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23 作者:吉祥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向北发现自己晚归的时候童一念不再等他了,餐桌上也渐渐沒有了预留的饭菜或者牛奶,就连她对他的态度也变了,常常用一种很冷的眼光审视他,他知道,她的心已经蒙上了尘埃。 要擦去這些尘埃,必须解开她所有的疑惑,现在,他還不能,唯一能做的,只是用他的方式,默默地爱她,甚至不敢用言语来表达,只能在每一個夜裡紧紧拥抱她……懒 在拥抱她的夜裡,心头却总会浮起难言的忧虑,即便有一天,真的解开了疑惑,又会是怎样的情形?她会恨他嗎?還会像這样乖乖蜷在他怀裡嗎?每每思及此,便不寒而栗,她和他,不知不觉已两年,在這两年裡,历经惊险无数,光鲜的童氏副总背后,每日都是心惊胆跳的日子,而她,是他生活裡唯一的星光,只要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她,那是怎样不堪承受的痛?他不敢想象,正如很久很久以后她从海地找回他所說的话一样,无论他有多么不好,多么令人憎恶,可是,都无法和失去他的痛相比,更何况,她在他心裡,从来美好…… 两年了…… 童知行虽然把公司的很多权力都下放给他,却不曾真正让他走进集团内部,公司裡更有個财务总监坐镇,使他始终触及不到真正的内幕,這样的情形分析,童知行估计是不会让他染指集团事务的,老爷子要的是一個可以给他女儿幸福的女婿……虫 老爷子的心固然是好的,可是,他的任务怎么办?他必须得加紧了,两年,已经够长了…… 不知是不是急于求成的原因,成真在一次情报确凿的行动中失手,非但沒有拿到想要的东西,反而中了枪伤回来,本以为有惊无险,沒人发现,但敏锐的他,還是感觉到了异常,因为成真后来告诉他,這一枪是童老爷子开的…… 他心裡某根弦跳动了一下,如今的童老爷子還用亲自开枪嗎?而且从成真枪伤的位置来看,這一枪像是老爷子故意开的,成真能逃脱,是侥幸嗎? 是否,老爷子已经发现他们了,不知道贺子俞等人是不是也有所察觉? 可是,如果老爷子真的有所发现,怎么会這么久都沒有行动? 他如坠入一個黑色的漩涡,危机感将他重重包围,如果他再不当机立断,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于是,秘密约了成真和如娇出来,将两张卡放在他们面前。 “什么意思?”成真先问。 “拿着卡,离开這裡!越快越好!”他语气急迫而不容拒绝。 “为什么?”如娇亦始料不及。 成真反应比她快,马上意识到了,“我們被发现了?” 他连点头都变得沉重,“可能……” “那你呢?”如娇惊问。 “我?我不会走!”他眼前浮现出一個人影来,耳边响起她清脆的声音:陆向北,陆向北…… “为什么?你留在童家等死?!”如娇再一次在他眼裡看到一抹温柔,她完全能想象得到此刻他脑子裡想起的人是谁,心中难受。 “你们不用管我!走吧!”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老大!”“北哥!” 两人同时叫住了他。 如娇眼裡有些晶莹的光泽,“北哥,你不走,我們也不走。” “是啊!老大!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的!”成真這句誓言不是假的,在法国的时候就已下定决心。 “行了!”他目光望向门口,门是关着的,穿過這扇门,他仿佛看见這门一打开就会出现一张灿烂的笑颜,声音凝了温柔,“我不走,是因为私人原因,你们犯不着陪着我。” 无论如何,他都是不能走的,此时此刻,在他心中反复回响的是对她的那句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在他面前不断晃动的,也是她的容颜,她明媚的笑,她忧伤的眼…… 他說過,只要给他一段時間,就還给她一辈子。他的一辈子是多久呢?如果,這一次走到了尽头,那也算是他的一辈子了,所以,他的一辈子都要在她身边…… “北哥!