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敲门声
“门沒锁,請进”宁辰开口道。
“吱呀”一声轻响,进来的人是阿蛮,夜色下,娇俏可人的面容显得异常动人。
“怎么了”宁辰关心地问道。
“我睡不着”
阿蛮俏生生地站在那裡,话语還是那么直接,就是孤男寡女的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不過两人都不是一般人,一個不在乎,一個更不在乎,所以,不管合不适合,人都进来了。
“睡不着可以练功啊”宁辰建议道。
這姑娘天资不错,又有一個厉害到爆的老爹,而且从小就开始修炼,到今天竟然還沒到后天四品。
這种进度,他也是无语了。
“不想练”阿蛮很干脆的回答道。
“……”宁辰无奈,不练就不练吧,世间也不缺這一個高手。
“要不,我陪你說說话?”宁辰又建议道。
“好啊,說什么?”阿蛮正儿八经地坐了下来,问道。
“你是怎么說服你父王跟我們出来的?”這一直是他知道的問題,蛮王对他印象那么不好,按道理說是不可能答应阿蛮跟着他们出来。
“我沒和他說啊”阿蛮诚实道。
“沒說?”宁辰一头冷汗,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们走的急,我知道的又晚,所以就沒說”阿蛮点头道。
“……”宁辰开始有些后背发凉,那可是一位能和燕亲王一战的强悍人物,還是一個先天,他這么拐走了他的女儿,蛮王会不会撕了他。
“蛮王宫为什么沒有人拦着?”
宁辰心中感到很不爽,那可是你们的公主,也不怕丢了。
“他们为什么要拦我?”阿蛮面露不解道,她又不是第一次出宫。
“也对”宁辰无奈地点了点头,在阿蛮生活的世界,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是公主,除了蛮王她最大,莫要說出宫,就算炸了皇宫,蛮王可能第一個关心的還是阿蛮有沒有不小心受伤。
想想当初他为了出宫,差点沒被暴怒的长孙拍死,如今想来,再和眼前的阿蛮一比较,心顿时有些酸。
人和人是不能相比的,否则会被生生气死。
“那你不给你父王写封信嗎”宁辰委婉地提醒了一句,這姑娘的性子很可能压根就沒想過這事。
果然,听到這话,阿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回去写信”
话声落,阿蛮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就走了。
宁辰错愕,他觉得他和這姑娘還是有代沟,他们不是在聊天嗎?你就這么走合适嗎?
不過考虑到這姑娘的一贯风格,他决定,還是要自己适应。
聊天结束,宁辰准备灭灯,不修炼,不调息,直接休息。
脑袋不够用,需要好好反省反省。
然而,就在這时,门外又传来当当地敲门声。
“门沒锁,請进”宁辰无奈道。
燕亲王推门而入,感受到空中熟悉的气息,平静问道,“阿蛮来過?”
“恩,才刚走”宁辰点头,沒有任何隐瞒。
燕亲王也沒有再问,而是說明来意道,“本王可能要离开一段時間”
宁辰眉头一皱,问道,“多久?”
燕亲王想了想,回答道,“七天左右”
宁辰感觉了一丝不安的气息,却又說不出来是为什么,希望是他多虑了。
“什么时候走?”宁辰问道。
“就今晚”燕亲王肯定回答道。
“前辈放心去,我和阿蛮会自己照顾自己”宁辰平静地說道。
燕亲王颔首,旋即最后叮嘱道,“凡事莫冲动,有什么事等着本王回来!”
宁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燕亲王思考了片刻,脸色光芒闪過,重新恢复了中年之貌。
宁辰微微诧异,问道,“前辈为何要如此?”
燕亲王平淡道,“本王若不老,会有人很不安心”
宁辰张了张嘴,却還是沒有說出声,强如燕亲王,也需要顾忌那位的感受嗎?
燕亲王走了,然而,前脚走,后脚又来了一個让宁辰意想不到的人,亲王府的主人,悦亲王。
他对悦亲王并沒什么印象,今日不過是第一次相见,而且他们连话都沒說過一句。
“不知悦亲王来此所为何事?”宁辰客气地问道。
“呵,夜来无事,過来坐一坐”悦亲王笑道。
宁辰心中嗤鼻一笑,屁话。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混弄鬼呢,他倒是比谁都想睡,可是你们一個接一個,還沒完了是吧。
阿蛮不說,在這坐多久都沒关系,他一定当祖宗一般供着,燕亲王也不說,這是他现在的老板,也得供着。
但你一個悦亲王,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他一個名义上的小太监房中像怎么回事?
