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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作者:昼眠梦君
小狐狸呆呆地望着年轻的天师,一时不知该說些什么。

  “林宿事先并未联系我,”像是知道苏黎心中所想一般,张穹一转身将手中古籍重新放回原位,淡淡道,“也不是张寰三。”

  苏黎纠结道:“那……”你难不成有读心术?

  “你可以這么认为。”

  小狐狸一双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的。

  他的脑子裡闪過之前仓元所說的“天启”,不禁惊叹地想到,這世上,原来還真有读心术一說啊?那岂不是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沒有秘密?

  “我对旁人所谓的‘秘密’并不敢兴趣,”张穹一說道,“可惜他们都与你一样,敬我畏我,生怕我說出他们心中的隐秘之事。”

  青年的语气平缓而清晰,目光澄澈如水,气质是完全不符合他這個年纪的沉静。

  “我可沒有怕你,”小狐狸立刻反驳道,“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读心术,我一直想有這样的本事呢,听上去就好酷!”

  小家伙摇着尾巴跟在青年身旁,看着他缓步走到矮桌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受环境影响,他也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小狐狸先是谨慎地观察了一番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气和陈年木書架的味道,明明外面是艳阳当空,整栋楼层内却只在不远处开了一扇小小的天窗以供照明,沒有任何现代的电子设备,只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书册,特别像是那种老道士苦修的地方。

  又過了一会儿,见张穹一仍沒有动静,他终于忍不住了,掏出林宿之前交给自己的红盒子,轻轻放在桌上,用爪子推過去。

  “那個,這是林局要我带给你的东西。”小狐狸蹲在闭目养神的长发青年面前,小声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

  张穹一仍闭着眼。

  片刻之后,他薄唇微动,吐出一個字:

  “是。”

  “是就好,是就好,”小狐狸干笑起来,面对這样和张寰三完全性格相反的家伙,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只能先說正事了,“那您的意思是?”

  “…………”

  张穹一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声逐渐趋近于无。

  青年安静地盘膝坐在那裡,脊背如松,手中掐诀,长发披散,面容沉静。

  宛如道观中被万人祭拜的一尊神像。

  小狐狸一脸纠结地望着他。

  這位天师大人到底是不想理他呢、不想理他呢,還是不想理他呢?

  過了一会儿。

  张穹一忽然伸出一只手拎起小狐狸的后颈,将他丢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可還是把苏黎吓了一跳:“天,天师?怎么了?”

  “我对欣赏另一位男性的身体沒有任何兴趣。”

  张穹一睁开双眼,语气毫无波动。

  小狐狸的脸腾地红了。

  他慢慢地低下头,把下半张脸藏在蓬松的大尾巴裡,只露出一双黑黢黢的眼睛望着张穹一,细声细气地抗议道:“這不行,读心术太作弊了,狐狸……狐狸也是有隐私的!”

  小狐狸理直气壮地想,自己也不是故意在這個时候联想到林宿的,但有时候脑子它有自己的想法,他能怎么办?

  “强词夺理。”

  张穹一轻斥一声,但還是伸手将面前的盒子拿了起来。

  注意到他的动作,原本都快睡着的小狐狸立刻精神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张穹一。

  看着盒子裡的东西,青年的神色微怔,随即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

  “他为了你,倒還真是想得周全。”他說,“连凝血珠這种东西都愿意交换。”

  “……凝血珠?”小狐狸呼吸一窒,心底浮现出不好的预感,“這是什么东西?”

  “字面意思。”张穹一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嗎。”

  苏黎沉默了。

  他想到自己临走前林宿那苍白如雪的脸色,和把盒子交给自己时那轻描淡写的表情……愧疚如海浪般瞬间淹沒了他的内心,小狐狸吸了吸鼻子,忽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林宿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他手无足措。

  关键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這份感情,和男人的付出相比,自己为他所做的,根本不值一提。

  “静心。”

  张穹一的声音让陷入沉思的小狐狸猛地回過神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耳朵:“抱歉天师,是我走神了。”

  张穹一并未作答,只是指了指放在角落裡的一個闲置的蒲团,說道:“這段時間,你就睡在那裡吧。我会吩咐后厨一声,让他们也做份你的吃食。”

  “可是我马上就要下山啊?”苏黎不解道,“既然您收下了东西,那我也不必继续留在這山上了吧,张哥還在下面等着我呢。”

  “第一,我并未說自己答应了;”张穹一道,“第二,你进来时用的是别人的通行符纸,对吧?”

