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店员一时沒参透他的意思，面带困惑，顺势点头道：“是啊，只要是我們的合作对象……”
“那就好办了，”周楚楠勾起嘴角，“你就当是广告位招租，让她把海报贴上，我付钱，怎么样？”
沒等店员回答，乔春野便摆手道：“那怎么行，不能让你付钱……”
话音未落，周楚楠便按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比了個噤声的手势：“嘘，我帮你搞定，你别說话。”
店员犯了难，挠挠头道：“這样吧，我也不能做主，我去喊店长来，二位稍等片刻。”
“好，麻烦你了。”周楚楠笑得阳光灿烂。
沒過多久店长就来了，是個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头顶略有些秃，停在身穿校服的周楚楠面前，神态却毕恭毕敬：“原来是周医生的公子啊，失敬失敬，能让我看看是什么海报嗎？”
“就是這個，”乔春野忙不迭地递上宣传单，“我們医院有位客户，是個好心的老奶奶，收养了很多流浪宠物，但她年纪大了，我們怕她负担太重，想帮忙征集领养人。”
“原来如此，我家也养過狗，以前也带去瑞德看過病，既然是做好事，当然应该支持，来来来，我帮你贴上，多贴几张。”
乔春野又递了几张传单過去，脸上带着疑虑：“那……要多少钱？”
店长瞥了一眼周楚楠，挂起笑容，道：“做公益嘛，当然不能收钱啦。”
她喜出望外，忙鞠躬道：“谢谢您啊。”
“不客气，以后常来哦。”
两人回到桌边，吃完菜肴，走出店铺，乔春野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海报被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周楚楠问道：“怎么样，满意了嗎？”
“你也太厉害了吧！”她称赞道，“他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啊？”
“沒什么，我家裡人经常来這家店吃饭，久而久之，就成vip客户了，于情于理，他也应该照顾一下。”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周楚楠耸肩：“不用谢，我還认识一些朋友，也帮你问问吧。不過你别报太大希望，這些宠物年纪都不小了，說实话，恐怕不好找。”
“這我也明白，”乔春野黯然，“但宋奶奶的情况特殊……她真的很不容易，我很想帮她。”
“宋奶奶？就是上次你急着取药的那位客户？”
“嗯。”
“什么情况，跟我說說。”
两人借着路灯，沿弄堂散步，乔春野将宋奶奶的困难简单讲了一遍，末了满怀期待地问：“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周楚楠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說实话，我觉得人比动物更加重要。她把小猫当成女儿的转世，說到底是封建迷信的想法，为了莫须有的原因，错過身边的良人，太不值得。”
“嗯，你說得有道理。”
话虽如此，乔春野的心中始终横着一块疙瘩，隐隐别扭，却又說不出具体原因。
周楚楠见她低头不语，便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也不知道……”
“如果换做是你，必须要在喜歡的人和小猫之间選擇，你会放弃哪边呢？”
乔春野被问懵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說：“這個問題太难了，我答不出来。”
“是了，人的感情都是很复杂的，所以你也不要揣测她的想法了，让她自己决定吧。”
“好吧，我明白了。”乔春野垂下头，轻踢路边的石子。
不知为何，同样的奉劝，只要是出自周楚楠口中，她就能听得进去。
良人又走了一段，周楚楠突然停下脚步：“我刚才想起来，有個人或许可以收养宋奶奶的宠物。”
“咦？是谁？”
“是我认识的一個朋友，但我要和他当面谈過才知道，想不想约他出来？”
乔春野眼前一亮：“可以嗎？”
“周末应该可以，這周六怎么样？”
“我沒問題！”
“好的，那暂定下午两点吧，我先和他確認一下，沒問題的话就约在万朝汇。”
“好！”乔春野点头如捣蒜。
每個周六，都是乔冰珊最忙碌的时候。
大多数人的休息日，理所当然成为宠物医院的客流高峰期。工作日的顾客大都是急诊，周末却是例行检查为主，就连挂号处的护士也沒空摸鱼，一個接一個忙着登记。
“驱虫在一号诊室，体检在二号诊室，麻烦按照挂号顺序排队等候叫号，谢谢配合。”
饲主们牵着自家猫猫狗狗，排在走廊两侧，其中不乏名贵品种，探头探脑，憨态可掬，平时走在街上，肯定是吸引眼球的明星，可惜在這医院裡面，反倒泯然于众。
王护士已经累得嗓子冒烟，即便珍稀品种送到眼前，也懒得抬头看，只顾埋头录入病历，直到响亮的“喵呜”声贴着耳朵响起，一只圆滚壮硕的橘猫窜到键盘上，一通乱踩，弄乱了她的文档格式。
“這……也太胖了吧！！”
都說橘猫十只九胖，眼前這只可谓登峰造极，仅靠躯体就把屏幕遮得严严实实，就连留在桌上的梅花印都比别的猫更深。眼看它的前爪要踩中刪除键，王护士打了個激灵，急忙伸出双手，捞住它的腰腹，试图将它抬起，然而刚一上手，橘猫就开始挣扎，力道大得惊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把它的前脚从键盘上挪开。
王护士央求道：“小李小李，快来帮我一把，我抱不动！”
李护士闻声冲上前来，两人四手鼎力协作，才总算将這泼猫制伏。刚抬起头，便看到猫主人急吼吼来到面前，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刚才沒抱住，一個不小心，让它给跑了。”
這猫主人倒是不像本尊那么胖，反倒生得高高瘦瘦，身穿休闲服，一头短发很是精神。
王护士打量他：“我好像见過你。”
李护士也露出惊讶的神色：“啊，你是不是于老师，乔春野班主任的那位。”
“只是代理班主任，本职是语文老师。”于鸿运挠挠头，“让二位见笑了。”
說完，他便张开双臂，将自家泼猫一把捞回怀裡。
李护士笑道：“沒想到你力气還挺大。”
“嗨，還不是被這小祖宗折磨太久，练出来了。”
“小祖宗叫什么名字，我给你挂個号。”李护士說着坐回到电脑前。
“叫齐天大圣。”于鸿运的口吻颇为自豪。
李护士挑起眉毛，对着王护士的耳朵低声道：“哦，那他就是念紧箍咒的唐僧了。”惹得王护士咯咯直笑。
于鸿运一脸纳闷：“嗯？你說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让我看看，齐天大圣在我們這裡建過档案的。”
“对的对的，刚過百天的时候，来這裡打過疫苗。”于鸿运說着递上病历。
李护士把病历翻了一遍，又看了看于鸿运怀裡精神头十足的小祖宗，皱眉道：“看起来就是胖了点，别的都挺健康，不像生病的样子，今天来查什么？”
“就是例行的体检，這不是换季了么，怕有什么毛病，防患于未然。”
“哦，那我给你挂個常规体检号。”
“稍等，”于鸿运眨了眨眼：“我想挂乔医生的专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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