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觉得他是不是
院子裡,陆筝看着香炉裡随着微风起舞的烟雾,只觉得今日的香有些浪费了,可当看到大长公主舒适的神态后,又觉得无所谓。
病人心情好最重要。
韩夫人請陆筝今日一定要在他们府中用饭,见陆筝答应后,便亲自去了厨房监工。
院子裡,便只留了一個老嬷嬷和韩淳,韩淳坐在躺椅边给大长公主捶腿,老嬷嬷年纪也不小了,颤颤巍巍的给陆筝端来一杯茶。
陆筝连忙起身,上前接過,心裡有些奇怪,以前怎么沒见過這位嬷嬷。
韩淳去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大长公主旁边,“覃嬷嬷,您陪祖母坐会吧。”
覃嬷嬷笑了笑,刚要拒绝,躺椅上正闭着眼睛晒太阳的大长公主开了口,“坐吧,一把年纪了,都要入土了,還讲什么规矩……”
覃嬷嬷颔首,“是,殿下……”
韩淳便对陆筝道:“這是祖母的陪嫁侍女覃嬷嬷,陪了祖母几十年,现下在府中养老。”
覃嬷嬷是从小就陪着大长公主的,两人算是一起长大,虽然后来成過亲,但沒有孩子,夫君也早故,大长公主念及她的功劳,让她收养了一個孩子随了她姓,唤做覃武,又特意在府中给她安排了一個院子养老。
只是覃嬷嬷年纪也大了,腿脚不好,大长公主便不许她再来這边侍候了,只是偶尔過来陪她說說话。
“陆姐姐能否给覃嬷嬷也把個脉?”韩淳开口道。
覃嬷嬷当即摆手,“我老婆子怎当得神医……”
這可是给殿下看诊的神医啊。
陆筝已经起身到她身边了,她笑道:“嬷嬷安心,在我眼裡,病人都一样。”說完,手便搭上了覃嬷嬷的脉。
少顷,陆筝撤回手,說道:“沒什么大的毛病,不過,嬷嬷夜裡睡得不好,我给嬷嬷开個方子吧。”
覃嬷嬷看了一眼躺着的大长公主,心裡有些难過,她家殿下缠绵病榻,她怎能睡得安心?
“多谢陆神医……”
韩淳连忙起身要去取笔墨,陆筝站起身来,“我去裡面写吧,這裡不方便。”
“好,那我……”
院中只有两個老人,陆筝道:“你留在這吧。”
其实陆筝不是很理解,即便再喜静,可大长公主這身份,身边侍候的人也太少了。
不過她只是来看病,這些不归她管。
陆筝斟酌了方子,写完后刚从厅内出来,就见汪止已经在院子裡了,他立在大长公主身边睁着大眼看着躺椅上的人。
大长公主慈爱的拉着他的手,问他:“几岁了?”
汪止抬起另一只手,将拇指贴在掌心,伸出其余四根手指,“……四岁。”
“我知道你叫什么,叫阿止是吧?”
汪止点头,“嗯!”
大长公主看着面前的小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眸中泛起了水光,她不再說话,只是看着汪止。
韩淳见陆筝出来了,唤道:“陆姐姐。”
陆筝将方子递给她,见大长公主還拉着汪止的手,对汪止道:“大长公主喜歡你,你和她說說话。”
汪止看了陆筝一眼视线落在大长公主的白发上,他還从未见過满头都是白发的老人。
“……白的。”
divclass=contentadv大长公主笑了,“老了,头发自然就白了。”
“阿止喜歡桃酥嗎?淳儿,去给他拿吃的……”
韩淳应下,上前来牵汪止的手,“我們去偏厅吧,陆姐姐也来,先吃会点心歇会。”
覃嬷嬷适时开口,“陆神医且先去歇着吧,我在這裡陪殿下說会话,有事会唤小姐的。”
陆筝颔首,示意花穗跟上,院子裡便只剩了大长公主主仆二人。
良久,当大长公主听到从偏厅传来汪止的笑声后,才轻声问身边的人,“你觉得他是不是……”
“他长得不像询儿,询儿似其母多些,当年父皇也曾說過稷儿颇似太祖,为此,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覃嬷嬷眼睛微微红了,低声道:“先前殿下說起此事时,奴婢還觉得是殿下认错了,今日看着确实和王爷小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世子不是未曾娶妻便战死沙场了嗎?這孩子又是从哪来的?”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以当时朝堂上众人对稷儿父子的猜忌,询儿怎敢娶妻生子,生了孩子也是宫中的眼中钉,询儿比他父亲還执拗,他父亲战死了沙场,为证明他们并无反心,他也死在了南境……”
“這皇家,当真是冷血的很……”
“听小姐說,這孩子姓汪,王爷可有什么心腹姓汪的?”
大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当年宫中忌惮他,他生怕连累我,不许我過问他的事,我只记得稷儿身边有一位姓陶的先生,很是有学问,稷儿也很是礼待他。”
大长公主仔细的回忆了下,“那位先生好像是西江人氏。”
覃嬷嬷道:“那我让武儿去一趟西江城,去寻寻那位先生,那般得王爷的赏识,想必在当地也不是普通百姓。”
其实找与不找,大长公主心中都有定论,她缓缓舒了一口气,道:“找一找也好,我也想知道询儿当年是否和他父亲一样是真的战死沙场……”
一阵微风吹過,覃嬷嬷给大长公主往上拉了拉毯子。
陆筝在大长公主府用完午饭便离开了,去的时候只拎了一個药箱,走的时候却拎了大包小包。
韩夫人将她们亲自送到门口,吃了一顿饭,和陆筝也熟了些,她看着陆筝含笑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一些小玩意和点心,若是陆姑娘喜歡吃,下次我让厨房再做。”
韩淳在一旁道:“這点心是覃嬷嬷老家那边的风味,厨子特意跟她学的呢,我們都喜歡吃。”
陆筝道谢,“多谢夫人了。”
出了府门口,萧祁果然已经在等着了,韩夫人微微笑了笑,幸亏午饭提前了一会,不然還不知道让這位世子在此等多久。
陆筝和韩夫人母女告别,走到萧祁面前,问他,“不是让人给你传话了嗎,我要在這裡用午饭的。”
小福子看了一眼萧祁才道:“我們也是刚到,刚到的。”
回程的路上,马车裡萧祁看着堆在陆筝身边的东西還有正拿着一块鲁班木玩得不亦乐乎的汪止有些纳闷,這是去看诊了?
刚吃完饭的陆筝打开一盒子点心,给萧祁递了一块,“尝尝。”
点心不知加了什么,是粉色的,還是一只糯糯的小兔子,萧祁犹疑了一下才伸手接過。
“好吃吧?”
萧祁点头,是不错,陆筝便将盒子放到他面前,示意他和小福子一起吃,自己往后面的靠枕上一躺。
“下次不要等我,万一我在别处午睡,你们不是要饿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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