  见小狐狸点头,他又道:“我在這符箓上做了些改良,若不是本人使用,十日之内,大阵将对该人的灵识标记,只能进不能出。若是强行破除,识海将遭受重创。”

  “啊?”小狐狸傻眼了。

  “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张穹一說完,便重新阖上了双目,“這十日,你就安生在這山上呆着吧,等期限一到,自会放你下山。”

  “可是……”

  读心术的好处就在這裡,未等苏黎把话說完,张穹一就知道他想提什么了。

  他缓声道:“离重审之日還有一段時間,不会耽误的。”

  “……那就叨扰了。”

  青年說话时,语气中总带着一股令人不自觉安定下来的力量,苏黎下意识相信了他的话。

  不過,十天真的好长啊。

  小狐狸蔫蔫地趴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想到接下来的十天都看不到林宿,他连甩尾巴的劲儿都使不上来了。

  他见张穹一嘴裡念念有词,似乎是在默诵着经文,干脆也从旁边的書架上找来了一本,摊在地上开始看了起来。

  半小时后,轻微的鼾声在寂静的藏书阁内响起。

  再次被打断的张穹一蓦然睁开双眼。

  望着前方垂着脑袋

  一点一点的小狐狸,他的眼中也染上了一丝无奈之色。

  青年起身从角落裡拿来毯子,轻轻盖在了困到不行的小家伙身上。

  “唔,林局,谢谢……”小狐狸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声,熟门熟路地卷起被子,闭着眼睛把自己包成了一個狐狸夹心的春卷,然后四爪朝天,毫无顾忌地继续睡了個回笼觉。

  张穹一揉了揉眉心。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张寰三会亲自送這小东西上山了。

  “天摧摧,地摧摧,奉請财神到家门——”

  一大早,苏黎就被藏书阁外的吆喝声吵醒了,小狐狸伸了個懒腰爬起来,刚准备活动活动,盖在身上的薄毯就滑落到了地上。

  咦?

  他记得,自己睡之前好像沒盖毯子吧。

  小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难不成是张天师帮自己盖上的?

  不過說起张天师……

  他环顾一圈,沒发现青年的身影,于是顺着楼梯小心翼翼地下楼去,推开藏书阁的大门,用一只眼睛悄咪咪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沒有异常,很好!

  让苏黎一连十天都呆在這個沒有WiFi沒有信号甚至连电视都沒有地方,实在是太過为难他了。正好,明天应该就是迎财神的日子了,经過昨天那一遭,這裡的道士应该都知道他是张天师养的狐狸,应该不会为难他吧?

  虽然自己這么想有些羞耻,但苏黎還是厚着脸皮决定,在山上的时候,就要牢牢抱住张穹一這個金大腿,死也不放手!

  想通了其中关节,小狐狸也放下心来,他溜溜达达蹦蹦跳跳地走到道士们上早课的地方,在窗口探头探脑地想要看看裡面的情况,却還沒等看清啥呢,就兜头被门内泼出来的一盆水浇成了落汤狐。

  “叽!”

  小狐狸气得差点儿一碰三尺高,他抖了抖身上湿漉漉的毛发,刚要气势汹汹地找人算账,就听裡面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张宇洪,這就是你的所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作?”

  這裡似乎是小道士们的学堂,负责教导的老师不在,几個十五六岁的小道士把一個同样被淋得湿透的同伴围在中间,神色间颇为揶揄戏弄,但倒也沒什么恶意。

  “张宇洪,你也别在這儿呆着了吧,我看后山的白菜地正需要你浇浇水!”

