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更新
不過顷刻间,无支祁和它领着的一群鬼兵,化为了灰烬,周遭也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沒发生過一样。
苏灵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虽然已经沒有了光线,但山间的月光隐约能让她到前面人的动作。
只见江河弯身将地上昏迷的江海抱起来,伸出手指施了道法,翻到的吉普车便自动竖正。
他打开后车门,将江海放进去,自己又绕到车头,打开驾驶座的门,准备钻进去。
苏灵這时终于反应過来,大叫一声:“江河!”
站在车门边的人愣了一下,转過头看到她跑過来,夸张地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苏灵在他跟前停住,上下打量他一眼,半天沒說话。
江河還是那個着调的江二少,拍完胸口,重重舒了口气:“你怎么不早来啊?刚刚遇到個妖怪,我哥为了保护我受伤昏倒了。”
苏灵阴恻恻笑了两声:“装!你继续装!守门人!”
江河眨眨眼睛:“什么守门人?能吃嗎?”
苏灵翻了個白眼:“传說中阴阳两界守门人为纯阳之体,有金光护体。刚刚我都看到了,你浑身金光环绕,不是纯阳之体,难道是菩萨转世?你還跟我装?”
江河愣了下,知道瞒不過,也就放弃抵抗,戴上墨镜,张牙舞爪道:“行,我承认我就是那劳什子的结界守门人。你以为我想当的嗎?别人富二代继承家业财产,我一富二代生下来就注定要继承两界守门人,从小跟着我爷爷苦哈哈修炼,老爷子一走,天天提心吊胆。谁特么愿意负责天下苍生,老子只想醉生梦死!”
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說出這番话。
苏灵摸了摸鼻子:“你大晚上的戴墨镜干什么?”
這种时候還装逼,有点不好吧?
江河道:“你以为這是普通墨镜?這是让我看不到鬼怪的墨镜,我真的很怕见到鬼怪好嗎?”
苏灵:“……”
她揉了揉额头,瞅了眼后座昏迷的江海,想了想道:“你也别激动,我就是想问问结界的事,最近怪事太多,玄门的人都怀疑是结界之门出了問題。”
江河微微一愣,终于稍稍平静,沒好气道:“谁知道玄门内的人有多少是人有多少是鬼?”
苏灵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身份告诉别人的。”
說实话,守门人在她心中的想象本来是很高大上的,至少也要是像江海那种,但是忽然变成了個不着调的纨绔富二代,她的心情一时真是很有点五味杂陈。
要不是亲眼看到他金光绕身,又轻松灭掉无支祁和一种鬼兵,她是绝对不会相信面前這位江二少是守门人到的。
难怪结界之门出了問題,估摸着就是他的不靠谱造成的。照她看,也就是挺会演戏,隐藏得确实深。
江河像是猜到她想什么,梗着脖子道:“虽然结界之门确实出了点問題,但你别以为是我不负责任造成的,我可是很尽职尽责的。”說着开门上车,“我哥受了伤,我得赶紧送去医院检查,你要问我什么,明天再說。”
苏灵点头。
江河又叮嘱道:“還有,我的身份谁也别透露,包括你家那個道长。”
“明白。”
江河皱了皱眉:“虽然你家那個风道长身上功德很深,不過我总觉得他有点問題,不像是普通道士,你自己注意点。”
“风道长?”苏灵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他不是道士难道是妖怪?”
江河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觉得他有問題,可是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灵笑:“你守门人都看不出来,能有什么問題?”
江河道:“就是因为我是守门人,从小见到的鬼怪太多,培养了很强的第六感。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家那個风道长不简单。”
“行了行了,你赶紧带你哥去医院吧?那边风道长還在和长生观的道长们打鬼兵呢,我得回去帮他们。”
江河发动车子:“行,明天见,你自己小心点。”
本来昨天才因为江海很可能不是守门人而受挫,现下又忽然得知,原来真正的守门人竟然是江河。苏灵的心情可谓是坐過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不過她现在也沒工夫感叹,风潇那边還不知道怎么样呢?得赶紧跑回去。
途中,她沒见着刚刚路边那個小道士,寻思着是和张青临他们会合了。
好在等她赶回,這边的战斗也差不多收尾,剩下不多的鬼兵沒多久就都自动消失了。
几個道士聚合起来,累得汗流浃背直喘气,连带着稳重风雅的张青临都跟几個师弟一样,毫无形象瘫坐在地上。
苏灵:“无支祁已经灰飞烟灭了。”
张青临舒了口气:“有劳苏姑娘了。”
苏灵心說有劳的是守门人江二少,不過江河不能暴露身份,這功劳只好自己领了,還挺心安理得的。
她假装谦虚地摇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风潇。
這人正摸着悠悠转醒的苏小邪脑袋哄道:“小宝贝,醒了?”
