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死神
所以這個年轻人究竟是?
他认不出来也是自然的。
怎么都无法将這個杀气惊人的青年和方才那個垂垂老矣的老人联系起来。
不管对方是谁,都是冲着杀人而来。
或许是仇家,或许是敌对组织派来的……
高尾拾起了铁棍,转动棍子的中端,将其拆分开,变成左右两個甩棍。
“不管你是谁……”
他握住了武器,一股气魄从周身缓缓盘旋开来:“既然动手了,就做好把命丢這儿的准备。”
超凡者。
踏入這個领域之后的人已经不再是普通人。
体魄强度、反射神经都是常人的数倍以上,而這些增幅仅仅是超凡者开始二次成长的体现之一。
人类的肉体和灵魂都无法承载超凡因素,所以才需要二次成长。
以普通人的视力和反射速度,追不上子弹,不過对于超凡者来說,躲避子弹并不困难,看得清就躲得开。
诚然,有的超凡者擅长远程攻击,会给自己射出的子弹或者弓箭附加某种特殊的强化,让它的速度更快,或者能做到轨迹偏移,亦或者具有更强的穿透性……
但這些其实都不是大問題。
因为一发子弹命中也是死不了人的。
而相反的则是……高尾默默的将体内的气聚集在双拐上,他的攻击能轻易击碎花岗岩。
高阶超凡无一例外的使用冷兵器,是因为冷兵器的攻击力和自身的实力成正比,而小型的热武器的攻击力即便加以增幅也有上限存在。
高尾的判断是——单纯的子弹杀不了自己,只要不命中头颅或者要害……反观,只要自己的一次攻击命中对方,他就必死无疑。
就和之前对付那個老东西一样。
他果断選擇了同样的策略。
拉近距离!
双脚重重踩踏地面,他按照一個z字形的走位进行连续左右晃动,同时左手举起放在头上。
目光锁定了对方。
——开枪啊!开枪啊!
他内心呐喊着,不论你如何开枪,我都一定躲得开,就算躲不开,拼着吃一发子弹,只要让我近身你就必死无疑,我会打烂你的脑袋!
恶鬼俯身的黑衣青年的确抬起了枪,不過并不是对着他,而是朝着一個完全歪斜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穿過空气,仿佛沒有附加半点超凡力量。
高尾楞了一下,旋即内心笑开了花。
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這個人根本不是超凡者,只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枪手而已,看他那可笑的反应,就连三岁小孩也比他……
砰!
高尾倒在了地上,他的脑袋用力的吻着大地,四肢无力的摊倒,鲜血顺着水泊流淌涌出。
他瞪大了眼睛,或许是超凡者的生命力顽强,他并沒有立刻死亡。
可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中弹的。
而且为什么中弹的位置,会是后脑勺。
那一枪分明歪了……
而他也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中弹了,青年不打算给他解释,走到了他的正前方,拉开枪栓。
砰!砰!砰!
三连点射。
血迹扩散开,人已死透。
白榆将枪械放回侧腰……他刚刚打出的一枪,其实是一发跳弹。
有了桐生鹰次郎的‘子弹時間’加持,再加上他长达六十多年的枪械使用经验。
這已经可以称之为手枪精通,精准度直追城市猎人。
在扣下扳机之前,他就清楚的知道這会是一发跳弹,而且完全算得出它的跳动轨迹,仿佛有一條红线已经将其标注了出来。
哪怕测算完全错误也不要紧,還有一重保险。
這是打出去的第十发子弹,也是白榆的幸运弹。
两方面加持的一枪让這個等级高达十九级的超凡者被一枪放倒……也是他太大意了,因为之前赢下了同类型的桐生才会如此大意,完全沒顾及自己脆弱的后脑勺。
白榆结束补枪后,走到了面包车裡,他刚刚只顾着撞车逼停,倒是忘记裡面的西野熏的安全。
事实上也因为沒有安全带和安全气囊的缘故,她也被撞的不轻,好在后座塞了好些尸体当做肉垫。
白榆打开了面包车,看到了迷迷糊糊的西野熏,她感受到了拉扯,下意识的哭喊起来:“不要,求你……救命,救……”
白榆按住她的嘴巴:“冷静,我不是他们一伙的。”
西野熏听到声音后清醒了一些,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向白榆的时候,直接把他认作了老人家:“桐生爷爷!”
