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223-魔神和人
在阿扎尔的要求下,梦境轮回的時間被拉上了些许。
有了相对充足的缓冲時間,再加上纳西妲的精准操控,尽管大多数的须弥人還是有一种身体被掏空了的错觉。
但确实沒有人因此而受伤。
在停下了梦境轮回之后,稍微休息一段時間,身体就能够调整回来。
這段時間是纳西妲的要求,祂沒打算真的做個暴君,即使须弥人并不是很尊敬祂這個神,起码须弥人也沒有厌弃或者仇恨。
沒有得到凡人的供奉,這意味着纳西妲不必像是照顾自家崽一样照顾他们。
沒有被凡人辱骂或者仇视,這也就代表着沒必要刻意去折腾对方。
无恩无仇,就不需要准备特殊的待遇。
阿扎尔硬是要拖延時間,就是为了给纳西妲拉扯出更多的時間去掌控散兵。
他几乎下意识地忽略了,如果纳西妲掌控了【正机之神】,无论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发展,六贤者這個团体的命运也基本上到头了。
如今他夙夜忧虑,总是在思索如何从愚人众和姜青背后的三家面前保全须弥。
過于沉重的担忧让他活在自己的恐惧和臆测之中,根本无暇关心现实。
這当然是很合理的。
毕竟······神明爱须弥,须弥的环境這么危险,祂掌控的力量当然是为了保全须弥。
带着這样的想法,阿扎尔极力拉扯。
他开始站在大贤者的身份上考虑問題。
此前他享受着大贤者的权力,也承担着大贤者的责任。
很少有人奉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這往往是英雄们的自我要求。
正常人的逻辑是基于权力和责任的一体性,在其位而谋其政。
阿扎尔确实做到了大贤者应该做的。
囚禁了神明之后,他還想要制造神明。
整件事情唯一错误的地方在于,他的合作伙伴不光只有技术,愚人众的拳头要比他们的技术更高更硬。
阿扎尔想着借助对方的技术力造神,然后夺取神明的控制权,为无神的须弥制造一個听话的神。
奈何不久前他才知道,可能不需要至冬,光是博士一個人就能够把他们给和平了。
還有头上挂着debuff的姜青,动了姜青就要考虑他背后的三個国家。
這些重压让阿扎尔更像一位大贤者了。
他必须完全地站在须弥的立场上去考虑問題,哪怕做一件事情的代价可能是他的生命,但只要对须弥的影响是好的,他也要去做。
這是大贤者的责任。
但客观地說,阿扎尔沒有這种牺牲的勇气。
他有后退的道路,一個人有了后路,就很难有绝地翻盘的想法。
作为大贤者的阿扎尔,他的天赋确实是有保障的。
莱伊拉有一段对话,“就像我以为我有学习天赋一样,来到须弥城之后我才知道,是因为我的家乡太小了”。
天赋這种东西,如果你不和人去对比,你就永远不知道這东西的差距能有多大。
阿扎尔的人品不好說,但他能够位居大贤者之位,家庭、個人努力和天赋,都是至关重要的要素。
其他国家和至冬的差距,只能說至冬不讲道理,半路开了挂。
在须弥的阿扎尔技术力比不過愚人众,可如果他加入至冬,以他的天赋,如果愚人众愿意给予真实的种子,他仍旧可以成为愚人众的高层。
须弥有很多学者,但阿扎尔的天赋一定是最出色的学者之一。
這裡有会被论文卡死无法毕业的学者,也有艾尔海森一样“每個年轻人毕业前都该学会至少二十种语言”。
指望艾尔海森在夸耀自己的能力不太现实,也就是說,這位教令院的书记官是真的這么认为的。
他认为這是一种稀松平常,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会去要求别人能够做到,但对于自己能够做到,也不觉得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阿扎尔有退路的。
他這种等级的学者,愚人众不大可能拒绝。
他们有丑角和博士這两個开挂的,但沒有人会满足于已经有的,至少阿扎尔的学术能力,不属于那种随便就可以排除在外的选项。
既然有退路,就不能指望他如此虔诚的背水一战。
阿扎尔這份罔顾会被神明追究责任的牺牲精神,纯粹是整日往来净善宫,和纳西妲交流时被祂种下的种子。
纳西妲有更加简单粗暴的办法,可祂偏要让阿扎尔成为英雄,已给为了须弥,把自己所有亲友送葬的英雄。
一個人如同英雄一般的死去,這是他自己的荣耀。