  一阵哄笑中,形容狼狈的少年摘下鼻梁上的镜片,随手用衣角擦了擦。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他的表情看上去倒還挺淡定的:“你们懂什么,我這是大胆实践,谁說符箓就不能反着画?”

  “反着画你也得有章法啊,”另一個小道士忍不住反驳,“你把灵水符反着画,不应该是灵火符嗎?怎么到头来却把自己淋了個湿透?”

  “這……偶有失误,偶有失误,”张宇洪一噎,竭力辩解道,“都是你们不肯配合我,我也只能拿自己做实验了。要是有人愿意当我的搭档,我也不至于這么久了都沒有进展,明天可就是最后的截止日了——”

  他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了蹲在门口的小狐狸,說到一半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苏黎:“…………”

  他默默地和這群双眼放光的小道士对视了一眼,然后,拔腿就跑!

  “别跑!”

  “站住!”张宇洪在他身后紧追不舍,连眼镜都快跑丢了也沒注意到,“快,抓住他!”

  小狐狸心道要是被你们抓住那他可真就不要混了,他四只爪子飞快地上蹿下跳,把一群人闹得鸡飞狗跳,却连跟狐狸毛都沒抓到。

  “何人在此喧哗?”一位稍年长的道士绷着脸从走廊尽头走出来,喝问道。

  “师父,有只狐狸。”张宇洪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還游刃有余舔着爪子的小狐狸,咬牙切齿道,“您不是說最近后院的鸡总是莫名其妙挂掉嗎,肯定是他咬死的!”

  一派胡言!他又不是黄鼠狼!

  小狐狸怒视着他,跳起来就是一顿乱挠。

  “哎呦,救……救命啊!”小道士被他挠的抱头乱窜,他的同伴们却都在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根本沒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好了,都给我回去上早课!”年长道士终于上前阻止了,矛头却直指那几個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他狠狠瞪了這帮皮小子一眼,训斥道:“再不回去,手抄清心咒一百遍!”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

  张宇洪捂着差点破相的脸欲哭无泪,這小狐狸也忒损了,挠人专挠脸,他這半個月還怎么见人?

  但在师父的淫/威之下,他還是委委屈屈地跟在同伴身后回去了。

  這道士一开口,苏黎這才发现他就是昨天在藏书阁和张穹一讲话的那位,顿时放下心来,還矜持地冲他点了点头。

  “天师在阁楼等您。”他轻声道,神色十分恭敬。

  但苏黎清楚,這份恭敬是对张穹一的。

  說实话,虽然之前短暂的相处让他记忆深刻,觉得青年的气质的确有過人之处,不過他還是不太明白,龙虎山那么多厉害道士,为什么张穹一就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力压一众长辈,成为毫无争议的一代天师?

  怀揣着這样的疑问,苏黎来到了藏书阁的最顶层。

  這裡比下层要空旷的多,布置也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副桌椅,墙角還放置着一個木桶,除此以外,再无别的家具。

  该不会张穹一平时就住這儿吧?小狐狸忍不住咋舌,心道這年轻人也太拼了,二十多岁就获得跟老头子一样,怪不得张寰三比不過他。

  “坐。”张穹一听到声音,抬起头示意他坐到自己的床上。

  “我刚从外面回来,爪子有点儿脏,還是算了吧。”小狐狸婉拒道。

  “我是让你变回原型。”

  “……哦。”

  张穹一弯下腰,把香炉放在地上。

  袅袅的白烟从铜炉中冉冉升起,很快便在阁楼中弥漫开来。

  小狐狸轻轻闻了闻,很淡的香气,還挺好闻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闻了這股香气后,他觉得连外面的嘈杂的声音都小了许多,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阁楼内外划分为了两個世界。

  “好闻嗎?”张穹一问他。

  小狐狸实诚地点点头:“這是什么香?”

  “這不是香,”张穹一平静道,說出来的话却瞬

  间让他大惊失色,“這是骨粉。用梦魇的脊椎骨磨制而成的骨粉。”

  苏黎呆呆地看着他依旧淡然的神情,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你說什——”

  “嘘。”长发青年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唇上,“闭上眼睛,静心感受,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些什么。”

  感受……感受什么?骨灰的味道嗎?

