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微醺……(3更) 作者:司药娘子 第一百零四章微醺…… 第一百零四章微醺…… 因着下雨,江夏仍旧穿了木屐,把长长的裙裾打了两個节,长及脚踝处,裤腿也是挽了两匝的,只考虑到這個时代不容女子赤脚,這才穿了一双棉布袜子,又带了一双袜,准备到了之后换穿的。 江夏准备妥当了,等着走了,徐襄却坐在临窗榻上拿着一卷书看着,一脸的淡定从容。 “辰时两刻了……”江夏含蓄地提醒。 “唔,”徐襄将目光从书卷上转過来,看着江夏淡淡道,“這许多日子,你的字练的如何了?” 江夏脸色一僵,很心虚地垂了头:“练着的……” 哗啦啦一声响,徐襄手中的书卷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两张夹江竹纸,他的目光在竹纸上滑過,再次转到江夏身上,拧着眉头质问道:“這就是你练的?停了课也有七八天了,就這么一张半的大字,也算练着的?” 江夏垂着眼,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襟扭啊扭,心裡暗暗腹诽,這人真是讨厌,干嘛揪着一点儿小错不放啊?她這些日子忙着的好吧,天天睁开眼忙到闭眼,哪有時間练字啊?再說了,這個时代女子又不能参加科考,她也沒有成就书法大家的远大志向,字写得能看也就行了,天天练什么啊…… 尽管,她也知道字是一個人的门面,尽管,她也一直以为自己不输于任何一個男子,但真的被抓住小辫子训斥的时候,她還是不自觉地用自己女子的身份来辩护了。 察觉到自己這個想法,江夏默了片刻,然后端正思想,乖乖地认错。好吧,她认错也是为了平复对方的情绪,好尽快出门。 “我知道错了……晚上回来,就好好练字。以后也不敢再懈怠了。” 听着她认错,徐襄似乎情绪平复了些,却并不打算轻饶,只将那一张半大字往桌上一放,淡淡道:“去写上五张大字,再出门!” “五张大字?”江夏蓦地抬头看過去,却在对上徐襄那一双黑湛湛平静无波的眸子后,瞬间萎了,很沒骨气道:“我這就去写!” 說完,江夏就恨不能拍死自己,忒么,你丫的骨气呢?太给老娘丢脸了! 徐襄却仍旧不满意她的回答,点点面前的榻几,淡淡道:“就在這裡练!” 江夏抬头看看他,再看看他,确定他沒有半点儿說笑的意思,也就只有乖乖地听命行事,跑去西间裡取了笔墨纸砚来,芷兰很有眼色地帮着她搬過所需用具,又用一只甜白瓷笔洗打了半下子清水来,然后就垂着手无声地退了出去。任江夏向她眨眼挤眼地折腾了半天,人家也沒看见,或者视而不见,飞快地走掉了。 江夏只能耷拉着肩膀,自己动手磨墨,乖乖地提笔练字。 這练字吧,是個天长日久水滴石穿的活儿,有句话怎么說的——一天不练手生眼慢;两天不练功夫减半;三天不练成了门外汉。 当然,這话有些夸张,但也从另一個层面說明了日日练习,不敢懈怠的必要。 這不,江夏搁下了七八天沒练,再提起笔来,就觉得横不平了竖不直了,打個弯钩吧也不成形状……各种别扭啊! 她心裡還发恨呢,都怪对面那一只,跟老虎一样盯着她,她心裡打怵,心情紧张,自然手下发紧,写不好字了。 写着写着,她的心思渐渐平静下来,也沉浸到了一笔一划中去,竟也忘记了腹诽发恨什么的了。 也不知写了几张的时候,芷兰悄沒声息地走进来,将一只包袱捧给徐襄,回报道:“二少爷,长贵送进来的,說是您吩咐的。” 徐襄伸手接了包袱,斜了一眼仍旧在专心致志写字的江夏,见她沒有受影响,眼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挥挥手打发了芷兰下去,自己拿了江夏练的一张字看起来。 “呼……又写完一张!”江夏直起腰版,转转有些酸涩僵硬的脖颈子,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刚刚练的一张大字,自己嘀嘀咕咕地评价着,“這一横怎么還是不行呢……這一撇也大了……” 不知什么时候,徐襄来到她的身侧,目光从她的肩头落下来,看着纸张上的字道:“笔触仍旧略显滞涩,却也沒有退步太多……” 江夏的身体微微一僵,耳廓脸颊处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的,莫名灼热着,让她脸颊做烧,那啥莫名别扭起来,她略略挪了挪身子,稍稍拉开些两個人的距离,正要数一数自己的作业呢,徐襄却已经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握住她抓着笔的手,半强迫地让她一起俯身下来,蘸墨落笔,一笔落下,一條极漂亮的横划就出现在了纸上。 “提笔心要静,运笔不迟疑……不能故意要笔画的形,而忽略了笔画中的风骨神韵……”徐襄声音平和,轻柔,不疾不徐,却仿佛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江夏不自觉地有些沉迷微醺起来。 徐襄握着她的手,又写了几笔,都是江夏之前觉得自己把握不好的笔画,写一遍,徐襄微微侧了脸,几乎就在她的耳畔低声询问:“可明白了?” “唔……”江夏仍旧沉浸在那微醺的状态中,一时有些回不過神来。 “那我再带你写一遍,你好好感受运笔的力度、方式……”话音未落,江夏就被带着再次俯身落笔,一笔一划…… 再问:“這一次可明白了?” 江夏再不敢迟疑,连连点头答应:“唔,明白了,明白了……那啥,這其中意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還要自己琢磨琢磨,慢慢领会!” 她怕說的太坚决,徐襄個变态的会让她当场驗證,连忙替自己圆了一句。 谁知,徐襄這会儿却变得很好說话了,并沒追着不放,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道:“今儿就到這裡吧!” 江夏如闻纶音,连忙将手中的笔洗了,就要再收拾桌上的战场。 “让丫头们收拾吧!”徐襄又道。 刚刚她着急走,不着急的是他,怎么這会儿终于知道着急了?小样儿,有本事你继续耗着啊?大不了我明天出去直接接越哥儿,你约了人,能等到明天嘛?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