一個小道士喘着气问:“风道长你不累么?刚刚你打了那么多鬼兵。”
风潇摇头:“還行。”
小道士:“风道长你体力可真好。”
苏灵借着手电看了他一眼,果真是一点汗都沒出。
苏小邪睁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奶声奶气唤了声“妈妈”。
“我在呢!”难得醒来就找她這個亲妈,苏灵欣喜地想伸手接過他,沒想到小家伙也就是随便叫一声,叫完之后,又伸手抱住风潇的脖颈,趴在他肩膀撒娇。
苏灵:“……”
张青临微微喘着气道:“小朋友睡得真好,這么大动静都沒醒過来。”
苏灵心說可不是么?睡着了就跟個小猪一样。
她随意朝他们扫了一眼,道:“对了,刚刚我出去的时候,有個小道长在路边好像受伤了,沒事吧?”
這六個人除了张青临,她也不是太记得长相,刚刚那小道长還捂着脸,更是沒看清楚是哪位。
张青临咦了一声:“你们谁受伤了嗎?”
“沒有啊!”
几個年轻道士面面相觑地摇头。
“我沒出去啊,一直在這边。”
“我也是。”
……
苏灵指了指身后:“就在前面路边沒多远,我光顾着去追无支祁,见他好像沒大碍就走了。长生观来得道长不就你们几個嗎?”
张青临点头:“就我們六個。”說着又问身旁的几位师弟,“真不是你们?”
五人都摇头。
苏灵眉头皱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他穿得就是你们长生观的道袍,跟你们身上的一样啊!這荒郊野岭的還能有谁?”
张青临默了片刻,试探问:“你确定是活人?”
苏灵点头:“我开着通灵眼呢,是人是鬼還是一眼就分得清的。”
张青临又问:“他长什么样?”
苏灵摊手:“他好像有点难受用手挡着脸,我沒看清楚。”說完忽然有想起什么似的,指着他们道袍胸口绣着字的地方,“对了,他胸口绣着一個竹字。”
“什么?”张青临大惊,从地上弹起来。
“怎么了?”苏灵对他的反应一头雾水。
其他几個人也站起来,面面相觑,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张青临拿出手机,可惜沒信号,他想了想道:“我們赶紧回去!”
苏灵皱眉:“到底怎么了?”
张青临道:“你說的那身道袍属于我三师弟,叫张青竹,就是死在无支祁手中的那位。”
“什么?!”
“所以我得马上打电话回观裡问情况,這太荒谬了!”
几個人匆匆往外走,到了停车的村口,手机终于有了信号,张青临亟不可待地拨了观裡的号码,說了几句后就挂断,抿唇看了看几位,语气沉重道:“三师弟的尸首不见了。”
“啊?”几個小道士异口同声地惊愕。
苏灵想到路边的那個小道士:“诈尸了嗎?可是刚刚那道长看起来和活人沒有任何区别啊?难道是假死?”
张青临沉默了片刻:“三师弟确定是已经死了,而且就算沒死,怎么可能出现在這裡。”顿了顿又道,“而且刚刚那些鬼兵并不简单,明显是有人做法驱动的。”
苏灵:“你的意思是你三师弟?”
张青临道:“只怕我三师弟已经不是三师弟了。”說着叹了口气,道,“咱们先回去吧,看师父怎么說?”
這一通折腾,回到家,苏灵随便洗了個战斗澡,就准备瘫在床上睡死過去。哪知从卫生间出来,却看到风潇和睡饱了醒過来的苏小邪玩上了。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逗孩子的风潇,還真是一点疲倦都看不出来,這精力也未免太好了些。
她忽然想起之前江河的话,于是默默走到风潇跟前,歪头认真看着他。
蹲在地上的风潇抬头:“怎么了?灵灵。”
苏灵摸了摸下巴:“你不累嗎?”