她对你那么重要嗎?”重要到明明知道留下可能会送命也要留下?如娇再一次震惊。 他保持缄默。 他不是一個喜歡多言心事的人,沉默,便代表默认了…… “北哥!童家和贺家是一伙的!润男的死童家也有责任!你把润男的仇给忘记了嗎?居然要和仇人的女儿在一起?!”她有些失控,因为不愿意相信自己看见的事实,不惜揭开两人心中的伤疤,她知道自己這么做是错误的,可是一时沒能忍住。 他终于转過身来,脸色暗沉,“无论发生過什么事,或者即将发生什么事,都和她无关。对我来說,她只是我老婆!” 如娇被他的话给噎住,這句话在她听来简直无异于警告她,不许她再說半句關於童一念的坏话…… 呵,她還从来不知道他会這么强势地去呵护一個女人,想当初,润男要送她回学校,她求助地看着他,他竟然一句话也不說,后来,索性远走法国!這一次,该他走的时候,他却選擇不走了!那個叫童一念的女人,到底有多大的魔力? “就算最后你让她家破人亡,她恨你入骨,她也是你老婆?”她幽幽地问。 “是!”他从不喜歡直白地袒露自己的感情,這一刻,却答得无比坚定,毫不犹豫,与其說是回答如娇的话,不如說,是自己在立誓,說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苦笑,他是真的很爱那個女人啊……虽然她为此而心中酸涩,可是那样怎样?她和他之间,已经如同隔了千山万水,不過,他還能去爱,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和童家小姐打過几次照面,也有過几次交道,尽管她一点也不喜歡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可是,如果能带给他真正的幸福,她会祝福他们的,毕竟,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永远与他失之交臂了,而且,她现在甚至怀疑,他最初有沒有喜歡過自己?如果真的喜歡,又怎么会轻言放弃?瞧他现在对童大小姐的情形,一点也不像会放弃的样子,他难道不知道,无论他是否报仇成功,他和童一念都隔着生死仇恨嗎?即便這样,也沒见他有放弃的念头,现在,還宁愿为了她去送死…… 她低头,凝视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再度苦笑。她這算是画饼充饥嗎?有這样一块小小的饼,她就够了,买一條一模一样的手链,便是安慰了…… 只是,童一念那样的女子,好像一点也不珍惜他啊…… 他是如此地爱童一念,她童大小姐懂嗎? 她竟然产生了一個连她自己都鄙夷的想法——想和童一念谈一谈…… 很多话,都不能和童一念明說,她只是希望,能在童一念的言辞裡感觉到对陆向北的爱,若她能像他爱她那样爱着她,那么,或许真的东窗事发的时候,童一念会因为爱情而救他一命,只是,她沒想到,机场那一次谈话,竟是如此的不愉快,而她更沒想到,她和童一念這段谈话会成为最后一次…… 他要她和成真离开,他们又怎能安心离开?仍然暗暗留了下来,等着和他同进退。這一等,终究让她送了命…… 不過,她是欣然赴死的。 她這样的人生,已沒有希望,为他而死,在她看来,是最大的价值所在…… 虽然說,到最后一刻,她仍然执着于对他的爱,可是,心中却是千万個后悔,如果有来生,她是断然不会再爱上他的,那样的爱,太辛苦,她明知是不该,可是,却无法控制情愫的滋生,最多,只能压抑罢了…… 来生,一定要好好去爱,爱一個真正爱自己的人,而不是這样雾裡看花般地爱着一個朦胧的影子…… 如娇死了,陆向北的行事更谨慎了,只是,他觉得很奇怪,难道自己估计错了嗎?老爷子如果真的怀疑他,为什么一点行动也沒有?還是,姜终究是老的辣,自己在老爷子的盘算中? 他思来想去,敌不动,我不动,老爷子沒有采取任何行动,他也不能露出马脚来,這种感觉,就像坐以待毙…… 直到有一天,他和童一念回老宅吃饭,吃完饭后,和平常一样,老爷子总会要他进书房和自己对弈两局的,這晚也不例外。 