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端木瑾探监 作者:未知 天色慢慢暗下来,因为入秋,空气中透着一丝丝凉意,這让刚刚過了炎热酷暑的人们心中多了一丝惬意,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辆宽大的黑篷马车缓缓驶来,马车中還不时传出一阵阵的咳嗽声。 赶车人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四肢强健有力,握着马鞭的手如蒲扇一般宽大,骨节突出,一看就是练家子。 车夫旁边坐着的人脸色沉静,只是听到马车裡的咳嗽声时,脸上隐隐透出关心和担忧。 “主子,您喝点热水吧,暖暖身子!” 听到外面的声音,车裡沒有动静,隔了一会儿,又传出轻微的咳嗽声。 赶车人的技术不错,马车又快又稳,掌灯时分,马车已到了城门口。 “文左,你回府拿了萧玉卿的笔和纸再带上围棋和书,我直接去仄巷裡等你!”马车裡传出略显虚弱的声音。 文左一脸的不愿:“主子,您今天身体不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去看他也不晚啊!” “去吧!”端木瑾敲了敲马车:“文右,去仄巷裡!” 赶车人一把将文左给推下去:“主子吩咐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废话那么多!”說完,鞭子一扬,赶车走了。 文左气得瞪人,但是又沒办法,只好快速回质子府。 端木瑾到仄巷裡的时候,萧玉卿正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端木瑾跟着李狱监走进萧玉卿的‘监牢’,不由得眯了眯眼,陈旧的木板床上铺着厚厚的被子,看上去很舒服,灰扑扑的桌子上放了不少的菜品,個個色香味俱全,令端木瑾更大开眼界的是牢房裡還多了一张崭新的四方红木桌,上面摆放着各色的点心,桌子上還有一套上好的瓷碗茶壶,白底儿兰花儿,秀雅中透着典雅,房间的最边上還放了盆架,崭新的水盆,布帛:“你倒是不会委屈自己!” 李狱监抬手拭汗,這才叫不委屈?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神仙待遇了,要不是他强调房间裡放不下了,萧家還有一堆东西搬进来呢。 萧玉卿看到端木瑾进来,立刻笑了出来,赶紧招了招手:“吃了嗎?沒吃過来一起吧,我請客!” 端木瑾倒也沒有客气,轻轻咳嗽了两声,走了過去坐下:“你第一次請夫子吃饭就在這样……有趣的地方!” “有趣吧?我也沒有在這样的地方請人吃過饭,一起享受享受吧!” 李狱监一见两人這幅相见恨晚直接忽略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今天跑前跑后也值得了:“萧公子,那您们慢聊,小人先退下了!” “好,明天我再請你吃饭啊!”萧玉卿摆摆手。 “小人不敢!” 看着李狱监满脸崇敬的躬身退下去,端木瑾笑着摇头:“你這個纨绔二世祖還真厉害,走到哪裡都混的如鱼得水!” “那是,這也是一种本事!”萧玉卿将桌子上的盘子往端木瑾跟前推了推:“尝尝,雅客居今天的招牌菜,虽然素菜多了点儿,不過味道還不错!” 端木瑾再次失笑,感情這位還嫌不够荤腥。 “端木瑾,你說今天這事儿,到底是個什么情况?”萧玉卿目光灼灼地看着端木瑾,十分的仔细和认真,不放過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可惜,端木瑾是個面瘫,十分吝啬脸上的表情变化:“你有什么想法?” “若不是为了害我,就是为了弄死你!”萧玉卿十分肯定的說。 “为什么不是为了伤害小黄大人?毕竟他才是直接受害人!”端木瑾不太同意的說道:“你這种說法若是传出去了,魏大人估计会說你是为了脱罪故意說有人害你!” 萧玉卿想到那個咬住她不放的魏大人有些头痛:“我得回去问问小白,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那個老头儿了,他好像就是看我不顺眼,明明知道我已经沒有嫌疑了,還非要将我灌进来!” “你什么时候得罪的人自己不知道?”端木瑾好奇的问道。 萧玉卿眼中的光芒一闪,看向端木瑾的时候皱了皱眉:“你……病了?” 端木瑾抬手捂住嘴咳了咳:“应该是变天着了凉,沒事!” 萧玉卿不仅摇摇头:“你這身体也太虚弱了,等我出去了,我教给你一些拳脚功夫,不仅可以自保,還能强身健体,以后都不容易生病。” “你……怎么忽然对我好了?”端木瑾眸光一闪,带着些讶异,之前在狩猎场的时候,萧玉卿還怀疑是不是他动的手脚,怎么忽然就开始关心他了?