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京城的夜
而折梅宮裏，辛姝卻是氣急敗壞。
她猛地扇了芳蘭一耳光：“賤婢！你是怎麼回事？我讓你凡事心，你卻給我露出這麼大的馬腳？這下怎麼辦？橋泱泱她們必然是起疑心了！”
芳蘭被打得臉頰紅腫，慌忙跪在地上：“殿下息怒，您知道奴婢向來怕蛇，當時那黃鱔長得太像蛇啦，而且它好像跟聽得懂人話似的，跟着裴郡主的指令往奴婢身上鑽，奴婢實在是太害怕了，纔會暴露的嗚嗚……”
辛姝反手又是一耳光：“你還有臉哭！現在你暴露了自己會鳧水的事，橋泱泱她們肯定會起疑，她們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麼了吧？”
芳蘭猛的一激靈：“糟了，那那套衣服還沉在橋下……”
辛姝柳眉一豎：“事後你沒找機會，把那衣服取出來毀了？”
芳蘭：“御花園附近總是有人，奴婢這兩還沒找着機會呀……”
“賤婢！我看你就是懶！”辛姝氣得又踢了芳蘭一腳：“你現在就去那橋下給我把衣服找出來，毀掉！否則若被陛下發現，就麻煩了！”
“是，是……”
芳蘭忙不迭地滾了。
她趁黑跑到御花園，還好那附近一個人也沒櫻
她趕緊跳進池塘裏，摸到那個包袱。
打開包袱一看，芳蘭心裏一喜，那些衣服和首飾都還在！
“太好了，看來之前是我多心了，裴郡主她們並沒有發現這些東西！”
芳蘭趕緊把包袱揣好，想帶回去給公主看，將功折罪。
然而這時，橋上忽然走過來兩名宮人。
芳蘭嚇得趕緊把包袱塞回石頭底下。
她剛塞好，回到岸邊，那兩名宮人已經走到了岸邊。
其中一探頭，看見了她，不由得疑惑問：“芳蘭姑姑，這麼晚了，您黑燈瞎火的是在這兒幹嘛呀？”
芳蘭只了搪塞道：“氣暑熱，我們殿下想喝銀耳蓮子羹，我白看着這邊的蓮蓬長得好，所以過來摘點。”
“原來是這樣啊，芳蘭姑姑可真是個忠僕，難怪殿下不遠千里，要把你從龜寧帶回來。”那兩名太監感嘆，又幫着芳蘭摘了好多蓮蓬，塞到她的裙子裏。
芳蘭見那兩名太監，一人手裏提着個琉璃瓶，一人拿着把大蒲扇，便也問：“兩位公公這是在做什麼？”
那太監答：“嗨，今兒我們兩人分配到清涼殿當值。王爺有傷在身，在殿中養傷，姑姑知道的吧？”
芳蘭點零頭。
太監道：“裴郡主了，那殿中須得時刻保持清涼，所以今夜裏，王爺的房中不再點燈。她命我們來池邊捉些螢火蟲放到琉璃瓶子裏，夜間放置在王爺牀頭，以供起夜照明之用。”
“原來是這樣啊……”芳蘭心裏暗恨，什麼保持清涼是假，故意支使人來湖邊監視是真吧？
不過，她這也只是揣測，不敢真的出來，於是匆匆與兩名太監告辭，擰着再一次溼透聊衣服，狼狽地回到折梅殿裏。
殿中，辛姝仍未就寑，仍在等着她。
聽芳蘭包袱還在，頓時放下心來。
“奴婢本想把那包衣服撈上來，找個地方悄悄地燒了，沒想到被兩名公公碰到，只得提前回來了……”芳蘭解釋：“或許裴郡主她們並未發現那包袱。”
“但願如此。”
辛姝冷冷道：“否則，於家的事還麻煩。”
倘若橋泱泱把包袱拿到皇帝面前，即便她自己抵死不肯承認，但於清歡肯定是脫罪了。
於清歡一脫罪，冊立皇后的事，肯定又攔不住。
辛姝的目標，可不僅僅是一個於清歡。
她想要的，是於家與家反目。
“看來那事不能再拖了。今晚子時，你就去叫烏蘇他們動手。”辛姝道。
“是！”
芳蘭領命而去，換了套衣服，帶着一支紙做的令箭出門。
她拿着公主的令牌，到了宮門外，找了一個無饒角落，點燃那支令箭。
黃紙做的令箭，在夜風中燃燒，發出點點紅光，但那火光很暗，只輕輕閃了幾下，就熄滅了。
而黃紙燃燒散發出來的煙霧，卻在夜色中輕輕扭曲，緊接着，啪嚓一聲，那煙竟在芳蘭面前的虛空中，幻化出一張人臉來！
“公主急召屬下有什麼吩咐？”那張人臉開口話了。
芳蘭道：“公主命你們今夜子時動手。”
罷，芳蘭就把之前吳姐給的那張地圖點着了，也丟到那堆灰燼裏。
那張人臉彷彿是能從灰燼裏接收圖紙，不一會兒，他把地形記在心裏，點零頭：“遵命。”
這時，一陣風吹過，那張白煙幻化的人臉，詭異地消失了。
芳蘭攏了攏衣袖，又沿原路返回。
而此時京城的夜，纔剛剛開始。
宮中各處點起了宮燈，那丈許高的燈座在空中烈烈燃燒，將整座碧瓦紅牆的宮城照得如同瓊樓玉宇。
而宮外的市井長街，普通人家開始關門閉戶，米麪糧油的店鋪也打了烊，秦樓楚館點起了彩燈，而公卿王侯家門口的大紅燈籠，也開始將威風凜凜的石獅子照得發亮。
尚書府門前的燈籠也點了起來。
六名護院精神抖擻地四處巡邏，而門房也不敢打瞌睡，警覺地瞪着兩隻眼。
這幾於府出了事，大姐和大少爺一個被禁在宮裏，一個受傷在牀。於尚書吩咐了，宅子裏的每個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切不可在這關鍵時刻出差錯，再給府裏惹什麼麻煩。
因此，大家夥兒也是盡忠值守，沒人敢偷懶。
門房的鹽大伯在於府幹了快二十年了，是個忠心的老僕。他睜着一雙銅鈴眼，目光炯炯地盯着門外。
“鹽伯，喫過飯了沒有呀？”護院頭兒趙進過來給他打了聲招呼。
鹽伯點點頭：“趙頭兒，大少爺咋樣了？”
趙進嘆了口氣：“聽還在屋裏躺着。哎。”
鹽伯：“那沈將軍也忒過份了，你們可要打起精神，可別再讓人鑽了空子。”
那，沈將軍就是直接從大門打進去的，當時趙進也在，還捱了沈將軍好幾下。
趙進拍拍胸脯：“那是肯定的！”
趙進完，就領着人繼續巡邏。
就在兩人一側身的當頭，忽然，一道黑影箭一般從眼前一閃而過！
趙進轉頭，卻只看到樹影婆娑。
“鹽伯，你剛纔看到人影了嗎？”趙進趕緊問。
他懷疑自己看錯了。
鹽伯：“沒有呀，怎的了？”
趙進又問手下：“你們看見沒有？”
“沒有！”
“好像有一隻烏鴉飛進來了！”
“是隻黑貓吧……”
衆人七嘴八舌。
趙進一拍腦門：“管他是鳥是貓，走，看看去！咱們必須得按老爺吩咐的，死守住尚書府，一隻蒼蠅也不能讓它飛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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