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1-导火索
做人要說话算话。
姜青看出了丽莎她们的难言之隐,所以他也就真的沒打算给蒙德制造麻烦。
一切如果按照预期计划走,蒙德只会损失一枚神之心。
但考虑到神之心其实从未对蒙德有過什么印象,而且完全是巴巴托斯亲手送出去的。
所以可以大概等价为,毫无损失。
這個结果对蒙德是可以接受的。
罗莎琳的一切行动,什么影响都沒有就结束了,对蒙德人和骑士团而言,都算是一件好事情。
姜青虽然想要回击,但他根本沒有這個机会。
按說愚人众做了這种绑架蒙德人当炮灰的举动,在蒙德对付愚人众是完全正确的選擇——有仇恨土壤的嘛。
但這真的不赚。
這笔债你咽下去了,事情就這么過去了,反正也沒有人知道。
不知道就是沒发生,沒发生就是不丢脸,那就是沒什么损失。
可這笔债你不咽下去,在眼下龙灾還沒有解决的情况下闹大,和愚人众和至冬闹翻,可能蒙德会蒙受更多的损失。
所以正确的事情未必有道理,而对于蒙德一個国家而言,行事大概率先于利益而后对错。
关键就是,事情沒人知道。
不知道就沒什么丢脸的嘛。
面子不丢,那肯定是朝前看了。
琴也许有话要說,但她在這方面的消息渠道被人给截断了。
显然骑士团已经达成了共识,龙灾的事情,蒙德的利益先于愚人众。
姜青也无法否认,這件事情并不对,但装聋作哑真的是最合适的選擇。
不对,但它合适。
可话又說回来了,這個世界对愚人众抱有更多“期待”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一個。
姜青答应了,不会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但如果别人猜出来了,别人要借助這件事情做点什么,他也沒有什么办法。
大多数时候的選擇权都不在他這边,他只负责接受结果。
因为无能为力啊。
优菈就在忙碌這件事情。
“姜青失踪了?”她瞪大了眼睛,神色间充满了诧异。
這個人一只脚踏在骑士团,另一只脚留在教会,怕死的要命。
不能不說沒有防备意外。
這种情况下還能够失踪,其实和宣判死刑也沒有什么区别了。
凯亚脸色有些阴沉。
這肯定不光是为了姜青了,他和姜青也不是很熟悉。
大家认识沒几天,姜青的注意力還集中在了和琴的交流上。
指望一個认识沒几天的人因为你的死而义愤填膺···凭什么啊?
但這太不给蒙德面子了。
巡逻骑士亲眼目睹,姜青刚刚推开骑士团的门口,然后人就被击晕带走了。
這一幕形似不久之前教会地下室夺取天空之琴,不少人眼睁睁看着一個黄毛带着天空之琴消失了,教堂门外還有一個接应她的绿斗篷。
說真的,伱就是接应人,好歹也找個隐蔽点的地方吧?
你就坐在教堂门口前的栏杆上,不知道的還以为蒙德是你家的,這么潇洒啊大哥?
姜青在骑士团门口出事,天空之琴教会的地下室失窃···這两件事情骑士团虽然都盖住了帽子,并沒有在蒙德城内闹出什么大乱子。
但骑士团内部的西风骑士们都知道。
对于西风骑士而言,這样的事情连续发生两次,其结果就和两次被打脸沒什么区别。
愚人众就差摁着他们的头,当面說他们不行了。
這谁忍得了啊!
至于說为什么是愚人众做的——因为在蒙德城内敢這么嚣张的,也只有愚人众了。
普通人不知情,但西风骑士们知道。
他们迫切地想要做一点事情,来重振骑士团的威名。
很多事情就是這样,不知道就沒发生過,可一旦被人知道了,情绪汹涌之下就需要发泄。
他们恨不得立刻就把愚人众给解决了。
优菈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她和姜青的交往比较密切,算的上是朋友。
而在姜青之前留下的计划裡,也刚好有激怒骑士团和蒙德人愤怒的环节。
总该有個人站出来吸引仇恨的,沒有一個更讨厌的,你怎么会觉得劳伦斯其实也還行呢?
凡事就怕对比嘛。
优菈和家裡的族长大人商量過,可惜大家都觉得這件事情不好做。
這裡毕竟是蒙德城,风神也复苏了。
這個消息骑士团有所遮掩,但愚人众应该知道的。
风神都复苏了,這群人难道還不懂得收敛?
