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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五章 排骨年糕

作者:子施
排骨年糕是上海比较老派的小吃,肋排佐以小而薄的年糕,经油氽、烧煮而成,既有排骨的浓香,又有年糕的软糯酥脆,十分可口。排骨色泽金黄,表面酥脆,肉质鲜嫩。入口糯中发香,略有甜辣味,鲜嫩适口。

  汪小姐很爱吃,她时常過来云南路這边的香得来,坐在窗边的位置吃上一顿。今天,她也来了。

  “哦呦,汪小姐来了,宝总今天沒一起来呀?”

  “都忙嘛,我還是老样子啊,老板。”

  汪小姐這时候就已经烫了头,戴着方框眼镜,穿着呢子外套,斜挎着包,在這個年代也是走在时尚前沿的人。她来這裡许多年,同老板是相熟的,态度随意自然中透着亲近。

  說過了话,她看到小店中的窗边位置已经有了一個人,面前摆着一堆的排骨,還有一瓶茅台酒。那人的长发背后,穿一件套头毛衣,军绿色的裤子,布鞋。一身装扮,与那一瓶茅台,十分的不合。

  见他对自己微笑点头,汪小姐也微笑回应,隔着一個位子坐了下来。

  王言笑问道:“刚才听老板說宝总,不知道你们讲的是不是曹家渡出来的阿宝啊?”

  正在弄着布擦眼睛的汪小姐不禁转過头来:“你认识?”

  “认识的,邮票李、小宁波、陶陶之类的,都认得。”

  “怎么沒听他說起過你?”

  “我叫王言,来上海才一個半月,住在进贤路那边……”

  “哦~”不等王言继续說下去,汪小姐便一脸的了然,“夜东京对吧?”

  “一直沒见過你,不知道怎么称呼?”

  “汪明珠,在27号服装科,工作比较多嘛,一直想過去,一直沒時間。我跟你讲啊,說起来那個玲子還是因为我才跟宝总认识的。前年宝总有一個外贸单,但是生产机械不灵,要从日本买。

  我嘛好心办坏事,货比三家想要便宜些,结果该死的小日本不卖给我們了。幸好啊,宝总认识一個什么山本,急忙跑到东京去联络,這才认识的玲子。”

  汪小姐是比较活泼的,话比较多,也比较自我。這也是正常的,27号都是求着办事儿的有钱人,再不就是各個国营厂的厂长,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很有威权,到了27号却是都要赔笑脸的。如此长久下来,再加上本身的性格原因,自我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哦,原来汪小姐是外贸局的啊,以后還請多多关照。”

  “你也做外贸?”汪小姐很疑惑。穿着相对寒酸,却背着头发,吃着一大堆的肉,喝着茅台,本就很矛盾。现在又要跟外贸有关系,她就不能理解。

  王言笑着摇头:“不做,但是可以做。前一阵宝总问我下一步做什么,我說无外乎衣食住行,只不過還沒拿定主意。不如我开個服装厂,也做外贸赚美金,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服装厂的竞争很激烈,但是投入却不小,不是說做就能做的。我建议你先去27号走一走,看一看,醒醒脑子再說。還有啊,我在27号工作,是给国家工作的,不是你来找我,我就给你办事儿,我可关照不了。你认识宝总也不行,這是原则。”

  “汪小姐真是心直口快。”

  “你不是住进贤路的嘛?怎么来這边啊?”

  “我是……”

  “王老板当然是来這边做生意的,汪小姐,你還不知道吧,现在上海滩最流行的就是吃烧烤,吃烤肉,這可都是王老板掀起来的浪头。呐,汪小姐是老客了,本店推出新品,椒盐排骨年糕,這個料就是王老板供应的。”

  王言对着店老板友好微笑,這老板是懂人情世故的。

  “這么厉害?”

  “汪小姐以貌取人了,這可不好。”

  汪小姐嘿嘿一笑,算是表示了歉意,随即夹起排骨就是一口,紧接着就给王言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你吃了嗎?味蕾感受了嗎?我沒怪你的,汪小姐。”王言好笑的摇头,“吃肉就要喝酒,汪小姐要不要喝一些?”

