊?摸自個儿的去!”
那人傻眼了:“魏哥,我,我一正经八百的人类,哪儿来的尾巴啊?”
老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尾巴骨不是尾巴嗎?”
众人大笑起来,就连老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一脚踹到了那小子的屁股上:“滚吧,别挡着路了!”
不過,苏黎這只小狐狸
到来,确实为超管局增添了不少欢乐。
尤其是外勤组,因为工作需要,大多都是什么狮子老虎豹子成精,虽然勉强也能算是個大型毛绒绒,但是……总归和真正的小可爱還是不太一样的。
晚上的聚会,大家都喝多了,妖怪们纷纷变回原型,七横八竖躺了一地。
原本還算宽敞的大厅立刻就被毛绒绒堆满了,其余的人类则醉醺醺地靠在他们的身上,享受着被毛绒绒包围的快乐。
還有一只妖怪在被起哄唱歌的时候,晕晕乎乎地說了一句“拒绝动物表演”,然后闭上眼睛跳上台干嚎了两嗓子青藏高原,便一头栽了下去。
苏黎還算克制的,只尝了些果酒,但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的。
小狐狸陷在那只已经睡死過去的大型猫科动物背上,温暖的花纹虎皮床柔软又厚实,不一会儿,他就开始昏昏欲睡,上下眼皮直打架。
就在這时,一只冰凉细腻的手突然捏了捏他的耳朵。
“什什么玩意儿!”小狐狸瞬间炸毛,酒一下子就醒了。
回头一看,姚琳泡在她的移动浴缸裡,撩起湿漉漉的黑发,朝他抛了個似水柔情的媚眼。
“小帅哥,来一起泡澡嗎?”
苏黎:“……不,不了。”
“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
姚琳露出失望的表情,朝他翻了一個优雅的白眼。
“你不答应是对的,”路過的仓元抱着一包薯片在旁边咔嚓咔嚓,顺便拆台,“古时候水鬼的习性就是靠美貌把男人诱惑到水边,然后把他们拉下去淹死。水鬼都有收集癖,特别喜歡收集美男子的骷髅头,就跟集邮一样。”
苏黎:“…………”
姚琳瞪着他:“就你话多!我已经看到你未来一個月的星象图,你马上就会倒大霉了!”
仓元会信才有鬼,他嗤笑一声:“我可是文书工作人员,除了超管局哪儿也不会去,我要是倒霉,那你肯定也跑不了。”
“不信就算了,”姚琳冷哼一声,“我祖上可是出過天启的。”
苏黎插/了一句:“天启是什么?”
沒想到,這话一出口,原本還在争锋相对的两人同时转头,“刷”地看向了他。
“……为什么這么看着我?”苏黎吓了一跳。
“你居然不知道天启?”姚琳用比他惊讶一百倍的目光盯着他,“這可是常识啊!”
小狐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沒怎么上過学。”
可能是觉得触及到了敏/感的隐私话题,仓元咳嗽一声,解释道:“天启其实只是一個玄学上的說法,指的是能与天地沟通的人,就是過去所說的开天眼。”
苏黎想了想,提出了疑问:“那這岂不是很难判断?万一是骗子呢?”
“不,恰恰相反。”仓元撇撇嘴,“你以为天启是路边的大白菜嗎?百年内能出一位就很了不起了。你知道当代的天启是谁嗎?”
苏黎摇了摇头:“不知道。”
“龙虎山千年以来最年轻的天师,张穹一。”仓元說道,“张寰三挺强
吧?但是跟他比起来,就是個弟弟。”
苏黎笑道:“你這话可别让张哥听见了,否则你這個月的奖金肯定泡汤。”
“放心,沒事,”仓元神神秘秘地凑過来,小声道,“你還不知道吧?张寰三和林局都出差去了,這些人今天還在乐呵,明天全都得被抽调出去加班!”
“林局出差了?”苏黎一愣,他都不知道……
但想也知道,大领导出差,怎么可能通知一個小小的临时工呢。
苏黎当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心裡不知道为什么稍稍有些失落。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追问道。
“谁知道呢。”仓元耸肩,“林局经常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的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沒人知道他到底去干什么了。不過领导都不在,你难道不开心嗎?”
他奇怪地看着神情忽然低落起来的小狐狸,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几個大字,摇了摇头,走远了。
小狐狸甩了甩尾巴,把自己卷成一团狐球,埋在毛绒绒的温暖虎皮裡胡思乱想。
居然要抽调走那么多的人手,难道這個任务很危险嗎?
還是說,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林宿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大厅裡群魔乱舞,他扫了一圈,发现自己要找的小家伙正趴在别的妖怪背上哼哼唧唧,眉毛顿时拧了起来。
“好的不学学坏的,”他走過去,一把拎起小狐狸的后颈,“你才多大,喝什么酒?”
身体突然腾空,小狐狸吓得四只爪子乱蹬了一阵,在扭头看到来人时,眼睛却皮卡一下亮了:
“林局,你回来啦!”
望着小狐狸欣喜的神情,林宿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他点了一下头:“回来收拾东西,呆会就走。”
那就還是要走了。
小狐狸有些失望,但還是乖巧地问道:“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
林宿勾起唇角:“放假時間,你很想工作?”
