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画外音 作者:夜尘风 “好美啊。”好长時間若离才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看着一颗颗桃树上繁茂拥挤的桃花,耳边响起蜜蜂嗡嗡的声音,高高的天,白白的云,第一次忘我的陶醉。 “妹妹,我們就在這裡吧。”盖倾眉似乎比若离還要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取下身上背的小包袱提在手裡。 若离点了点头指着前面桃树下绿草铺就的平缓一点的坡地:“我們在那块休息。” 甄一脉一直跟在若离身后,此刻眼睛也追着桃花看,听若离說和盖倾眉做出了决定,自己先行走了過去。 盖星辰司马小娟开始围着树干转圈,比赛看谁手裡的花瓣多,花瓣便从两双幼小的手中散落,片片飞舞,若离盖倾眉放下手裡的东西,笑吟吟的坐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会儿,才起来去看桃花。 盖倾眉近距离的看着一支支的挑花,轻轻地嗅着,对身边的若离說:“妹妹,不知道這些桃树是野生的還是谁家的?如果是野生的,等熟了我們就有桃子吃了。” 若离数着桃花蕊中柔嫩的花蕊:“应该是谁家的,好像是谁专门设计的形状,要不然怎么会這壮观,不過管它野生的還是谁家的,這么大一片摘些来吃应该沒什么問題。” 司马小婵接着话茬:“就是,這么大的山,就算是谁家的他也看管不過来啊。” 若离司马小婵盖倾眉在桃花丛中窜来窜去,桃花朵朵各具形态各有不同。甄一脉尾巴一样跟着,若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追逐打闹的司马小娟盖星辰:“一脉,要是饿了就去吃点馍,喝点水,和他们一起玩一会儿。” 甄一脉闪动着大眼睛摇了摇头,若离心裡有点难受,這個孩子又懂事又乖,就是在外人面前不說话也不活动,不管她怎样诱导,怎样开导。她也私下裡问過好多次,他只是說不愿意說不愿意玩。 可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就是话唠,比幼儿园孩子問題還多,见了随心也会去玩。 她虽然沒问出来他为什么么不說话,就连自己的亲姐姐也不說,但是這孩子一定有难以启齿的难处,小小年纪有如此的定力,实在难得。 不管是什么原因,一個孩子失去了本该有的童年乐趣,真的很残酷。 若离爱怜的摸了摸甄一脉的头,指着花蕊中看得见的花粉:“一脉,知道這些花儿是怎样结出桃子的嗎?看见這些花粉了吧,還有那只蜜蜂,它在花中吸取了花蜜,就将花粉粘在了身上,然后就飞到了另一朵上,這样就這朵花儿谢了之后就会结出桃子,還有就是风,风一吹将這朵花儿上的粉吹到那朵花上,也一样。” 甄一脉闪动着大眼睛看着若离,似乎在问那是为什么? 若离轻轻一笑:“這就如一脉长大后要成亲,成了亲就会生小孩,将這朵花儿上的粉传给那朵花儿,就像让两朵花儿成了亲,自然就有了孩子。” 甄一脉笑了起来,看起来一点都不信,若离也跟着笑,虽然是這么個道理,估计给他讲什么授粉的他也不会明白,她只是想让甄一脉活泼一点,见他笑了也不多說。 无意中抬眼一看,盖倾眉司马小婵两张脸挤在一起对着一枝繁茂的花枝,红红的桃花红红的脸庞,甚是养眼,不由得轻轻感叹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她只是随口一說,身边的甄一脉却听得心裡一颤,他看见若离的脸庞比桃花還娇艳。 若离說完看甄一脉愣愣的站着,笑了笑。這孩子估计還在想蜜粉传粉的事吧,见他嘴唇有点干,转身去帮他取水。 走過一棵桃树,忽然听见轻轻的一声:“果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若离吓得差点沒跳起来,刚才耳边传来的是轻微低沉的男声,像是影片开头的画外音,她慌忙四顾,這裡除了盖星辰甄一脉全都是女的,甄一脉封口,盖星辰還是童声,這低沉厚空叹息般的声音绝对另有其人,却是茫茫桃花林只有嗡嗡的蜜蜂声干燥的连成一片。 她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声音似乎是从身边的那颗树后面发出的,那么低沉感慨像是老树在述說岁月的年轮,她绕着树干转了几圈,低矮的伸手可及树叉的树干粗粗暴暴,开满桃花的树枝,不要說藏一個人,就是一只蜜蜂蚊子也也看的清清楚楚。 难道是听错了?可是那叹息般的感慨似乎還在耳边萦绕,会不会是遇上什么树精藤怪的,深山老林裡据說会有千年老妖,西游记裡也写過,什么花花草草树木狐狸兔子老鹰甚至老鼠白骨都会成精? 找不到声音来源,脑子裡边胡思乱想起来,越想越害怕,如果說是树精藤怪的還好一点,万一要是野兽成精那可是要吃人的。 