  “一点点。”

  汪小姐捏着拇指、食指,和着她毛躁的头发,方框的大眼镜,很有种娇憨。

  王言要了杯子,给汪小姐倒了一两酒。這时候汪小姐也真的尝了一下沾了烧烤料的排骨,奇道:“味道确实不错的,這是你做出来的?”

  “家传的,還可以吧?”

  “十分可以。”汪小姐举起酒杯,“呐,敬你一杯,我不是故意的啊。只不過人们……”

  “只不過现在的大老板都是西装革履,這边夹着包,手上還要掐着大哥大。”

  “是的呀,你做的這么好吃,肯定很赚钱吧?你怎么……”

  “赚钱也要干活的嘛,我這是秘方,不放心给别人的。万一露出去,我還怎么赚钱?”

  “哎,汪小姐,我给王老板作证。他這一包料要卖十块的,人们都說王老板一年能赚几百万呢。”

  “哪有那么夸张,真赚几百万就好喽。”王言拿起酒杯同汪小姐碰了下,笑道,“到时候找宝总给我介绍一下他的裁缝,我也是西装革履的大老板了。”

  汪小姐笑了笑,跟王言喝了一口,而后香喷喷的吃起了排骨年糕。

  “你爱吃排骨年糕嗎?”

  王言笑道:“口感還不错的,老板手艺也好,偶尔吃一顿嘛应该是很安逸的。說起来很巧的汪小姐,今天是我第一次吃,就在這裡碰到了你。”

  汪小姐笑着点头:“我就很爱吃排骨年糕。一周七天,我要吃三顿。”

  “就数汪小姐最照顾我們生意了。”边上的老板适时的接话。

  “你们家手艺好嘛。”

  两人的交流還好,主要是汪小姐在问,了解着王言的家庭,以及是怎么来的上海,又是怎么想起要做烧烤料的。边上的排骨年糕老板,十分灵醒的给王言吹牛逼,說他在黄河路的成名之战。…

  先前打了一架的事,到现在還沒過去。沒办法,只要有人吃烧烤、烤肉,就要用到王言供应的调料,难免就想起来先前的事。

  本来也不過是王言能打了些,一個人干倒了十多個,金美林的老板娘掏了一万块,并且最先接受了烧烤料做和解,就不是多大的事儿。只不過因为金美林的老板娘在這边做了很多年,有些能量,杜红根又是比较有名气的流氓,王言踩着他们出头就显得很有能耐。

  如此再加上道听途說,以讹传讹,以致于普普通通的一件事,到今天反而成了王言猛龙過江,多么多么的传奇。

  這家排骨年糕的老板說的他王老板一年赚几百万,就是越传越大发的明证。其实也可以理解,這本就是风起云涌的时代,也是夸张的时代。不论是政府,還是人民,相对来說都是更加奔放的。那是时代浪潮,卷起来的波澜壮阔。

  “王老板,再会啊。”汪小姐站在路边,同王言摆手。路边的霓虹,映着她的笑颜。

  王言叼着烟,骑在三轮车上,回头问道:“用不用我驮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好了呀。”

  “再会。”

  “再会啊,王老板。”

  王言头也不回,用着掐烟的手挥了挥,便往进贤路回去。

  汪小姐也打到了车,出租车路過蹬三轮的王言,汪小姐不免看了一下蹬三轮蹬的怡然自得的王言,好笑的摇了摇头……

  自从用上了机器,店裡的生产力大幅提高,已经不再是以前那般需要从早上八点来钟,一直干到晚上九十点钟。店内不大的空间,也因为两台机器的存在,以及各种的原料、成品的堆积,下脚的地方都有限。

  王言回来的时候,店裡就剩了金宝妈妈在看着,晚上了也不是沒有生意,還是很有一些人赶過来买一些的。她借着灯光,坐着一個小板凳,看着书打发時間。

  听见动静,她抬头說道,“回来了,王老板。”

  “小胖墩呢?”

  “家裡写作业呢。”她說道,“你出去不久之后,金美林老板娘打来电话,說是請你明晚六点半去金美林吃饭。”

  王言笑着点头,摸出华子点上一颗,问道:“你觉得你可靠嗎?”