可如果他的死是另一個人的谋算,這就是他最大的耻辱。
纳西妲要让阿扎尔成为英雄。
但成为英雄的前提是,他要如同英雄一般牺牲,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家人。
牺牲的代价如果纯粹由自己支付,這就沒意思了。
纳西妲毫无顾忌地窥探着来往于净善宫的所有人的過去。
即使是博士,祂都能够或多或少地探查出对方的记忆,這些往来于此的普通人就更加不必多說了。
這样做的好处是祂能够精准地找到每一個人的弱点和错误,通過弱点可以掌控对方,通過错误可以排除对方。
在阿扎尔沒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祂已经开始逐渐掌握了净善宫的学者。
祂给足了阿扎尔面子。
如果荧是提瓦特命运的英雄,那么阿扎尔就是祂钦定的拯救须弥未来的英雄。
神明钦定他成为英雄,所以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跨马提刀,朝着命运的死亡终点一路狂奔。
他正在争取的時間,恰好是走到终点的時間。
阿扎尔并不知道。
但无论他知道与否,故事仍旧在发展。
在命运的尺度上,每一個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但沒有人会是命运的主角。
梦境轮回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借助收割的梦境之力,本来只存在于预期计划之中的神之心的力量得到了现实。
雷电影兴尽而归,确定自己已经沒有需要做的事情之后,果断地转身离开。
达达利亚亲自陪同,来自北国银行的力量从各国收购奇珍珠宝乃至是直接把当地的厨师给請了過来,各种安排务求這位雷之神不会觉得无聊。
雷电影一度有些犹豫是不是要放弃锁国令了,毕竟很明显的,维持锁国的话,這些东西祂回到稻妻是肯定沒办法继续享受了。
对永恒的追求并不包含禁止享乐。
不如說,作为鸣神,作为稻妻的唯一真神,祂是有足够的理由和身份接着奏乐接着舞的。
人偶将军拒绝了。
口腹之欲对祂毫无价值,祂已经判定的永恒需要眼狩令和锁国令同时并行,仅仅是因为這些好玩的和好吃的就要放弃,未免也太荒谬了。
于是达达利亚信誓旦旦地表示愚人众的船只可以穿行雷暴,您不必接触锁国,我們自己把东西送過去就是了。
這是北斗正在做的生意。
稻妻外海的雷暴能够阻拦绝大多数的船只,但并不是所有的航船都无法通行。
因为沒有了固定的航运路线,所以能够在稻妻和外界穿行的北斗就显得越发重要。
价格這种东西,自然也就不是個微小的数字了。
理论上說這是卖方市场,但远洋航运的贸易确实惊人,尤其是已经沒有人做這笔生意了,她就算沒有故意开价,只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索取筹码,這也是一個天文数字。
愚人众当然也是能够做到的,在技术這方面,坎瑞亚和愚人众都值得信赖。
达达利亚也是闲的沒事干了,左右是生意,就当是为了自己在璃月时候随意开账单的行为给【富人】赔個罪好了。
這笔生意做起来并不复杂,因为需求是一直都有的。
雷暴阻拦了大多数的生意人,于是剩下的生意人就越发热诚。
唯一的問題是离开稻妻之前,愚人众的投资已经沒了。
他们投资了九條孝行和柊慎介,然而這两份投资都打了水漂,并且因为這笔投资,愚人众又和如今的御三家直接走上了对立。
但沒关系,如果能够有【供奉神明】這种理由,三奉行不至于如此不智,硬是要做一些傻事。
反正稻妻的价值已经過去了,愚人众也沒必要再那裡鼓弄阴谋。
就安分做点小生意好了。
這种在人偶将军面前的直白暗示并沒有被将军阻止,因为這无关紧要。
祂喜歡吃甜食喜歡享乐,這都是小事情。
因为這些东西要离开稻妻,這就是大事情。
可对方主动送上门,這就沒必要强行拒绝了。
哪怕沒有愚人众,這种事情也有其他人在做,无非是愚人众付出的代价更大,做的更加细致认真而已。
但神明不就应该享受這种供奉么?
只能說雷电影在稻妻表现的很契合神明的内核,固然有“让世人苦楚”的行为,但人们也沒有看到這位神明有什么不合格的地方。
再者說,让苍生苦楚,這不也是非常契合神明的一面么?
