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好人难做 作者:帘卷朱楼 安世平见那小厮连礼都不施,一溜烟地跑去正院,不由奇道:“這是天要塌下来嗎,一個個眼中无人,长祝那小子如此,他又是這样。” 安世弘便担心起陈先生所行之事,面上却一派轻松,笑道:“yīqiē自有世诚,咱们只管敞开胸怀玩乐就是了。你這画真是不错,我也手痒了,就在你這画上提几個字如何?” 安世平脸上的笑便带了几分尴尬,推托道:“這幅画太潦草了,不敢請弘兄落笔,等明日我细细画一幅好的,再烦請弘兄提字。” 安世弘心知肚明,笑道:“愚兄真是不自量力了,這幅画很该红粉佳人提字才相得益彰。” 原来安世平屋裡有一個才貌俱佳的妾侍,他心中甚爱,众人面前也毫不忌讳,故众兄弟皆知,时时拿来取笑,安世平也不着恼,此时便拱手笑道:“让弘兄取笑了。” 安世弘却叹道:“那样一個美人儿,趁着這两年沒成亲,好好疼惜一番,以后遇着利害的主母,也不知還能有命到几时。” 安世平脸上便暗淡下来,低头說道:“還是弘兄运气好,早早定下亲事,不用伺候刘家女……” 安世弘却叫道:“赶紧拿开笔墨……” 原来安世平方才着恼之际,竟把手中画笔重重按在画上,好好一幅丹桂图便生生给污了,安世平叹一口气,竟把画儿拿在手中给揉搓了。 這时那小厮从正院又跑回来,呼叫道:“两位爷。可看到诚爷沒有?” 安世平便沒有好声气,怒道:“诚爷,诚爷,到底是什么事,难道我們就听不得嗎?” 小厮被他這一吓,倒醒過神来,光想着安世诚是這裡的主人,有事要找他,却不想既然诚爷不在,找這两位爷却更好了。他们比诚爷還尊贵呢。 小厮慌忙跪下。說道:“是小的愚钝,在两位爷面前失礼了。也是事情紧急,這才昏了头,還求两爷随小的下山。去解救我家爷。” 安世平听了。倒笑了起来:“看你這一身湿淋淋的样子。莫不是你家爷被龙王抢去做了女婿?” 安世弘便說道:“看他急成這個样子,别再逗他了。你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厮忙道:“救人要紧。還求两位爷快些带着過去,一路上的時間,也够小的把事情說清楚了。” 安世弘二人听了,便真带了人随小厮出了庄子。 小厮一边急行,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說個清清楚楚。 “我們爷在那裡左等右等,不见集翠坊的姑娘過来,正要发火时,沒想到就见那丘家小姐带着丫头婆子過来,又直拿眼睛看我們爷,所以我們爷才当她是叫来的姑娘,又恼她迟到,這才硬拉着灌酒。沒想到就闹开了,她又寻死觅活的,倒吓着我們爷了,赶紧命人救起,又好言让她们离去,却沒想到這时就来了個母夜叉,二话不說,就把我們爷给扔水裡了……” 安世平冷哼:“少在爷们跟前撒谎,闺房小姐是什么阵势,再不成体统,也不会与烟尘女子一般,再說你们爷派人去接,跟的人都死了嗎?我說你们爷也该改改性子了,再這么下去,非惹出事来不可。你不說劝着些,還帮着遮掩,最终害的是你家爷。” 安世弘听到“集翠坊”三字,心中暗叹陈先生果然好谋划,口内则劝道:“现在說這些沒用,先把眼前事情解决了再說。” 安世平冷笑:“借丘家一百個胆子,她也不敢真拿世焕如何,谋害皇家宗室,就等着抄家灭族吧。不過世焕受点罪倒是该的,生生坏了咱们安氏子弟名声。” 說话间,便到了池塘处,便见丘如意正站在池塘边,一手叉腰,一手指点道:“给我往水裡摁,好好洗洗他那张臭嘴。” 只听安世焕口内咒骂道:“你這個臭婆娘,母夜叉,有种你今天就杀了我,不然我必与你丘家沒完。” 可怜他话未說完,便被婆子再一次按在池塘淤泥裡,再抬头,便满满糊了一脸的臭泥巴。 小厮心疼地跑過去,叫到:“爷,小的找人救您来了。” 丘如意等人不由吃一惊,沒想到竟让人逃回去找了救兵,再看小厮身后跟着的安世弘诸人皆是年富力强的青年人,吴妈一干人便忙撒手,退到丘如意的身边。 安氏兄弟带来的人赶紧跑到池塘边,将安世焕等人救上岸来。 丘如意也不开口,只管冷眼看着,心知如果双方再打斗起来,zìjǐ這方必是输的,只希望哥哥他们得了消息赶過来,为今之计,只能见机行事,能拖一时是一时。 