  金宝妈妈并不理解王言如此沒来由的問題,不過她愣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可沒偷偷拿你的钱啊。”

  见她一脸紧张的样子,王言笑了起来,从兜裡掏出了一张纸递過去:“给你個发财的机会,這是烧烤料的配方,配比写的都很清楚。

  以后我就不做了,配调料的事交给你。太多了我觉得你也害怕,分你半成的钱吧。也就是說,一個月卖十万,就给你开五千块。至于說出卖配方的事儿,這笔账不用我說你也应该会算。

  等我手裡钱宽裕了以后,那就随你的便,想怎么发展怎么发展。比如說开個工厂,做一些酱油醋,味精之类的,都是可以的。到时候你做总经理,股份再多给你一些。…

  說实话,想单独靠這個配方赚大钱是赚不到的,不想让别人知道,就只能像我一样,天天自己在這调配。现在我把它交给了你,同时也多了一份泄漏的风险。那么以后你想从其中抽身,肯定也要告诉别人,這又增加了一份风险。

  如果有聪明人,从我們买原料的商家那裡打听到我們买了什么东西,买了多少。再花钱买通另外的两個干活的人,称量各种东西剩下的份量,一点点的就能试出配方,想要长久保密基本是不可能的。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就看你有沒有這個眼光、魄力,以及命裡是不是有财气了。”

  “王老板,這……這……”

  “這什么這?你长的又不好看,我還能图你家那個小胖墩啊?就是咱们投缘,你又踏实肯干,给你一個翻身的机会。

  翻不起来那你就是真沒這個命,把小胖墩照顾好就行了。看书学习是好的,以后多看看吧。另外账本要记好的,咱们要缴税,回头我找個会计過来做,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王言摆了摆手,沒再跟她多說,让她自己适应,转身笑呵呵的看着慢吞吞這边走来的葛老师。

  “你在外面吃過了啊?”葛老师近前說道,“你沒来,我都沒好意喝你存在夜东京的酒。”

  “那有什么的,喝呗。”

  “呐,這是你說的呀。实话跟你讲,我還是喝了二两的。”

  王言好笑的摇头:“那你跟我說什么不好意思?”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让我喝的呀,我看看你有沒有良心。”葛老师才不在這话题上纠缠,转移话题道,“我听說金美林明天晚上要請你吃饭啊?”

  见王言看過来,金宝妈妈說道:“来电话的时候葛老师在這帮着收钱了。”

  “我跟你讲啊,小东北,這可是鸿门宴。我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杜红根丢了面子,想要找回来。到时候你自己一個人,人家几十人,你总打不過的吧?我劝你最好别去。”

  “越是要纠集人手跟我打架,杜红根、卢美琳就越是沒有面子。况且真要打架,更应该做的,是在半路敲我的闷棍,不是在金美林請客吃饭。葛老师,脑子還是要时常转转的,要不然怕是有老年痴呆的风险。”

  “你才痴呆呢。”

  王言不与他斗嘴,反问道:“你去不去?金美林也是黄河路的大饭店了,只有金凤凰、红鹭的生意比他家好,酒菜应该都還是不错的。”

  “人家請你,我去干什么?你年轻,腿脚利索,要是话不投机打了起来,你倒是跑了,我嘛岂不是要被打死了?棺材本還沒花呢,人就沒了,下去见了老太婆是要骂我的呀。”

  王言好笑的摇头,沒再多說,同金宝妈妈讲早些关店回去,就跟葛老师一起回了房子……

  杜红根大小算個流氓,但是個聪明人。沒有如同王言所說的,真的来敲闷棍。毕竟对付王言的办法,只有一下弄死,或者弄残。但是王言的战斗力,那是有目共睹的。一個人打十多個,轻轻松松,還有余力。杜红根要找多少人才能干死王言?…

  现在的社会治安,同几十年以后肯定沒法比,但是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却是一样的。正是搞经济,搞发展的时候,小混混嘛,偷偷抢抢,城市那么大确实不好办,但流氓团伙却是不成的,何况這裡是上海。