总比纳西妲的苍生让我苦楚要合格的多。
不会像醉酒的問題和安排了自己的葬礼的钟离一样,让两方人马只能够干巴巴地說出神明這么做,一定有祂们的道理,雷电影几乎沒有表现過任何贴近人类的一面。
在雷电影自己的传說任务之中,祂少见的表现過些许的人间烟火。
但类似“沒喝過团子牛奶真的太遗憾了”這种颇为直接的表现,实际上也就寥寥两三次而已。
大多数的稻妻人对于雷电影的认知,只能是从神社巫女编纂的典籍之中了解有关【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的一面。
信仰神明的巫女们编纂的典籍,指望能够从這裡读出神明的本性,那就太困难了。
爱吃甜点心,看轻小說的這些,只有八重神子一個人知道。
但這個乐子狐狸,从来不会在雷电影的事情上开玩笑。
她自己一個人偷着乐還行,让她把這些编纂成书,让世人知道她的神有這样的一面,這是不可能的。
或者說,她巴不得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雷电影的這一面。
如果雷电影早点表露這一面,稻妻最热门的行业应该是轻小說作家和甜点师傅。
为了迎合神明的喜好,三位奉行不管喜不喜歡,一定会表现出热情和喜歡,并且对這类行业的发展大开绿灯。
最顶层的权力者公开表态,上面的大贵族自然很清楚该如何做,绿灯也开了,民众自然会知道選擇什么道路。
不是每一個人都会成功,但大时代下,成功的概率总归是高一点的。
三奉行迎合神明,稻妻人谋求生活。
如同为雷鸟血祭小孩子的鹤观人一样,愚人众在做的事情,不過是另类的血祭罢了。
你喜歡,我們就把它送给伱,只要你愿意庇护我們,乃至是不伤害我們,那你就是我們伟大的神明。
雷电影并不抗拒。
祂对愚人众的坏印象此刻接近于无,毕竟祂此前也不关注稻妻究竟发生了什么。
整個稻妻故事之中,唯一能够让這位前雷电将军侧目的,只有八重神子的计划。
因为是八重神子,祂才愿意在天守阁前陪同這些人“玩闹”。
如果不是八重神子,应对他们的就是人偶将军了。
不会留手也不会动摇的人偶将军,按照那個时期的配置,大概率大家都可以重开了。
雷电影对民众的关心,大概在五百年前雷电真死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另类的“爱”。
神爱世人本来就是個主观行为。
大多数的魔神,比如温迪和钟离,祂们对民众的爱是十分正常的,基本上都是希望民众能够生活的更加富足安稳。
但這并不能够完全的定义“爱世人”。
比如說,我认为人生来有七苦,他们无法应对,我也无法完全解决。
出于這個問題的考虑,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营造一個梦境,然后剥夺他们现实的生死,让他们的意识停留在梦境之中。
這种做法同样是出于“爱世人”,但世人未必需要這样的爱。
光是神爱世人,這個理念太宽泛了·······不過神爱世人這個逻辑本身就很奇怪,会衍生更奇怪的情况也不足为奇。
高等级的生命体在无欲无求的情况下爱护一群生死不過百年的普通生命,這本身就是個滑稽的命题。
此外,巴巴托斯的本体是风精灵,摩拉克斯是一條岩龙,雷电影和雷电真的真身显然不会也不会是人类。
但大家平日裡沟通交流,行走人间的时候用的都是人类的体型。
继续往提瓦特的世界上追究,第一王座制造人类這個行为本身就是很离奇的。
提瓦特的原住民是七龙王,追随七龙王的是龙蜥一族。
如果第一王座制造人类,祂能够取材并且愿意取材的地方,显然是祂本尊。
也就是說,避开我就是乐意這种說辞,在基础理论能够作用的前提下,這個第一王座多半也是個人形生命体······不不不,說祂是人形生命体不对,应该說人类是类神形的生命体。
祂如果是类似龙形、蛇形的生命,真的很难理解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制造和自己形容迥异的另一类生命,并且允许对方在大地上生长繁育,逐渐获得富饶的生活。
提瓦特的秘密实在是過于久远了,遗憾的是冒险经過了四個国家,除了草龙揭漏了一些古老时代的真相,剩下的让荧头大的問題,实际上還是五百年前的坎瑞亚這個大坑所留下来的麻烦。
而坎瑞亚的灾难,所谓的【禁忌知识】,基本上又是第一王座和第二王座对撞的时期。
荧是第四降临者,中间還有一個第三降临者隐藏期间。
目前所有人的目光应该都在她的身上,如果這也算一场赌局的话,那么就是大家在荧身上下注,赌她能够做到什么事情。
赢家通吃。
提瓦特的故事還需要更多的時間,然而某位沒有耐心的旅行者已经打算放手一波了。
雷电影对稻妻的民众,不能說不关心。
但自从祂把锁国令和眼狩令也视为对民众的关爱之后,神明对凡人的爱已经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我觉得這是对你好的,那么這件事情就是对你好的。
至于說中途出现的牺牲或者别的什么,那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小插曲,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如果說雷电影還有限制,那么人偶将军就真的百无禁忌了。
硬要把人偶将军算作魔神,這是沒有道理的。
祂是雷电影的造物,本质上和散兵的区别并不大。
神明爱人,但人偶将军只是践行永恒。
祂不爱人,只是走在追逐永恒的道路上。
眼下的雷电影,只剩下了对博士的小小仇恨。
但博士不出来祂总不能摁着這個给祂供奉有趣的好吃的小家伙毒打一顿,這就不讲道理的。
讲道理,作为愚人众的第二席,只有博士指挥這些人的,指望這些人能够钓到博士,那就是纯纯的开玩笑了。
拿這些人强行逼问博士的下场,這和想着杀這些人沒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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