看甄一脉還站在桃花树下发愣,盖倾眉手裡拿着几枝桃花和司马小婵低声谈笑,两位小朋友在树下打打闹闹,她走到甄一脉面前,拉起他的手:“走,我們去喝点水。” 大家都兴致很高,若离不想让大家跟着恐慌,便装作什么事也沒有,却是不敢单独行动,拉上甄一脉。 坐在坡上休息,拿過水壶喝了口水,到底心裡不安,眼睛四下看去,也许是心裡迷惑,总觉得有点诡异。 她想建议大家回去,可是也刚刚来不久,盖倾眉還拿着一枝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一块白布上面描着桃花,說是要描花样,也不好打断她的雅兴。 心神不定坐也坐不踏实,起身去看盖倾眉,人多也许可以化解惶恐,還顺手拉着甄一脉,她又担心万一是什么,会对着甄一脉不利。 “姐姐,你拿的這是什么东西,還能画画。”若离沒话找话的指着盖倾眉手裡的树枝一样的东西,确实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盖倾眉得意的一笑:“這是在地裡找到的,我看地裡的东西都成灰了,這根树枝好好好的,拿起来一看裡面是黑的,回去无意中在墙上划了一下,竟然像墨一样的,我便拿它来画個花样子,绣只帕子,闲着沒事怪心慌的。” 若离凑近看了一眼,一根手指头粗细的树枝,外面坚硬光滑被火烧的黑乎乎的,裡面像是铅笔芯,画在白布上也清晰如铅笔。 不由得拿過来看了看:“這是什么东西,是树還是草啊?” 盖倾眉摇了摇头,司马小婵也摇头。 “管它是什么,只要能当笔用就好。”盖倾眉拿過树枝“就叫它树笔好了,家裡還有一大截,谁要是用就過来拿,纸上能不能写下不知道,反正布上是能画下来。” 盖倾眉边說边在一旁用一只小绣箍将白布固定好,接着画了起来。 盖倾眉画的桃花很像,简直栩栩如生,花朵花蕾,含苞的待放的,個個活了似的跃然布上,就算只是一种浅黑的颜色,也能感觉到灿烂。 可是那块白布有点破旧,若离撇了撇嘴巴:“姐姐,這桃花儿画得這么好,這块布怎么是旧的,简直是给新人穿旧衣嘛。” 盖倾眉温柔的一笑:“妹妹,哪裡有新布,来的时候一点布头都不让带,就是這些针头线脑的也反反复复的检查了好几遍,這块布還是贴身小亵衣拆了的。” 若离听她說完,神秘的笑了笑,凑近前去看她画画一边說:“那你不早說,妹妹那裡有上好的白的红的蓝的花的布,你随便来挑几块,免得坏了姐姐的手艺。” 盖倾眉吃惊的停下手裡的树笔,好奇的看着她:“妹妹,你怎么会有新布,還那么多。” 司马小婵也睁大眼睛凑了過来追问:“怎么带出来的,难道对你網开一面。” 若离很得意的說:“那裡是網开一面,你们是名符其实的郡主小姐都查得這么严,何况我這個临危受命临时拉来的,我呀是藏在棉衣棉裤夹衣夹裤的裤筒衣袖裡带出来的,這不前段時間常婆婆又给咱们豆腐又给咱们菜的就是我拿布料换来的。” 盖倾眉司马小婵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笑了起来,盖倾眉继续画着:“那就不客气了,我先将花样描下来,回去绣在新布上。” “沒問題,不過姐姐的帮我绣一块。”若离趁机提出了條件,盖倾眉画画得這么好,绣功一定不错。 盖倾眉轻轻一笑:“我就知道沒那么便宜的事。” 若离也跟着笑:“那是自然,天上不会掉馅饼。” 說了一会话,紧张的心情松弛下来,感觉有点内急,周围看了看,還是有点恐慌,心想司马小婵武术世家,矫健敏捷应该有些功夫,长的也英姿飒爽的,便拉着她:“小婵,我想去方便一下,你陪我去那边。” 司马小婵轻轻一笑:“這树多林密的,你往哪边走点,随便找個大树往后面一蹲就解决了,還要我跟着。” 话是這样說她還是跟着若离走過桃树林,看着甄一脉盖星辰几個看不见了,指着前面一颗大树:“若离姑娘,你就去那边我帮你看着。” 若离走到大树后面,提起裙摆,周围全是树木,阳光透過树梢洒了下来,耳边除了蜜粉嗡嗡叫似乎還有无数的声音,若离觉得空寂中带着一种說不出的喧闹。 那声轻叹又开始在耳边回旋,心裡還是有点惶恐,虽然司马小婵那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桃花树下。 飞速的小解完毕,理好衣裙,還沒离开大树,一片树叶落了下来,她伸手轻轻的接住,树叶呈椭圆形,很鲜嫩,两边還是嫩黄色中间翠绿,叶子的根部白生生的,刚刚发芽长出来的叶子也会落?若离心裡一嘀咕,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 阳光在树叶间荧光闪闪,一双蓝粼粼绿莹莹的眼睛穿過树叶俯视着她,如宝石般。 顿时感觉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起来::“小婵……!小婵……。”话音未落人已飞离大树下,却慌不择路一头撞在桃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