风潇点头:“不累啊!”
“一点都不累?”
风潇犹豫了片刻:“有一点。”
她怎么沒看出来?
她蹲下身,认真地盯着他那张英俊的脸。
“怎……怎么了?”风潇被被她這直矗矗的目光看得脸色有些发红,說话也结巴起来。
苏灵:“风道长,我觉得你不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道士。”
风潇微微怔了下:“为……为什么?”
苏灵忽然咧嘴一笑:“而是一個特别厉害的道士。”
可不是么?刚刚张青临都累得直喘气,风潇抱着個胖团子,還气定神闲,這必然是一個非同寻常的道士啊!
风潇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還好啦,也不是特别厉害。”說着又问,“灵灵你累嗎?要不要我给你按摩?”
“不用,让九凤给我按就行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還让她给你按么?”
“……就是她按得其实一点都不好,我昨天被她按了一下,现在背上還疼呢!”
“是嗎?不会因为她是妖怪吧?”苏灵也沒多想,“那算了,我睡一觉就好。”
苏小邪抱住她的腿:“妈妈,我给你按背。”
苏灵笑道:“对哦,我都忘了我家還有你這個小按摩师,行,你给我按背,风道长也早点休息吧!”
她這是下了逐客令,风潇也不好再死皮赖脸留在人家房内,边往外走边回头道:“真不用我给你按嗎?”
苏灵已经趴在床上,苏小邪也跳上床趴在她背上,她摆摆手:“不用了。”
因为穿着睡衣,又被苏小邪一顿蹂/躏,腰间露出一片光洁的肌肤。
风潇脸上一热,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赶紧出了门。
因为想着江河的事,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餐,苏灵就亟不可待地准备出门。
“我约了同学聚会,你们几個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
花璨比了個ok的手势:“仙姑,你放心大胆去玩吧,我会坚守岗位的。”
苏灵对他竖起大拇指表示夸赞,又对风潇道:“你看着小邪,别让他吃太多巧克力,免得吃坏牙齿。”
风潇点头,却是将苏小邪抱起来,跟上了她。
“你干嗎呢?”正走到门口的苏灵奇怪问。
“我也沒什么事,跟你一块去吧,我和小邪在一边玩儿,不打扰你们。”
苏灵心說自己這见的“同学”是守门人,她答应了江河隐瞒他的身份,当然是不能带你去了?
她想了想道:“聚会的地点在同学家裡,不是太方便。”
风潇道:“同学聚会不是都可以带家属么?”
苏灵脱口而出:“但是风道长也不是我家属啊?”
“哦!也是。”风潇有些失落地点点头,却還是不死心,“那我在外面等你可以嗎?”
苏灵有点怕了他,双手握住他肩膀,将他转向屋内:“风道长,你不是要好好学习考大学文凭么?可别浪费時間了。”
风潇似乎這才想起来:“对哦,那我在家好好学习,等你回来。”
“行了,再见!”苏灵挥挥手,一溜烟出了门。
风潇有点念念不舍地看了看门口,拉着苏小邪在桌前坐下,又拿出教材,准备看出。
花璨凑過来小声道:“风道长,你這真不行的,灵灵姐都感受不到你的心意。”
风潇抬头看他。
花璨道:“追女孩子不是這么追的。”
风潇眨了眨眼睛,一副等他說下去的表情。
花璨敲了敲电脑,打印出几张纸:“這是我在網上搜集资料后,专门为你总结的追女生秘笈,你按着上面做,不出一個月,灵灵姐肯定会对你动心的。”
风潇接過纸扫了几下,点点头:“谢谢你了小花,等你化龙了,我把你供起来每天给你烧香。”
花璨忙不迭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只要能帮到风道长你我就很满足了。”
风潇想了想,冷不丁问:“小花,你觉得人妖恋会很艰难嗎?”
花璨脸一红,结结巴巴道:“风道长,虽然我最近在網上交了個人类女網友聊得很开心,但我绝对沒有想過奔现,我现在就想化龙,心无旁骛的。”
风潇:“……”
他清了清嗓子:“我不是說你,只是让你评价一下人妖恋。”
花璨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真爱是可以跨越一切的。虽然我們妖和人类相恋,通常会遭天谴要渡情劫,但只要能挨過天劫坚持下来,其实還挺可歌可泣的。”
风潇用力点头,大手拍在他肩膀:“小花,你說得对,我真是太喜歡了!”