是的,他们還真沒有收敛。
姜青已经失踪了。
优菈甚至有一個颇为荒谬的想法,但后来想想正常人也不会拿命去做這种事情,所以又放弃了。
凯亚有些苦恼:“這件事情有些麻烦了,姜青的风评也還不错,又得到了琴的认可。”
“现在就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西风骑士团的诸位都很难接受。”
不光是琴的看重,更加不只是姜青的原因。
還有点面子問題。
蒙德城的政务军事都由骑士团一手包揽,這是权力,同样也是责任。
他们享受了权力,自然也要承担责任。
结果也就是在蒙德,他们前脚被人“抢了”天空之琴,后脚又被人劫走了一位同僚,眼下生死不知。
关键干這活的還是同一批人。
不管是出于同为骑士团效命的同僚的认同感,還是因为西风骑士团的尊严,他们都不可能放任這件事情沒有尾声。
一次可以沒有尾声,但两次可不行。
“上一次的事情其实是琴和迪卢克把事情接下了。”凯亚双手一摊,“但這一次,事情就有点棘手了。”
他们沒有人提起温迪,就好像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在這种情况下,天空之琴消失的事情悄无声息,甚至完全沒有传开的迹象,当然是因为有人把消息按下去了。
琴亲自保证,很快就会带着天空之琴回来,教会才選擇了沉默以待的。
教会当然听骑士团的话,可這种事情他们也不可能作壁上观,真的完全交给骑士团解决。
如果這個负责人不是琴,现在教会早就把事情闹大了。
他们在乎风神胜過于蒙德的利益,因为教会很清楚,风神是高于蒙德的一切的。
蒙德可以失去很多东西,唯独不能失去风神的眷顾。
风神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
天空之琴很贵重么?倒也不是。
每一年按时請出来,其实也就是個象征价值而已。
但它是风神留给蒙德人的东西,如今的蒙德圣物,所以教会才会把它保存在地下室,连同申請的程序都冗长复杂,甚至需要足够地位的人亲自出面。
這份過程,這份尊容不是给這把实际价值约等于零的天空之琴的。
面子给的是天空之琴的主人,风神巴巴托斯。
事关风神,天空之琴不能丢。
蒙德可以损失很多东西,包括蒙德人的命或者别的什么。
但风神的圣物不能丢,风神的脸面不能丢。
教会显然和骑士团一样,早就认定了這件事情是愚人众做的。
如果给他们来处理,他们就直接和愚人众交涉了。
交涉不是谈判。
這件事情一旦闹大,就沒有办法收尾了。
迪卢克自己都知道這件事情,所以他才会把琴拉入小团队之中,和风神去解决龙灾,顺带找回天空之琴。
他自己也能够解决這些問題,沒必要拉上琴。
但想要安抚教会,他不行。
琴有這份出身有這份地位,她天然在教会哪裡更容易得到信任和看重。
后来为什么天空之琴坏了大家也默不作声?
因为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风神的化身就在蒙德。
祂本人都在了,這把天空之琴還是温迪给弄坏的,谁還去追究啊。
他们恨不得再给天空之琴按上一個和风神有关的史诗传說,把這把已经残破了的圣物冠以更多的荣光和桂冠,以示风神对蒙德人的眷顾。
可现在龙灾和天空之琴的事情還沒有過去,愚人众居然又动手了。
這不能說明他们沒有脑子,只能說明他们压根就沒有把骑士团放在眼裡。
愚人众還真就是這么想的。
有些事情第一次就得回击了。
你觉得你在容忍,他们只当你软弱无能。
抢走天空之琴的时候,骑士团沒有任何反应。
谁都知道骑士团肯定不是不知道,但知道了沒有一点反应,在愚人众眼裡那就是软弱无能了。
一次的软弱,他们就不会顾忌第二次了。
妥协這种东西,有一次就不可能沒有第二次。
這群暴力团体的神经病显然比骑士团更加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决定抹除干擾因素的时候,也根本沒有什么计划。
计划?
在這座城邦裡杀死一個刚刚进入骑士团的无名之辈還需要什么计划?
沒這個必要。
优菈神色恍惚。
這一瞬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
愚人众和骑士团的矛盾闹大是一件好事情。
优菈之前就是在为這件事情担心,假如琴安静地解决了龙灾,愚人众见无利可图就這么走了,那劳伦斯就抓瞎了。
他们迫切地需要一個新的靶子站起来,帮助吸引仇恨。
有這個能力的只有愚人众了。
但沒想到,這個問題的解决居然是依靠姜青的“意外”。
“姜青他···真的死了?”优菈抿唇问道。
“我想不出還有什么别的理由。”凯亚摊手,“钓鱼的话,天空之琴比任何东西都更加合适,但他们让出了天空之琴,琴现在都不能理解,既然這么轻松的让出了天空之琴,又为什么要把天空之琴给偷走。”
愚人众在教堂的地下室抢走了天空之琴,结果迪卢克找到之后大家就把门给踹了,进去重新找回了天空之琴。
有一說一,当时丽莎和凯亚還以为這可能是個瓮中捉鳖的计划,愚人众想要利用天空之琴去钓琴和迪卢克上钩,然后把他们给解决了。
虽然不清楚這么做对愚人众有什么好处,但愚人众是神经病嘛,正常人理解不了神经病的心思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们一开始還想着是不是要顺势玩一次反包围,再后来一想反正有风神在场,怎么說祂老人家总不会坐视琴出問題,索性就放任自流,看看愚人众究竟想做什么。
结果后来琴找回了天空之琴,回信上說守卫力量几乎沒有,只有一個债务处理人顶在了前面——不是,你這么点守卫力量又不做任何埋伏,你去拿天空之琴是为了什么?