“亲王亲至,让宁辰倍感荣兴”
宁辰赔着微笑道,见人說人话,见鬼說鬼话,他已经练得熟练地不能再熟练,不就是扯皮么,他今晚不睡了,陪你扯個够。
“宁辰,你进宫内多久了?”悦亲王神态温暖,和颜悦色地问道。
宁辰算了算,道,“半年時間了”
他现在应该還是有编制的人,长孙和夏皇并沒有将他的事情摆到明面上,虽然两人都知道他不可能再回去。
“那你觉得当今陛下怎么样?”悦亲王有意无意地问道。
“知人善任,气度恢宏,从谏如流,仁厚爱民,权略善战……英明神武,一代贤君”宁辰很流利地背诵道。
說完,宁辰看了一眼有些愣神的悦亲王,心中道,不够是吧,他還有的是,比如,躬勤政事,卷不辍手,严己宽人,机辩善文,进退闲雅,贤明持重……
他是参加過世上最恐怖科举--高考的人,会背几個成语实在是基础中的基础。
悦亲王确实有些愣神,他沒想到一個人竟能将马屁拍到這個程度,說了那么多,還不带重复的。
都說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位小太监才情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能将真极国使者逼的一退再退,一败再败。
但是,他根本就不信這些鬼话,在這個世上,若說最想让宁辰死的人,夏皇绝对排的上最前面几名。
当今夏皇性情多疑,在正奇宫那件事情后,必然要牢牢控制宁辰,或者除之后快。
如今结果已很明显,宁辰逃出了皇宫,就是表明了态度,夏皇的屠刀必然也不会手软。
“呵呵,明人面前不說暗话,宁小兄弟,可否开诚布公的說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悦亲王轻笑了一声,客气道。
宁辰面露差异,道“亲王此话怎讲,宁辰所言,字字真心,句句发自肺腑,何来名人暗话一說”
闻言,悦亲王眉头微皱,眸中闪過一抹微不可查的精芒,這小子還真是油盐不进,滴水不漏。
前些日子,他還查到,這小子在皇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最终皇后娘娘亲至,将其亲自送出了皇城。
這样的恩典,大夏千年歷史上還从未出现過。
他之所以這么重视此人,一方面是因为皇后娘娘,一方面是因为燕亲王,若放在从前,有人告诉他,他有朝一日将会费尽心思地拉拢一個小太监,那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但,事实摆在面前,让他不得不放下架子和這小子和颜悦色的扯皮。
宁辰不知道悦亲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過,话中隐含的拉拢之意他還是能够听出来的。
人无完人,但会完蛋,他弄不清悦亲王究竟想干什么,所以,他绝对不能踏上這條贼船。
天下之大,都大不過人的野心,皇室中人沒有一個是易于之辈,他要慎之又慎。
他给长孙惹的麻烦已经不少了,实在不能再多生事端。
悦亲王见這样在谈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进展,于是起身,面露正色道,“宁辰,本王真的非常欣赏你的才能,真诚希望你能为本王做事”
宁辰眼睛一眯,终于沉不住气了么,他本以为還要再继续虚与委蛇一阵。
可惜,他還得继续装。
酝酿了一下情绪,宁辰装作惶恐道,“多谢亲王厚爱,只是一仆不侍二主,皇后娘娘待宁辰恩重如山,怎能改侍他主。”
悦亲王眉头再皱,莫非他說的還不够明白,他要宁辰为他做事,主要是需要他在燕亲王和皇后娘娘身边的话语权而已,他要他這個人何用!
他的亲王府已有很多下人了,不需要再添一個。
宁辰還不等悦亲王继续开口,便恭敬地下了逐客令,“亲王,夜已深,亲王累了一天,還請尽早回去休息”
悦亲王心中怒火一升,却還是压了下来,看着前者道,“宁辰,本王知道你已经明白本王何意,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富贵荣华,高官厚禄一概不是問題”
话落,悦亲王转身离去,他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需要先离开静一静。
宁辰此人,很关键,而且還掌握着一种可怕的武器,一旦能为他所用,大事可成。
夏皇既然容不下此人,那么就为他所用。
人都有弱点,要么荣华富贵,要么美女权势,只要价码够了,他就不信会有人傻到拒绝。
宁辰看着悦亲王离去,旋即手一挥,哐当一声关上门,回床睡觉。
他傻嗎,他当然不傻,悦亲王的最后一句中,隐约透露出的霸气和野心让他心惊,不论他的猜想是对是对,悦亲王這條船他都不能上。
這個世上除了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之外,還有一样东西叫做小命。
如今夏皇要杀他,還有长孙护着他,一旦他的猜想正确,他還不知死活地跟了這個悦亲王,那么到时候,第一個要砍他脑袋就是长孙。
他不怕死,却也不想找死。
而且,他不喜歡夏皇,只是因为夏皇要杀他,除此之外,他对夏皇這個帝王并沒有什么不满之处。
大夏如今已有外患,不能再有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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