  這种报复行动,毫无疑问是要保密的,参与的人越少越精锐可靠越好。如果聚集了几十人来找王言的麻烦,忽忽悠悠的走在大街上,警察就会送他们去踩缝纫机。去少了,還干不過王言。找车撞,還不一定能奏效。挺尴尬的。

  但是因为之前的事,越传越广,导致杜红根、卢美琳都很不好混,這也是为什么要請王言吃饭的原因。

  他们要证明,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属于一笑泯恩仇。虽然脸仍旧丢了,但多少還能保住几分颜面。時間過去,這事儿也就成笑谈了。而不是等到以后人们提起来,是真的笑话杜红根和卢美琳,那才真是丢大人了……

  “好久不见啊,王大哥。”景秀开心的从窗口探出头,同王言招呼着。

  王言蹬着三轮過去:“最近生意不错吧?”

  “老样子嘛,马马虎虎。倒是你啊,王大哥,现在還亲自出来送货就不太好了,现在人们都传說你卖调料赚了几百万。”

  “几百万可真是谣传了,几十万還是有的。”

  “那也是富翁了嘛,還蹬三轮送货多不好呀?也该跟那些大老板一样,西装革履,這边夹個皮包,這手拿着大哥大,再买一辆车,那才是大老板啊王大哥。”

  “那我還是穷啊,离大老板還有一段路要走。”

  景秀哈哈笑,他很喜歡王言的自然。說不好听的,黄河路上比王言更有钱的人肯定有不少,但大多数是不如的,可很多人都抖的厉害,眼睛都是朝天看的。

  他问道:“王大哥,你今天過来送货,主要是来金美林吃饭的吧?”

  “都听說了?”

  “老早就知道了,昨天金美林的服务员說出来的。不過沒听到你的回复,很多人都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呢,就是沒想到王大哥竟然真的来了。”

  “你說我该不该来呢?”

  景秀想了想,笑道:“该来!多一事毕竟不如少一事,和气才能生财嘛。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给個面子,人们也会說王大哥是個有胸襟的,以后做生意都要更好做一些。”

  “我想的就简单了,人家给了我一万块的和解费,那就已经是和解了。现在人家要免費請我吃一顿大餐,這边又有货要送,那就吃他一顿狠的嘛。”

  “哦呦,王老板你真来了啊。”

  王言转头看着凑過来的陶陶:“陶陶啊,你在這干什么呢?”

  “红鹭今天海鲜卖的快,早上送来的不够用,又让我送来一些。我可是听說了,杜红根和卢美琳要請你吃饭。我跟你讲,你不能去的呀。你要是去了,那他们不是就要踩你的面子了?”…

  “我有什么面子?”

  “哦呦,好歹你也是身价几十万的老板好不啦,总会有面子的呀。再說是他们先欺负人的,沒想到碰到了你這個硬茬。要是换一個人過来,還不是要被他们欺负死呀?配方嘛也保不住,人嘛也不见得能安全,少不了要挨顿毒打的。”

  “你這话說的漂亮,我倒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啊,陶总。”

  陶陶嘿嘿笑,他特别喜歡王言叫他陶总。别人不行,因为别人沒王言有钱。他說道:“那你還去嗎?”

  “都来了怎么能不去呢。听你這么說金美林,是不是沒给他们送海鲜?”

  “他们是别家送的,跟他们還是亲戚的呀。”

  王言点了点头,又问:“你吃晚饭了嗎?”

  “当然沒有了,我正打算去夜东京呢,就看到你在這裡啦,過来劝劝你嘛。”

  “那走吧,你跟我去送货,一起去金美林吃它一顿。沒准啊,這顿饭吃完,金美林以后就要你来送海鲜了。”

  “啊?那個……王老板啊,我還是不去了吧,那人家請你又沒請我,不好的呀。”

  “怕了?”