她解开双手后就抱了過来,泣不成声的哽咽道:“我還,我還以为你已经……”
她的眼角红肿,眼睛充血,精神却极度亢奋,很显然是有些创伤后的应激状态。
白榆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位置,轻轻拍打:“好了,已经沒事了……你安全了,现在。”
“那些人呢?”
“都死了。”
“死了?”
“我杀的。”
白榆說出這句话的时候,内心沒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似的。
他心想這种附体状态,大概有相当一部分是按照桐生老爷子的经验和记忆来主导的,换成他這么一個普通的青年,光是开枪就得手抖。
“我,我們得立刻离开這裡,快点跑,否则他们会报复的。”西野熏恐慌了,但恐慌的却不是对方杀了人,她太清楚对方杀人是为了保护自己,女孩立刻抓住青年的右手,在她眼中,对方還是那個佝偻背脊的老人家:“我們得赶紧……”
“你是应该离开。”白榆平淡道:“另一辆车裡似乎還有不少现金,是刚刚收上来的保护费吧,你拿着這笔钱离开這儿吧。”
西野熏乖巧的点头:“桐生爷爷,我們一起走。”
“只有你一個人要走。”
西野熏愣住,她满脸都是六神无主的害怕和无助:“您,您要赶我走嗎?”
“我還有事要办。”白榆转過身,从她的手裡撤回了手掌:“去了大概就回不来了。”
西野熏肩膀颤抖,她听得懂对方是要做什么:“不去,不行嗎?”
“不行。”白榆学着老人家的口吻,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一個人,好好的,明白嗎?”
西野熏眼泪直流:“可我一個人了,我還能去哪裡?”
“南陵。”白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什么?”
“大夏的南陵市,是個很好的地方。”白榆的双手开始自动的整理起她凌乱的发丝:“如果這裡对你太過于残酷,那就去另一個地方,异国他乡,天下之大,总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他放下手,轻轻一推她的肩膀:“去吧,走远一些,越远越好,逃避到一個能允许你获得幸福的地方去……就這样吧,我這個老头子的人生快结束了,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言罢,白榆转過身,走向了车辆。
后方,西野熏凝视着這個背影,這個将她拉出了深渊,而自己又坠入了深渊的背影。
汽车引擎发出了轰鸣声,伴随着呼啸声,红色的车灯消失在雨幕的尽头。
西野熏望着被丢在地上已经被雨水打湿的钱袋,跌坐在地上,她好久之后才重新获得站起来的气力。
“南陵……”
嘴裡呢喃念着這個名字,她拾起了钱袋,缓缓的走向更远处。
她要离开這裡,去往一個更遥远的地方,在那個地方获得安宁和幸福。
即便,孤身一人。
……
云车呼啸。
白榆正在飙车。
原来老爷子对车辆也有研究,而且车技相当不错,一個又一個的過弯飘移让肾上腺素不断分泌。
“我对你更加刮目相看了啊老爷子。”
白榆喃喃自语道,侧過视线,仿佛能够看到邻座位置有個帅气的中年人十分受用的翘起唇角。
虽然是英灵的投影,虽然如今已经看不到,但白榆能感受到這位老人家年轻时会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的任侠。
這种类似的任侠气魄也在他的胸膛之下迅速发酵,不断沉淀。
虽然這并不是属于白榆自身的东西,但留下的感触是真实的,如同手指触碰過水面,流水不会变化,而指尖会变得湿润,触感残留。
百川组的总部地点在哪裡,白榆很清楚。
有提示。
三個小时,他在极速狂飙的基础上也花了接近一半的時間才赶到。
因为這個百川组藏的地方根本不位于市区,而是在附近一個小镇的山裡的别墅裡,那裡似乎有什么器官贩卖的市场,也有暗中藏匿的赌场。
在這一辆轿车彻底抛锚之前,他一路疾驰着抵达了别墅的附近。
望着正前方的别墅正门,白榆握住了方向盘。
右手举起烟盒,一拍左手,将香烟抛起,张开嘴咬住香烟滤嘴。
对着天上开了一枪,用枪口把香烟点上。
他并沒有抽烟的习惯,不過此时突然很想抽一口,再加上用的不是自己身体,吸两口并无大碍。
已经接近散架的轿车也如同将死的骏马般发出低沉的轰鸣,若是它也有灵魂,不知是否会在此时感到高昂。
“准备好,杂碎们。”
任侠呵出一口白雾:“你们的死神爷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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