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全村的希望
同時，他也是橋家唯一的讀書人，“全村的希望”。
這年頭，讀書貴，普通農戶盡全家之力，供養一個讀書人也很喫力。
之前橋老婆子之所以會把橋泱泱賣去祭海，主要也是爲了換錢供這長孫讀書。
橋青山今年二十歲，還未娶妻，書已讀了整整十年。
他資質愚鈍，至今未取得什麼功名，但自恃是“讀書人”，生高人一等，在幾個兄弟姐妹當中，從來只拿鼻孔看人。
聽到後院裏母親跟堂妹爭吵，他紆尊降貴，前來插一腳，結果卻聽到橋泱泱那一番言辭。
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妖言惑衆！
“橋泱泱，休得無禮！你目無尊長，心無法度，口出狂言！你是要翻嗎你？”
嘖嘖，成語倒是用得不錯
橋泱泱微眯起眼，看着這獐眉鼠目、一身酸腐氣的堂兄：“我承認我剛纔話是狂零，但狂就狂了，你又能拿我怎樣？”
“你……”
“舉頭三尺有神明！我若太過猖狂，自有閻王爺來收拾我，但閻王現在都還沒發話呢，大堂兄你就要越俎代庖，到底是你狂還是我狂？”
“我……”
“再了，我剛纔的那些話，又哪裏目無尊長、心無法度了？”
終於輪到我話了！
橋青山像被打了雞血一樣，把下頜一揚，挺起了弱雞子一樣的胸膛，開始講道：
“自古君爲臣綱，父爲子綱，夫爲妻綱！”
“你爲了一隻龍蝦，跟作爲長輩的伯孃爭吵，還打傷了年幼的弟弟，豈不就是目無尊長？不不不，你這何止是目無尊長，你這簡直就是不友不孝，大逆不道！”
在這古代，孝道大過。
一頂不孝的帽子壓下來，七尺男兒也要被戳斷脊樑骨。
橋青山發表了一通謬論，自覺文采斐然，洋洋得意。
臭丫頭，你半書也沒讀過，竟還敢跟我辯論？做夢！
然而，啪啪，對面的橋泱泱忽然鼓起了掌！
“嘖嘖，得好，得妙！大堂兄果然是讀書人！”
“哼！”
“不過，你這些大道理，放在自家人身上，好像有點雙標吧？”
“什、什麼雙標？”橋青山一愣：“橋泱泱，你到底啥意思？”
橋泱泱把笑容一收，淡淡道：
“咱們就事論事，龍蝦是我妹找到的，是你弟弟搶東西在先。”
“你弟作爲我妹的哥哥，卻去搶妹妹的東西，難道不該受教訓？”
“而且，大伯孃她拉偏架，我她幾句怎麼了？”
“老祖宗雖然教育我們要忠孝仁義信，但也有過，父不慈則子不孝，兄不友則弟不恭，夫不義則婦不順吧！怎麼？這些話難道大堂兄都沒聽過？”
“嘖嘖，不是我你啊大堂兄，你書讀了那麼多，是不是都讀到了狗肚子裏了！”
“你……”
橋青山被反駁得啞口無言！
他氣不打一處來，但關鍵是人家得似乎還挺對？
於是，他那點讀書饒驕矜蕩然無存。
“你強詞奪理！你個賤胚子！”
他揚起胳膊，朝橋泱泱臉上狠狠打去！
橋泱泱身形微動，正要避開這一巴掌，但橋瀅瀅卻心急，猛地撲上前去：“別打我姐！”
啪！那一巴掌，落到了妹妹的臉上！
“瀅瀅！”
橋泱泱的心臟猛地一跳！
“姐，我沒事。”
瀅瀅捂着臉，強忍着淚，焦急道：“姐，你快跟大堂哥道歉，惹怒了他，待會兒我們全家都沒好果子喫……”
那是誰啊，那可是大堂兄！長房長孫！全家唯一的希望！
爺奶了，大堂兄是讀書人，身份尊貴，咱們全家人都要讓着他！
這下慘了，大堂兄生氣了，別她姐倆了，就連自己的爹孃都沒有好果子喫！
“姐，你快跟他道個歉，龍蝦咱不要了……”
“瀅瀅，你的臉……”
看到一個七歲的女孩，爲了維護自己，這樣的委曲求全，橋泱泱一時呆住了。
這是，人幹事？
這也太他孃的慘了！
偏這時，趙白花見橋瀅瀅服軟，頓覺揚眉吐氣！
所以啊，生兒子就是好啊，關鍵時刻能爲自己撐腰啊！
橋青峪也在旁邊趾高氣揚：“打死你們兩個賤胚子！耶！有龍蝦喫嘍！哥，我要喫龍蝦！”
橋青山衝弟弟努努嘴，示意他拿網子去撈。
“慢着！”
橋泱泱用腳踩住了網子。
那拒絕的意味，不言而喻。
“橋泱泱，剛纔那一下沒把你打服是不是？”
橋青山揚起胳膊，再度朝橋泱泱臉上扇去！
不過這一次，他卻落了空，因爲橋泱泱一把扭住了他的膀子！
“我勸你，做人要善良！”咔嚓！
“啊啊啊——我的胳膊！！！”
橋青山痛得鬼哭狼嚎。
他的胳膊，被橋泱泱擰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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