只是,当他刚刚跨进书房,门就关上了,他的太阳穴被枪指着,书房裡,早有人在恭候,而他,沒有一丝惊慌。 這样的一幕,是他早就准备面对的…… “胆子不小!陆警官!”童知行慢慢坐下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就沒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他不再辩解抵赖。 “怎么不說话了?连我童知行的女儿都能利用?想不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童知行点燃了一支雪茄,目光睨向他。“你說我该把你怎么办?” 他沉着地笑了笑,“该怎么办,我想你早已经想好,否则也不会向成真开一枪给我示警。” 童知行看了他一眼,冷笑,“陆警官果然是聪明人,可是,既然你知道我已有所警觉,为什么還不走?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不是!”他十分笃定,“爸……” “不!你是兵我是贼,你不要认贼作父!” “……”他想了想,省去称呼,“我之所以留下来,是想打一個赌。” “赌?什么赌?陆警官也爱赌博?你的赌本是什么?你想赢得什么?”童知行吸了口雪茄,问。 在枪口下,陆向北看着童知行回答,“我的赌本,是我這條命。想要的是,念念。” “哦?這句话怎么讲?” “如你所說,我既然已经警觉,就该放弃這裡的一切离开,毕竟性命重要,但是,這裡有我放不下的人——念念。如你所說,我留下来,很有可能是死路一條,可是,我愿意赌一次,如果你不同意我的方案,那么我命丧你手,无怨无悔,是我欠念念的。” “你的方案?說来听听。” “爸,据我所知,這些年你并沒有碰毒品是嗎?更沒有杀過人,既然這样,就罪不至死,转做污点证人吧,力求轻判,我也会努力争取最大限度保存童氏。我知道,你想给念念和小妈她们安宁的后半生,所以,你一直在观察我,在考验我,是嗎?爸,今天這把枪指在我头上,是說明我通過你的考验了嗎?還是沒有?”他指指太阳穴上的枪,“爸,我爱念念,否则我不会留下来。” 童知行看着他,默默吸着雪茄。其实,陆向北說的一点也沒错,从他和莺莺的风言风语传进他耳朵裡的时候开始就对他有了疑心,然后又偶然发现成真偷偷来查童氏和贺氏的货,就更令人生疑,于是悄悄对他展开调查的同时,也暗地裡观察他,观察他对童一念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所幸,他看到的,都是陆向北对童一念的好,加之之前那段洪水中最感人的爱情故事为基础,他相信了陆向北的爱,只是,這份到底有多深?他值得自己托付女儿嗎? 于是故意打了成真一枪试探他的反应,如果他因此而走了,那么他必然是死路一條,就算他不动手,只要在集团一說,集团断不会放過他;如果他沒走,则至少证明他是個有责任心的男人,把责任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 好在,陆向北沒让他失望…… 而陆向北提的方案,其实也是他心中所想,這條路,他已经走腻了,不想自己的孩子再踏进去半步,怕的却是,随着自己年事的增高,万一哪天离世,集团会轻易放過念念她们嗎?他一直在找寻一种解脱的办法,却苦于沒有突破口,哪知上天却给他送来一個国际刑警…… “哼!”童知行冷哼一声,“我說你怎么這么大胆,原来就是吃定了我沒杀過人!” 陆向北初时一惊,继而大喜,知道岳父這话的意思,是同意自己的方案了…… “爸!谢谢你!” 童知行挥挥手,指着他太阳穴的枪移开,叹了一声,“向北,是我该谢谢你!今天,我是正式把我最珍爱的宝贝交给你了,你要比我更加珍爱她。” “爸!我一定会的!” 童知行点点头,有种如释重负之感,“我相信你!關於配合你這件事我還要好好想想,這個集团很复杂,相互牵制,要一举端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布局,要时机。你先出去吧,念念不明就离,心裡不自在呢,你好好哄哄去!