小狐狸立刻拼命摇头,不過在偷偷看到男人的表情后,他又低下头,悄咪咪的补充了一句:
“全,全看领导安排。”
“在這裡,不用搞這一套。”林宿叹道,“跟我回趟办公室吧。”
两人穿過一地的“尸体”,途中苏黎還不小心踩到了一條蛇妖的尾巴,吓得他赶紧道歉,脸都白了。但那條醉蛇却只是晃晃悠悠地抬起脑袋瞥了他一眼,嘟囔道:“我去,怎么感觉看到了林局?這幻觉太可怕了,我還是再去喝点儿吧。”
林宿:“…………”
小狐狸噗嗤一声笑起来,林宿平静地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很怕蛇?”
“沒,沒有啊,”小狐狸装傻充愣道,“只是刚才沒注意脚下,被吓了一跳而已。”
“那你怎么知道蛇妖非常忌讳陌生人碰他们的尾巴?”
“這個……”
苏黎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但林宿却已经收回了视线,似乎是不打算再刨根问底了。小狐狸抬起眼睛,偷偷瞧着走在身旁個高腿长的男人,内心有些忐忑——
好好的,他为什么要问自己這种問題?
难道說……
钥匙哗啦啦的声响打断了小狐狸的思绪,他看着林宿打开办公室的房门,立马回過神来,熟
门熟路地跳到自己的位置上,高兴地从抽屉裡拿出一包之前沒舍得吃完的坚果,還特意问了一句:“林局,你要来一点嗎?”
“不用了。”
林宿从柜子裡拿出医药箱,走到小狐狸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毛蓬蓬的小狐狸蹲在椅子上,又圆又亮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他。
像只火红的大汤圆。
“……林局?”
“抬爪。”他說。
小狐狸乖巧递出白爪子,但看上去更加一头雾水了。
林宿捏了捏,又道:
“另一只。”
于是小狐狸把两只爪子都放在了他手裡。
林宿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都沒有什么問題。
但白天的时候,他明明从苏黎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正想着,他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了小狐狸藏在身后的尾巴,眉头顿时一皱:“尾巴怎么了?”
“沒……沒什么,人到中年自然秃。”
小狐狸把尾巴压在屁股下面,嘴硬道。
林宿淡淡道:“拿出来,给我看看。”
小狐狸的身体一僵,心不甘情不愿地抽出了尾巴,乖乖递到他面前。
在和黑狗妖搏斗的途中,他的尾巴被生生咬下了一撮毛,现在尾巴尖已经秃了,露出底下粉嫩的皮肉,看上去就像是炸开的一朵毛毛花。
“很快就会好的,”狐族都是爱美的,对于他们尾巴的保养更是十分看重,小狐狸努力向林宿证明自己并不会一直丑下去,“以前因为别的原因也秃過几次,不過,最多一個多星期就能长回来啦。”
林宿看着他,神□□言又止。
“对不起。”他忽然叹息一声,声音莫名的沉重,“是我的错。”
“這怎么能怪您呢!”小狐狸惶恐道,“說起来,我還沒谢谢您白天救了我呢,我還给超管局丢脸了,真沒用……”
說着,他沮丧地垂下耳朵,声音和脑袋一起渐渐低了下去。
林宿低着头给他上药,還在尾巴尖用绷带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结。
“不要胡思乱想。”
很不对劲。
苏黎犹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局,你今天怎么啦?”
“什么怎么了?”林宿抬起头问他。
小狐狸甩了甩尾巴,快速看了他一眼,有点儿不好意思。
“……太温柔了。”
林宿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說什么,但最终還是放弃了。
“我偶尔也是会关心一下下属的。”
男人站起身,重新恢复了平时冷峻的神情。
太假了!
小狐狸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不那么鄙视。他满意地看着尾巴上的蝴蝶结,臭美了一阵,屁颠屁颠地跟在林宿身后,殷勤问道:“林局,你這次要出差大概要多久啊?”
“還不确定,”林宿弯着腰,边收拾东西边說,“张寰三不在,局裡暂时由老魏指挥,你乖乖听他的话就行了。”
小狐狸眨巴了一下眼睛,按理說,如果林宿和张哥都不在的话,不应该由执勤组组长钱……钱什么来着代为管理嗎?为什么是老魏?
但他也知道這
样敏感的問題不该由自己问出口,便听话地应了一声,看着林宿把东西都收拾齐全,還从抽屉裡翻出了一支装着不明液体的针管,一起放进了包裡。
他有些疑惑,這针管裡装的是什么玩意儿?药嗎?
林宿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抬脚准备出门,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回来,揉了揉小狐狸软乎乎的耳朵,往他嘴裡塞了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等我回来。”他說。
门被关上。
草莓甜滋滋的味道充斥在唇舌间,小狐狸傻傻地抬起一只爪子,摸了摸脑门。
然后他低下头,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毛毛球。
虽然小家伙在努力克制,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還是控制不住地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咬着尾巴尖上的蝴蝶结,晕乎乎地想:
天呐,自己是在做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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