  小狐狸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自在,刚才還余韵悠长的气味骤然变成了令人难以忍受的折磨,他坐在床边上,有些坐立难安。

  但最终,苏黎還是听从了张穹一的话,乖乖闭上了双眼。

  黑暗中,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人在說话。

  “這個孩子,你们觉得叫什么比较好?”

  好熟悉的声音。

  小狐狸皱了皱眉,努力思索自己是在哪裡听過。

  “奕君,你难不成還打算自己给他起名不成?”一声冷哼在耳畔响起,這是另一個人的声音。而在听到他所說的话之后,苏黎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刚才那個人,竟然是他父亲?

  他都沒听出来!

  朦朦胧胧间,他似乎能看清一些画面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自己给他起個名字不行嗎?”老爹的表情看上去還有些委屈,“不能跟我姓也就罢了,名总得我自己取吧?上代的大妖全都叫什么什么君,必须得改!苏君這名字一点儿也不好听。”

  “苏黎。”

  少年還处在变声期的沙哑声音插/进了他们的谈话。

  奕君望向他,琢磨了一下,问道:“什么Li?”

  “黎明的黎。”少年低着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怀裡睡得香甜的婴儿。

  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稚嫩的生命,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目光中却隐藏着浓浓的好奇与试探之意。小家伙被包裹在暖融融的襁褓中间,刚长出的头发细软乌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粉嘟嘟的脸蛋又Q又嫩,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感受到脸颊被人戳了一下,他敏/感地动了动眼皮,从香甜的睡梦中惊醒過来。少年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慌张起来,但還不等他把手收回去,小家伙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放进還沒长牙的嘴巴裡吮/吸起来。

  “這……”

  少年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旁边的两個看他动也不敢动、进退两难的姿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我儿子很喜歡你啊,”奕君打趣道,“怎么样,喜不喜歡這小家伙?”

  少年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他看着這只還在襁褓中的小家伙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手指舔/得水光锃亮,然后朝他挥舞着藕节般白嫩的手臂,咯咯地笑着,眉眼顿时柔软了下来。

  “喜歡。”他轻声道。

  苏黎紧抿着唇,不可置信地望着這一幕。

  這個少年……就算他年轻了许多,但就凭這冷峻又深邃的五官,這双漆黑淡漠的双眼,他是绝对不可能认错人的!

  他就是林宿!

  可是,這怎么可能?

  自己出生的时候是在五十多年前,以以妖怪的生命,五十年不算什么,但对人类来說就是大半辈子。林宿明明是人类,却比他更加年长,容颜至今未老……不,他真的是人类嗎?

  想到之前在金果山上男人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苏黎忍不住怀疑起来。

  眼前的画面仍在继续。

  奕君似乎对林宿和自己儿子相处的其乐融融這件事十分满意,他沉默片刻,突然突发奇想道:“這样吧,我看你小子今后也是個孤家寡人的份,要不,你就来当我儿子的干爹怎么样?”

  林宿還沒說话,另一人就不满道:“为什么让他当?论辈分,我才是更合适的人选吧!”

  “梦魇你长太凶了,会吓到我儿子的。”奕君嫌弃道,“除非你去整個容,把脸上的疤去掉了,我再考虑考虑。”但在望向少年时,他又立刻换了副表情,一脸殷勤地搓了搓手,期待道,“不過林宿啊,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我可是认真的!”

  小狐狸绝望了。

  爹啊!

  這对话信息量太大,他的大脑已经死机了,只能木木地看着林宿低头望向還在襁褓中的“自己”,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在内心中尖叫:不要——

  “可以,”少年道,“不過這种事情,還要等他长大了,看他自己怎么想了。”

  画面戛然而止。

  睁开双眼,张穹一站在他面前,青年的神情中难得泄露出一丝急切的情绪。

  “你看到什么了?”他问道。

  “我看到……”小狐狸木木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失去高光,仿佛一條失去灵魂的咸鱼,“林宿是我爹。”

  张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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