今晚就在家裡睡,别回去了!阿姨给你们炖了汤,下去喝!” “好的!爸爸!” 他心中豁亮一片,出了书房下楼,他的小别扭正等着他回家。 他微微一笑,她就是這么可爱,就算恨他恨得牙痒痒,也不会丢下他先走。 “爸爸让我們今晚别回去了!”他搂着她的腰坐下,朝着厨房的方向对保姆喊道,“阿姨,炖了什么汤?” 保姆听见后笑嘻嘻地把汤端了来,放在他俩面前。 童一念随便端起一碗就打算喝,保姆赶紧阻止,“小姐!這碗是姑爷的!這個才是你的!”說着从她手裡把碗夺下来。 她不免皱皱眉,“有什么不同嗎?還是你偏心?把好的给他啊?家裡人怎么都是這么偏心的?到底谁是姓童的?!” 保姆一听便乐了,“這是进补的汤,童老先生亲自去拣的方子,你们喝了好早点生孩子!這汤分男女的,小姐你刚端的是男人喝的!” 孩子?童一念暗暗冷哼,话說每次种子都在半路被拦截了,根本洒不进土壤裡怎么有孩子? 孩子這個词也让他眼前一亮,其实,谁不爱孩子?可是……還是等一切都過去之后吧……侧過头来凝视她耷拉着的脸,知道她心裡 不舒服,毫不避讳地搂着她,在她耳边笑道,“爸爸好像对我不太满意,是我不努力嗎?不如……我們现在用功去?” “滚!”她红着脸来推他,偷眼看了看保姆,却见保姆在偷着笑。這该死的,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发/情! “好啊!是你說的!我們去滚!”他居然将她直接抱起就往楼上走,保姆在他们身后笑着直喊先喝汤。 這個臭流氓!她快沒脸在家裡呆下去了!有這么明目张胆就进房关门的嗎?而且,她說的是让他滚蛋!不是滚床好不好?! 然,夜色旖旎,怎容她退却拒绝? 缠绵之后,她疲倦入睡,他却因今晚新的收获而兴奋难眠,一手搂着她,一手拿過床头柜上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童知行居然给他发了條短信,只有五個字:白首不相离。 白首不相离…… 這是童知行对他和她的祝福,亦是他此生追求的人生最高境界,他默默体会着這五個字的意境,心中温暖的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俯下身来,在她眉心印下深深一吻,低喃,“老婆,白首不相离!听见了嗎?我們一定可以做到!” 睡梦中的她,是毫无防备的,像個婴孩,因他的骚/扰而微微皱起眉,不满地发出一声“唔唔”,仿似在抗议他饶了她的梦。 他轻笑,她在做什么好梦?是否会梦到他?她又是否知道,他的梦裡,只要有她,定然是阳光满天的?只是,在她的梦裡,他一定是可恶而又让她伤心的吧?对不起,老婆,再给我一点点時間,很快就会云开月明了!静谧的夜,星光渐隐,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 窗户未关,微风起时,掀起窗幔,雨丝和夜风夹着花园裡未知的芬芳潜入窗,些微的凉。 她藕段般的双臂以及整個雪肩都裸露在外,定是感觉到這凉意了,不自觉便往他怀裡缩,他立即抱紧了,那温软的身体让他舍不得放下她去关窗,只是给她盖好被子,两個人的微雨夜,其实一直很温暖…… 心,渐渐安定下来,回忆他和她的种种,从很多年前他還是无知少年,骑车撞倒她那时开始,到荷塘再遇,到她送给他的蟑螂茶,請他吃的泻药饭,再到他向她求婚,一切都仿佛還在昨天一样。 他们之间,走的路和别人不同。 沒有玫瑰,沒有约会,沒有山盟海誓,可是,那些点点滴滴堆起来的,是另一种浪漫,一如今晚這夹着花香的雨丝,如甜美的诗,温暖他的每一個梦。 如果一切重来一次,他依然会愿意在那样的小巷,初遇那样的她,然后等着她长大,给她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啊啊啊!這還是算15号的更么!呜呜,但愿16号的更不会再等到17号才出来了!抱歉,這两天更新不正常呜呜! 为了方便下次访问,請牢记,您的支持是我們最大的动力。 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