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物哀之美
星野光和玉藻前荡漾两人一人扶着腰，一人捂着屁股慢吞吞地走着，手裡的鹿仙贝早已被抢了個精光。
這一窘境不由得让星野光想起了自己上一世去某猴子多的灵山游玩的经历，那儿的猴子不比這儿的鹿温和，抢游客东西，伤人的猴儿也不少。
這裡也有過鹿伤人的事件，往往都是游客被撞骨折，或者鹿角顶得人浑身淤青。
星野光他们還算好的了，遇到的是一只未成年连角都還沒长出来的小鹿。
虽然不至于骨折，但不得不說還是很疼。
玉藻前荡漾愤愤地咬着牙，捂着屁股气愤至极，“等咱尾巴再多一些，能够变成巨型狐狸的时候，看咱不把你们都通通吃掉！”
“你又开始加设定啊？”星野光好奇，這第五條尾巴有什么能力他還不知道呢，都有可以变成巨型狐狸的设定了嘛？
“才不是设定呢！你就等着瞧吧人类，到时候咱变成楼高的大狐狸，你可别吓破胆。”玉藻前荡漾笃定地說，颇有一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态度在裡面。
星野光稍微想象了一下狐狸生吃小鹿的场面……好像不怎么可爱了，還有些血腥。
“你原来是這么残忍的狐狸嗎？”星野光眼神古怪地看着玉藻前荡漾，心裡多了一分畏惧。
“哼，天真的人类。”玉藻前荡漾扯起嘴角冷笑，“你以为咱在野外是靠吃豆腐或者蔬菜果子活下来的么？”
经她這么一提醒星野光才想起，无论现在的玉藻前荡漾看上去有多么可爱多么像人类，她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只野生的狐狸。
而狐狸就是要吃肉的。
“說的也是。”星野光点头，“其实仔细想想人类也很‘残忍’，因为要活下去就得吃肉，只不過平时我去超市买肉都是买的处理好的肉，也不会联想到它们曾经活過。抱歉我不该這么說你，是我双标了，得反思。”
其实被說成‘残忍’，玉藻前荡漾倒沒觉得有什么，也沒往心裡去。
但星野光忽地一本正经，让玉藻前荡漾也不得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待他。
這男人有时候脑洞独特，不過善于思考，她倒不讨厌這男人身上的這点特质。
“說起来，你们狐狸裡能出你這么一位灵狐，那鹿裡面应该也有灵鹿吧？”
“那当然。不過咱现在不知道认识的那位到底是成神了，還是在半路上陨落后又有新的灵鹿诞生。”
想了想，玉藻前荡漾又补充道:“反正咱不关心。”
“听起来你和灵鹿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啊。”星野光听出狐狸的意思了。
只见她睥睨着星野光，露出狐狸嘲弄的笑容，“毕竟，咱可是要吃肉的。”
……
……
随着人群慢悠悠往前走不知過了多久，星野光和玉藻前荡漾来到奈良公园裡的春日野园地。
這裡有一大片的草地，视野格外辽阔，成排的樱花树立在草地上。
這阵子正是樱花满开的时候，粉白樱花瓣如同雪花铺在树下的草地上，几头鹿悠然躺在那裡，阳光透過树枝斑斑点点撒在它们身上。
很多人围着樱花树拍照，有的拍人，有的单纯拍花，還有的拍落在鹿身上的樱花。
玉藻前荡漾安静地看着花瓣飘飘然落下的样子，它们明明开的那么美，却已经在凋谢的路上了。
“狐狸，你知道樱花飘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嗎？”星野光同样看着樱花，忽地想起了這句话。
“嗯，上次你在卡拉ok唱的那首歌就出自這個吧，是部动画来着。”
玉藻前荡漾還沒能看這部作品，但却一直记得那部动画就叫《秒速五厘米》。
“总感觉這句话好有意境美啊。”或许是被眼前樱花的美景所感染，玉藻前荡漾心血来潮感叹而出。
“其实樱花的速度并不是秒速五厘米，”星野光說，“有学者专门算過，建立模型测试得出的结果是，樱花的飘落速度其实是以米作为单位来的，好像是每秒1.8米左右来着。”
玉藻前荡漾无语，心想這男人是对浪漫過敏么？那么唯美的意象都被毁了。
“速度很快对吧？”星野光看着飘落的樱花，思绪也飘到很远的地方。
“因为樱花的花期也很短的，只有短短一周不到的時間，它匆匆盛开，又匆匆凋谢。人们总說樱花盛开的时候美如画，可是满开的时候樱花其实就已经开始慢慢凋谢了。”
“岛国人觉得樱花凋谢的时候也有一种别样的美，那是种带有悲哀的，安静的，遗憾的，转瞬即逝的美。”
“物哀之美。”
星野光轻声說:“其实人也一样，人总会有自己最美的时候，也许是青春，也许是年少，又或者是年轻……不過最美的时候总会過去。”
“只不過人不同于樱花的地方在于: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玉藻前荡漾微微睁大了眼睛，忽地理解星野光的意思了。
樱花虽然短暂，只要活着就可以花开一年又一年。可是人只会越来越来老，当最美的那一刻過了以后就再也无法复刻当年的美丽了。
人会在時間的影响下越来越老，经历的东西越来越多，可是到了最后也只剩无限的回忆。
于是只能一边追忆過去，一边面对自己的死亡。如果過去美好，那么這份回忆就会值得缅怀；如果過去不美好，那這份回忆就会满是遗憾。
在玉藻前荡漾眼裡，星野光這样的人类就如同转瞬即逝的樱花，美好只在很短的時間。
“总感觉很悲伤呢。”玉藻前荡漾說，“人类，還真是脆弱。”
“你们妖怪不也一样嗎？”
“嗯，也一样。”玉藻前荡漾在心裡說，所以咱才要成神，摆脱這物哀之美。
“所以，在這些美好消逝之前，必须将它们以另一种形式留下来才行。”
“什么形式？”
“回忆，或者拍照。”星野光笑了笑，看向玉藻前荡漾，“现在回忆我已经有了……所以，能允许我为你拍几张照片嗎？狐狸小姐。”
“人类，前面做那么多铺垫，其实這才是你的目的吧？”玉藻前荡漾也看向他，傲娇地挑起一边眉头，忍不住嫣然含笑。
“是啊，赏脸嗎？”
“哼。”玉藻前荡漾還是笑，“真拿你沒办法。”
星野光举起了手机。
恰好一阵风刮過来，如同动画裡才有的樱花飞舞的画面出现在奈良公园的春日野园地裡。
游客们发出惊呼声。
星野光沒有在意他们的声音，触碰手机屏幕，拍下了一张弥足珍贵，恐怕难以复刻的照片。
画面中玉藻前荡漾站在满开的樱花树下，阳光打在她身上，她一只手绾着耳边的碎发，另一只手伸长去追一片落下的樱花花瓣，却沒能成功。
花瓣和风在她身边飞舞，照片裡她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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