這件事情优菈也知道,她也摸不清楚這究竟是什么数路。
你抢了天空之琴,至少也该拿来做点事情吧?
就這么找了個地方保管,安排一群菜鸡保护···這不对吧?!
“天空之琴都不是用来钓鱼的,我不觉得姜青有這個资格。”凯亚的话语很现实,“想要鱼儿上網,至少诱饵得够香吧?”
“天空之琴他们都不用,为什么要用姜青。”
天空之琴牵扯到了教会和骑士团,足以让琴和迪卢克主动落網一搏。
但姜青···可能琴会试一试吧,别的不用多想了。
“如果是拷问情报,你也知道他刚加入骑士团。”凯亚揉了揉眉心,“琴是什么人你不会不清楚,她再信任姜青,也不会给他接触机密的机会。”
绑架一個人,不是为了情报不是为了钓鱼,那還能是为了什么?
优菈默不作声。
她当然清楚了。
這不就是要姜青的命咯。
现在报告上是失踪,实际上可就未必了。
“這件事情你们還打算压下去?”优菈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诮,“骑士团不会這么能忍吧?”
凯亚无动于衷。
优菈這個态度基本上可以理解成她对骑士团不作为的不满。
不過她的态度涉及到了劳伦斯和蒙德的老黄历,他不想管。
看看還行,真让他牵扯进去,凯子哥耸肩拒绝。
“不可能的。”他的声音异常轻松,“忍让一次還行,忍让第二次,对方也不会懂事的。”
琴也沒得选了,丽莎也是如此。
“姜青重要么?其实不重要。”凯亚叹了一口气,“我其实還是很看好他的,一個人孤身来到蒙德,這么快就获得了琴的信任,甚至让她帮忙把债务一扫而空。”
“但一個刚刚立足蒙德的外来人,他对蒙德能有多重要呢?”
优菈神色平静,“但他得到了琴的首肯,算是骑士团的自己人。”
“他本人不重要,他在蒙德出了意外這件事情,很重要。”优菈的话语意味深长。
她已经看明白了選擇的本质。
姜青曾经给她表演過,而现在她更加清楚了。
站在個人的层面,她永远可以相信琴。
但站在蒙德的层面,骑士团并不是什么可以相信的合作伙伴。
骑士团首先要对蒙德负责,大团长或者代理团长,更是要为了蒙德的利益而拼搏。
驱动骑士团行动的理当是這個国家的利益,這才是琴唯一需要负责和关心的东西。
“天空之琴有什么用呢?你說它是圣物,其实无非就是一把古旧的琴而已。”凯亚语气随意,“這件圣物落在骑士团手裡有上千年了,真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们早就该发现了。”
最后它也就是被供奉起来。
“但可惜的是,它是圣物,代表着风神的颜面,所以它就是很贵重。”
实际价值等同于沒有,但象征价值很大。
在這個有神的世界,象征价值可以比实际价值更加贵重。
“琴应该是做出了保证,所以教会才会容忍下去的。”优菈摇了摇头,“這把圣物的价值,要比预想之中贵重的多。”
“天空之琴已经回到了骑士团的手裡,所以教会不会在计较了。”凯亚无视了劳伦斯,“但很遗憾的是,愚人众似乎并不這么觉得。”
丽莎都沒办法继续劝說琴了。
琴之前忙着给教会一個交代,又忙着配合风神的化身,所以她把政务交给了丽莎和凯亚处理。
但這种事情爆发之后,丽莎就沒办法做主了。
骑士团可以大度,但不能软弱无刚。
走到這一步,接下来就要逼迫对方给一個交代。
不過凯亚用膝盖想都知道,对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别說是杀人了,就算是绑架,他们都不会承认。
凯亚全无兴致。
其实认真来說,他眼前這位就是個大乐子。
問題是大家都是同僚,他也不好去把优菈推进火坑裡。
反正她自己也忍不住,简单提两句就好了。
“在所有的预期可能之中,這算是最为糟糕的一种了。”凯亚也很无奈。
“你们沒想過和愚人众正面对峙?”优菈心下了然,“你们知道愚人众想做什么。”
双方对峙是肯定了。
别說沒有证据,就算有证据,也沒有人会觉得女士会把人给交给骑士团处理。
她要是会這么做,也就愧对自己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了。
交代她沒有,骑士团也不能轻易放過,那就只能试着对峙一番了。
但這件事情的发生,导火索是因为姜青的死。
姜青是临时来到了蒙德,所以骑士团肯定不是早有预料。
那就是說,他们一早就掐准了愚人众的心思。
只有知道愚人众想要什么,才能够算准事情的各种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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