還要教他功夫?這让端木瑾想起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萧玉卿挠了挠头:“之前你在关键时刻相信我,不惜自己替我担责任,我又不是沒心沒肺的人,当然会领你的好意,既然你是朋友,我当然也不能总是恶语相向,那不是恩将仇报?” 端木瑾失笑:“你恩将仇报的时候還少嗎?” 萧玉卿撇嘴:“我好容易对你印象好点儿,你那张嘴别又来破坏行不行?” 端木瑾挑挑眉:“那還是别說下去了,說不得一会儿又从朋友变成敌人了,我也就是来看看你,萧大人要伴驾,萧夫人和萧小姐倒是赶回来了,可是她们出门都不方便,也不能来看你……” “喂喂喂,你多待一会儿,這裡连個人影都沒有,也沒有什么娱乐,你再走了,我不是要闷死了?”萧玉卿拉住要起身的端木瑾:“我們不是正推测谁是凶手嗎?继续继续!” 端木瑾被萧玉卿拉的一個趔趄,才又坐下,将袖子抽出来:“本世子又沒有去围猎场,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凶器是你的金箭啊,我的箭沒有少,那么就是你的箭少了,只要将能够接触你的箭的人提出来,只要一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萧玉卿肯定的說道,狩猎场太大,又多树木和草地,再加上野兽出沒,即便是有痕迹,也会被破坏殆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凶器入手。 端木瑾摇了摇头:“小黄大人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凶器是金箭,而且也和皇上說過了,我的金箭就交给了皇上,金箭一共只有百支,现在你我的数目加起来正好一百。” 萧玉卿一愣,有些失望:“也就是說做這件事的人是早有筹谋?” 萧玉卿想了想,眼睛一亮,问道:“那你的金箭是从哪裡做的?是不是只有那一個人会還是只要是兵器铺的师傅都会做?金箭的材质特殊,从這些入手說不定线索会更多!” 端木瑾挑了挑嘴角:“原来你還是查案的好手呢!” 萧玉卿撇撇嘴,带着些不屑,她哥哥可是刑警裡的佼佼者,最善于顺藤摸瓜,而且从不走空。 “查案那些交给大理寺吧,你能做的就是安心在這裡吃吃喝喝,本世子要做的不過也就是独善其身!” 萧玉卿猛然抬头,看向端木瑾,发现他的眸中带着涩然,脸上也尽是嘲讽之意,昏黄跳动的火光中,竟然显现出几分失意。 萧玉卿心头一跳,她怎么沒有想到呢? 端木瑾虽然是世子,备受世人尊崇,可是他的身份還是一個质子,是藩王放在京城的人质,他的身份不容易他与朝臣交好,也不容许他对太多的事情過度关注,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读书写字可是却又从不评论时政的原因吧,只有风花雪月而已。 想到這裡,萧玉卿有些心疼,是個男人都想成就一番事业,可惜端木瑾,注定是個炮灰。 “算了,不想了,咱们以茶当酒如何?”萧玉卿给两人斟满茶,举起来,笑的嚣张又豪放:“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呃,我的意思是人生太短,当及时行乐!” 端木瑾目光中透出异彩,也举起了手中的茶杯:“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只是可惜了杯中不是酒!” 萧玉卿喝了一口,笑出来:“還从来沒有见你這么豪放過,端木瑾,我一直有個問題想问你,可是又怕问了,你生气,我现在是真的忍不住了!” “问!” “你不是皇上的侄子嗎?那应该是姓段啊,怎么姓端木呢?” 端木瑾端着杯子的手一僵,脸上的表情却未变:“我随母姓!” “皇家的子嗣還可以随母姓?”萧玉卿虽然对等级制度体会不够深刻,可是這些日子以来也是见识了皇家的霸道。 “這是皇上应允的!”端木瑾浅浅酌了一口茶,意思是你管得着嗎? 萧玉卿想了想又问:“你跟母姓,還能继承王府的爵位啊?” 姓端木,可是却又是世子? “這是皇上封赏的!” 萧玉卿瘪瘪嘴:“算了,你不想說就不用說!” “我生母复姓端木,是皇上下旨嫁给的父王,后来父王宠妾灭妻,我生母去世后,父王扶正了他的小妾,那位小妾手段了得,逼得我沒有立足之地,不得已我向外祖家求助,外祖家告到了御前,皇上正好想要父王送人质入京,于是父王选了我,皇上借此封了我为世子,外祖家以段家不能养活我求皇上给我端木姓氏,皇上当时正好有求于端木家,于是便顺水推舟!” 端木瑾說的十分平淡,不带丝毫個人感情,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