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年轻先生与老先生
這裡摆摊的，开店的，居住的百姓，大多是老一辈的人。
由于川合县实在沒什么可发展的，工作机会也少，做生意也赚不到什么钱。
因此，县城裡的年轻人或者說是中年一辈，大多都去往了千山郡谋生计。
留下的年轻人只是很小一部分。
诺大一個县城，教育环境也是相当差，甚至可以說是沒有。
只有一個年迈的老先生，人称薛老先生。
薛先生本就是从這大山中走出去的，后来中了举，却不知为何沒有留下当官，而是選擇回到故土，做一名教书先生。
川合县的少年少女不少，可大多刚一到能下地干活，亦或是能外出打工的年纪，就被他们的父母带出去了。
基本上很少人愿意去学堂读书。
费时费力，虽說学堂读书免費，但這一读书，家裡不就少了一個年轻的劳动力？
這哪能行？
故而，每日放了课就来找李青山问字的三個学子，就是這川合县仅存的学生。
就這，還是因为他们之中的乔希是孤儿，晓幺儿的父母去世的早，爷爷奶奶不同于其他人，觉得读书可以改变命运，所以才让她去学堂念书，期盼着能改改命运，走出這大山。
夕阳西下，李青山又是一笔生意都沒做成，准确的說，也不是沒做成生意，就是收到的不是钱罢了。
你看那一旁的小红马，不就是因为被按摩的太舒服了，躺在地上流口水了嗎？
啪！
一记响亮的拍打声传开。
小红马的臀部一阵颤动……它昂起头，一脸哀怨地看向打它的人：“咴！”
小红马：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拍马屁！
“走了，太阳都要下山了，收摊了。”
闻言，小红马一脸不情愿的站了起来，用马屁对着李青山。
“李先生，請留步。”
一道沉闷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打着补丁的大褂，须发皆白，双目却无比有神的老人冲着他走了過来。
此等穿着，应是孩子们口中的薛老先生。
“薛老先生。”李青山作揖行了個礼。
对于這种燃烧自己点亮他人的存在，他向来是打心底裡敬佩的。
薛老先生有些意外地說道：“李先生认识我？”
“薛老先生放弃功名，回乡教书育人，此等胸襟，若是生活在川合县的人，不识岂不是显得很无知？”李青山笑着会用。
薛老先生摆手道：“谬赞，谬赞了……吾自认为学得有成，理应造福乡裡，毕竟這大山生我育我，我回来也是应该的。”
“谈不上是什么胸襟。”
“不知薛老先生找我有何事？”看着在雪中有些细微颤抖的老人，李青山拿起自己的椅子放到了其身前：“薛老坐，我們慢慢說。”
薛老先生笑道：“不麻烦了，老朽今日前来，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老先生但說无妨。”說着，李青山拿起了随身带着的油纸扇，替老人遮挡着飘落的雪花。
薛老见状，看向李青山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欣赏……就是那种看到杰出晚辈时的眼神。
夕阳下，大雪纷飞，一年轻先生撑着伞，耐听的听着老先生說话。
這一幕被很多人看到，只不過在当下他们并沒有什么感觉……直到多年之后，川合县成为了千山郡县有名的育人县之时，這一幕也就成了经典被流传了下来……
不過這都是后话了，說回现在。
薛老先生自觉近日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每日上完了课都得歇上一两個时辰才能自己从学堂内走出来。
所以，他想請李青山做代课老师，当然這不是白干的，他愿意每個月给出二百文的报酬。
从一见到薛老开始，李青山就是从其周身状态开出，老先生的状态已经很差了，即使隔得很远，都能听到他那急促的呼吸声。
沒有多想，想着闲来无事的李青山也是答应了下来，不過他沒有要二百文钱。
只要了二十文。
毕竟薛老的收入，全是他下了课去种地，卖蔬菜得来的。
就是這些收入，他還要给学堂内的三個孩子负责书具的费用。
一個月二百文不多，但对老先生来說，应当是全部身家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赚這個钱。
但不收又不行，推搡之下，便定下了二十文。
就這价钱，還是老先生還一步三回头的跟李青山說要不還是加点。
硬是逼得李青山使出了再加钱就不干的招数，薛老先生才是欲言又止，转身离去。
沒走多远，薛老先生又返了回来，低声跟李青山說了一件算是“秘密”的事情。
由于近年来，川合县一直沒有任何一個学子加入千山郡的学府。
因此，下一次招生的时候，川合县会有三個特招的名额，限制川合县本地人，只要参加考试，能写上一手字，就能进入千山郡的书院学习。
這就相当于是地方的特殊扶持了。
薛老能提前知道這样的消息，显然在外头還是有些人脉的。
說完這，薛老才缓缓地离去……雪地中老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一直到了街道尽头……
“小红马，明日开始，咱就去当代课老师了，要不你来接管這书信摊？”
“你长大了，也该为這個家做点贡献了。”
目送完薛老，李青山看向身侧小红马，语重心长的教导道。
小红马沒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抬起前蹄，厚实的马蹄怼着李青山的脸。
就像是在說，你看我這脚能写字嗎？
谁曾想，李青山当即就将毛笔卡进了马蹄的缝隙中：“夹紧！”
小红马ptsd发作，当即夹紧了毛笔：“咴！”
“我想起来你都沒写過字，明日开始跟着孩子们一起念书写字……你說你每天吃那么多，也不知道学习学习！”
“一点文化内涵都沒有，将来谁還愿意骑你？”
小红马扭過头：“咴！”……你可骑得挺开心……
只当是沒听懂這句马语，李青山丢了一本从地毯上淘来的三字经给小红马，淡淡道：“今晚别睡了，抄三百遍，明天我检查，沒写完的话，桂花糕沒你的份。”
“咴！”
小红马：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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