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来是個哑巴!
一场秋雨過后,天有些凉了。
苍梧院内的廊下候着几名下人,一名长相极为清秀的侍女转头看了身后紧闭的房门,有些担忧的对身边的人道:
“福公公,主子還沒醒嗎?咱们這样让寿康宫等着不妥吧?”
内侍装扮的小福子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气定神闲道:“无妨,太后她老人家可是最喜爱咱们主子了,便是在宫中小憩,主子沒醒,也不会有人敢叫醒主子的。”
侍女舒了一口气,道:“這就好,听闻皇后娘娘還在礼佛,今日并不会去寿康宫……”
京中勋贵谁人不知,中宫不喜陵阳王世子,但凡皇后娘娘出现的地方,陵阳王世子也不愿踏足,可是太后却对陵阳王世子喜爱的紧,简直是她老人家的心肝。
小福子沒接這话,有人又嘀咕道:“咱们主子什么都好,就是……也不知王爷什么时候能寻到神医……”
窃窃私语从门缝中传入室内,无人知晓榻上的人什么时候醒的,又是什么时候从榻上下来的,只是一身寝衣呆若木鸡的站在铜镜前,陆筝愣愣的看着铜镜中的人。
怎么說,有点過分的俊美呢,可這……不是她的脸啊。
她怎么做了這样一個梦?好奇怪,她双手在身上摸了摸,脸有些僵,她不是有意的,罪過罪過……
念了几句清静经后,稍微平息后的陆筝又毫不客气的抬手使劲捏了一下镜中人的脸颊,下一刻,她瞪大了眼睛,這疼痛感!
陆筝蹙眉,這梦也太真实了。
她站在原地缓了许久,才不得不承认自己遇到了不可思议的事,她……跑到一個陌生少年的身体裡来了。
榻边躺着一本散落的书籍,陆筝捡起,随意翻了翻,看到背面有两個飘逸的小篆:萧祁。
难不成是這少年的名字?陆筝扯了扯嘴角,将书丢在了榻上。
“吱呀”一声轻微的声音从房门处传来,陆筝转眸便对上一双欣喜的眼睛。
“主子醒了?”小福子顺势推开门,手中的拂尘一甩,侍女们鱼贯而入,端盆的端盆,捧衣的捧衣,偌大的房间瞬间就觉得沒有那么宽敞了。
“咦,主子脸上怎么了,怎么红了一块?”难不成是硌着了?小福子又嘀咕了一句。
是這张脸太嫩了,不過是捏了一下,就红了這么一块,陆筝见众人那恭谨的模样,沒打算开口,以不变应万变,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任由侍女们给她递帕,梳头,更衣。
虽然在谷中天一也经常照顾她,可這般让人侍候陆筝還是头一次,不自在,很不自在。
尽管想逃离,但陆筝還是一言不发,然而奇怪的是竟沒有一人发觉有任何不妥,难不成這個孩子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
陆筝眼珠微动,打量起了這室内极尽奢华的陈设,這些她都沒见過,她那小竹屋和這根本沒有可比性。
穿戴整齐后,小福子抬手挥退了侍女,从枕下拿出一物,小心翼翼的给他系上后說道:“太后娘娘传话,今日是重阳节,也让主子去宫裡玩会,主子先用早饭,等吃完了咱就进宫。”
陆筝扫了一眼那腰间带着杏黄流苏花纹繁复的玉佩,只觉得有点眼熟,還未及细想,思绪便被小福子的话带走了。
太后娘娘?进宫?
陆筝微微怔了一下,這少年什么身份?
小福子說完抬臂示意,等陆筝反应過来的时候腿脚已经跟上了小福子往偏厅去了,在出房门的那一刻,她腰间挂着的玉佩微光一闪,稍纵即逝。
“早饭已经摆好了,主子勉强用些吧。”
直到此时,端坐在饭桌前的陆筝眼裡才带了些光,這些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不勉强,她一点也不勉强。
小福子盛了一碗鸡肉粥放到陆筝手边,哄孩子似的說道:“這粥足足熬了两個时辰呢,裡面加了滋补的药材,都是章太医嘱咐的,对主子的身体再好不過了,虽說主子早起沒胃口……”
沒胃口的陆筝已经连喝了两口,正在喝第三口,入口即化,這粥好香!
小福子一喜,忙夹了個虾仁蒸饺,“主子尝尝這個。”
皮薄馅大,晶莹剔透的饺子皮裡裹着虾仁,隔着皮都能看见虾仁的形状。
陆筝拿筷子抬手夹了放入嘴裡,吃的她眉眼都舒展了,好鲜啊,小福子忙又夹了一個放她碗碟中,陆筝又吃了。
不只是小福子,就连厅内侍候的其他人也觉得世子今日有些不一样,他们主子向来不喜早饭,平日裡吃的也极少,每到用饭的时候,别說福公公着急,就连她们,看到主子就吃那么几口也是着急。
一笼虾饺也就六個,陆筝一口气吃完,又将目标放到了桌上的南瓜饼上,两個黄橙橙香喷喷的南瓜饼又被她吃光,再想吃时,桌上却是沒有了。
她意犹未尽的想问還有沒有,谁知一张嘴,愣了,她努力的想发出一点声音,却只是模糊不清的嘶哑声。
陆筝下意识的摸嗓子,心中一震,這孩子原来是個哑巴?!
怪不得這一早上沒說一句话也沒人起疑心,原来竟是這样!
小福子以为他吃东西吃得快,有些噎,着急道:“快!水!主子先喝水!”
陆筝被迫又被小福子贴心灌了两口水,众人见喝了水之后无碍了,心底长舒一口气。
一旁的侍女莲心有余悸的小声提醒:“福公公,主子今日用的可不少了,可别……”
是啊,平日两口粥,三四個蒸饺就算多的了,今日吃的是不少了,小福子见状端起陆筝面前那半碗沒喝完的粥放到了一侧,捧起茶盏示意陆筝漱口。
陆筝刚要端碗的手一顿,顺势接過小福子手中的茶盏,瞥了他一眼,倒也不必如此尽心。
她咕咚咕咚两口将茶盏裡的茶饮尽了。
众人:“……”主子今日這是闹的哪出?
小福子却觉得方才主子瞥向他的那一眼中带了别的情绪,莫名的有些……不满?
他是做错什么了嗎?
陆筝一出偏厅,一股雨后青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站在廊下,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扬起一個弧度,如果這真是梦,希望這個梦可以久一点。
小福子将手中的披风给陆筝披上,低着头给陆筝系披风,“昨夜下了雨,這天還有点凉,主子可不能再着凉了。”
“时辰不早了,咱们该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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