再說安世弘见安世焕虽被折腾得惨了,却性命无碍,便放下心来,吩咐人扶着三個公子去旁边换衣服,他才转头走過来,哪知一眼看到被婆子小厮们围在中间的丘如意,心中却大吃一惊:這位小姐怎么這样眼熟,似在哪裡见過一般。 然而再想时,脑中却毫无头绪,安世弘十分不解,正待皱眉细想,却看到安世平正疑惑地看着zìjǐ,原来论年长论地位,安世平都得以他为尊,故此时也是看他眼色行事。 安世弘只得暂将疑惑放下,說道:“不過是一场误会,小姐小小年纪做事也太狠辣了。” 丘如意冷笑,在池塘裡泡一阵,最多受寒病一场,但女子失了名节,却是生不如死,只是现在不适合抬杠辩论,免得又激化了两方的矛盾。 丘如意脑中想了一回,转而开口說道:“卢国公夫人向来与我丘家交好,我姐妹也多次受邀来秋枫山庄陪夫人游玩,以两家的交情,只要一听說是丘家人,便断不会生出這般要人命的‘误会’来,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敢跑到卢国公府的地界来撒野?” 安世弘尚未开口,就见丘家的众兄弟带着人黑压压一片赶了過来,丘如意不由长舒一口气,那些丫头婆子们更是如见了救星一般。 丘如海看到丘如意安然无事,也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把将丘如意拉到后面,低声斥责道:“越大做事越沒成算了,這种事自有我們处理,你跑到前边做什么。” 丘如意小声辩解道:“救人如救火,片刻都耽搁不得,這次是玉晴运气好,所以你们现在赶過来也不晚,可惜我又不会未卜先知,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儿。” 丘如海便板着脸道:“强词夺理,赶快带着玉盏回去,這裡yīqiē有我呢。” 别看丘如意平日裡和丘如海沒大沒小,真到了关键时刻,却不敢违了兄长的命,况且此时丘如承也過来了,倒真沒zìjǐ什么事了,于是便尊丘如海之命,带着丘玉盏及众奴仆往回走。 丘如意走到栅栏墙,看到楚儿正站在那边房门前往這边张望,知道丘玉晴仍在那边,于是转头往那处房舍走去。 楚儿看见,急忙紧走几步,接了過来,又小声說道:“若兰小姐也過来了。” 丘若兰是主人家,這么长時間也该得了信了。 丘如意不以为意地往房中走去,一进门便看到丘若兰正迎過来。 只见丘若兰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丘如意,见她衣衫周整,顿时如释重负,面上便带了微笑,双手合十,說道:“谢天谢地,你总算過来了,真真让人担心死了。” 丘如意却不领情,只是淡淡說道:“多谢关心,一会儿這事完了,我還有话要问你呢。” 丘玉盏不耐烦听她二人說话,便一阵风似地飞进屋裡,对丘玉晴笑道:“晴姐姐,如意姐姐方才帮你报了仇出了气。那個欺负你的畜牲被我們给丢进池塘裡大大整治了一番,喝了好些臭烂泥浆呢,真是大快人心。” 丘玉晴此时已经换了干净衣衫,头发亦打理得整齐,正坐在那裡喝着安魂茶,听到丘玉盏的话,面上一片淡然,轻声說道:“玉盏你胡說什么呢?我們方才不過是去采了些枫叶就回来了,什么事都不曾发生過,哪来什么仇啊欺负的。” 走进来的丘如意顿时愣住,丘玉盏也傻了,奇怪道:“晴姐姐,你這是怎么了?该不是气傻了吧。” 丘玉晴脸上就有了烦躁,厉声說道:“我怎么气傻了,我看是你傻了吧,我們不過是去山前采了些枫叶,沒有遇到外人,更沒有被人欺负這回事。” 丘如意忽然觉得丘玉晴看向zìjǐ的眼神极不友好,不由得心头一紧。 丘玉盏更是担心地看了一眼丘玉晴,柔声說道:“晴姐姐,你不用再生气了,如意姐姐真把那人狠狠修理了一顿,为你大大出了一口气,這事又有承大哥他们,必会为你讨個公道的……” “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嗎?你大声嚷嚷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名声坏了,对你们有什么hǎochù,都是丘家人,相煎何太急。” 丘玉晴說罢,狠狠把茶碗掷到地上,啪的一声,茶碗破碎成几块,茶水溅了一地,吓得丘玉盏浑身一哆嗦,紧紧闭上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