花璨双手抱臂:“风……风道,我喜歡的是女的。”
风潇:“我也是。”
花璨松开手:“对哦,你喜歡的是灵灵姐。”
风潇贼兮兮笑了笑:“我也觉得挺可歌可泣的。”
花璨莫名其妙:“你說什么?”
“沒什么!”风潇转過身,握了握拳,“我要继续努力。”
這厢苏灵来到江家别墅门口,按下了门铃。她之前已经和江河发過信息,這会儿对方正在家裡等她。
门铃响了两声,大门就徐徐打开。
苏灵走到别墅客厅,江二少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整個屋子安安静静只有他一個人。
见這家伙大白天的還戴着墨镜,她有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道:“你要不要這么夸张?”
江河扶了扶墨镜:“眼不见为净,不懂么?”
苏灵在他对面坐下:“你真怕鬼怪啊?”
江河点头:“有什么問題嗎?”
苏灵嗤了一声:“普通人当然沒問題,但你昨晚突突两下就把无支祁和一众鬼兵给消灭了,你要說怕不是跟我扯淡么?”
江河终于将墨镜拿下来,木着脸看了她一眼:“那些玩意长得跟什么死的,恶心死了,能不怕么?”
苏灵无语地笑了笑,又问:“你哥呢?沒事吧?”
江河摇头:“在医院挂了一晚上点滴,這会儿又去上班了,就一工作狂。”
“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江河道:“当然不知道,他连结界之门都不知道,就是個倒霉催的天生纯阴体质,从小招鬼。”他顿了顿,又道,“我們守门人身份是绝对不外传的,我爷爷是上一代守门人,正好因为我哥体质的关系,找了個借口把我带在身边跟他老人家一起长大。我哥觉得是因为他,导致我从小不能跟父母和他一起生活,一直挺内疚的,每次遇到事都挡在我前面。”
苏灵点点头:“你别的本事我不了解,不過演技還是挺過关的,竟然能一直瞒着家裡人。”
江河冷哼一声:“那是,本来你昨天发现我的身份,我应该杀人灭口的,不過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我是守法公民,想想還是算了。”
苏灵不以为意的嗤道:“瞧把你能耐的!我還做梦都想不到现任守门人是你這德行呢!”
“我怎么了?我爷爷說我天生纯阳之体,根骨好得很,我們万俟家十八代守门人,就属我天资最好。”
“那结界之门在你手裡還出問題?”
江河从沙发上蹦起来,脸红脖子粗道:“要不是看在你是苏家的后人,我直接跟你动手了,结界之门出問題跟我沒关系,你别污蔑我。”
苏灵问:“那到底怎么回事?”
江河默了片刻,朝她勾勾手指:“你跟我上楼来我房间。”
苏灵双手抱胸:“你想干什么?”
江河翻了個白眼:“我长得像禽兽嗎?”
“挺像的。”
江河:“……”
他懒得跟她多說,自顾转身朝楼梯走去。
苏灵赶紧跟上:“你是要给我看什么嗎?”
江河道:“镇压结界之门的圣器。”
“血玉铺首?”
江河点点头,看了她一眼:“果然是苏家传人,知道的還挺多。”
“废话,我還知道你们万俟家以魂祭圣器的万俟玉当年暗恋我們苏家老祖宗呢!”
“放屁,我們万俟家祖宗万俟玉是当时的国师,位高权重,美貌无双,明明是你们苏家苏成碧倒追不成!”
“你听谁說的?”
“我爷爷,我們万俟家就是這么流传下来的。”
“我還直接看得我家老祖宗的笔记呢!”
两人争吵着到了江河的卧室,他反锁好门,又拉上厚厚的窗帘。
“你干嘛呢?跟要做坏事似的。”
“以防万一,這叫警惕。”
苏灵无话可說。
等屋子裡暗下来,江河打开一点壁灯,按下墙上的一個机关,拿出一只雕花红木小匣子打开。
顿时,一股灵气溢开。
苏灵上前一看,那匣子裡正是一对血玉铺首。只是,虽然灵气充盈,那物件上却有了一道淡淡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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