  “瞎七搭八,我陶陶嘛胆子最大了。”

  “可你之前還說你陶陶嘛最有义气了。”王言笑呵呵的看着他。

  “去就去嘛,沒什么大不了。走,這就送货去。”陶陶转身就要往黄河路之外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着微笑的王言,停住脚步又走了回来,“哎呀,你看看,都饿昏头了,是在這边的嘛。”

  “走了,景秀。”

  “慢走啊,王大哥。”景秀挥着手,看王言蹬着三轮车往红鹭過去,陶陶跟在一边,喋喋不休的說着什么……

  陶陶当然是劝王言不要去,他也就不用讲义气了。方才他的折返,是想到了如果回去王言說起来這件事,他陶陶以后沒脸混了呀,要被人取笑死的。

  不過可惜的是,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下,王言并沒有改变主意……

  “王老板,欢迎光临我們金美林啊。介绍一下,他就是杜红根,這位就是王老板了。”

  卢美琳和杜红根是出了金美林的门来迎的,放低了姿态,给足了面子。当然他们也沒有什么姿态,所以出来相迎,只是要让其他人都看到和睦罢了。

  反而王言才是给他们面子的,他笑呵呵的跟杜红根握手,互道了你好。

  杜红根是一样的西装革履小背头,精神的很。现在就已经是后来出场时候的那個样子,瘸了一條腿,手上撑着拐杖。别說,瘸腿的杜红根,比起不缺腿的杜红根,要更给人‘感觉危险’。毕竟他属于流氓,一條瘸腿,就添了几分故事性。

  好像陶陶,他可能就根据乱七八糟的传闻,加上当面的观感,自己脑补了一番杜红根這個小流氓的狠辣威风,也沒了先前劝阻王言时的义愤填膺,同杜红根握手的时候就是点头哈腰,沒眼看。…

  “二位,我带陶陶過来沒关系吧?”

  “当然沒关系,陶陶嗎,都认识的,欢迎欢迎。咱们进去說吧,裡面請。你把王老板的车给我看好。”卢美琳胖脸笑成了一朵花,也不忘嘱咐员工看着王言的三轮车。

  如此一路进去,到了楼上的包间坐下,卢美琳吆喝着让服务员上菜,亲自给王言和陶陶倒着茶水,杜红根也给王言、陶陶让了华子。

  “多谢王老板赏光啊。”杜红根抽着烟,笑着同王言讲话。

  “哪裡,和解费我是收了的,那就表示和解了嘛。今天你们好心請我吃饭,不吃白不吃,我当然要来了。不怕你们笑话,我来上海将近两個月,从来去的都是小饭店,要么就是自己在家裡做,来金美林這种全上海都有名的饭店還是第一次。”

  “随便吃,想吃什么吃什么。”卢美琳笑着說,“要我說王老板就是太過低调,现在上海滩谁不知道你王老板赚了大钱?却還是蹬着三轮车亲自送货,一般人可不愿意干。”

  王言摆了摆手,沒就此多說,他看向杜红根:“我比较好奇,杜老板的腿是怎么断的?方不方便說一說?”

  “年轻不懂事,难免的嘛。”

  這话听起来就不像是解释瘸腿,倒像是讽刺他王某人,王言笑了起来,瞥了眼卢美琳,又笑呵呵的问道:“杜老板现在做什么生意?”

  “倒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就是开了一家卡拉OK。”

  “我听說過,北京那边好像很多,這边应该也不少,好像是从小日本那边传過来的,投入应该不小吧?”

  “设备确实不便宜。”随口应付了一句,杜红根說起了正事,“王老板,今天請你来呢,就是表示一下我們的歉意。”

  “话又說回来了不是。”王言抽了一口华子,笑道,“刚才我就說了,收了和解费,那就是和解了。你们請我吃饭,无非就是向外面展示一下咱们不打不相识,关系還不错么,我都理解。”

  “王老板爽快,我给你赔個不是……”

  “用不着,来之前,知道陶陶怎么跟我說的吧?”

  在陶陶一脸要死的表情中,王言笑呵呵的开口,“他說啊,是你们先欺负人的,沒想到碰到了我這個硬茬。要是换一個人過来,還不是要被你们欺负死?配方嘛也保不住,人嘛也不见得能安全,少不了要挨顿毒打的。說不得要跟你杜老板一样,成了一個瘸腿的残废。瘸腿的残废這句话是我說的,不是陶陶說的。”

  “王老板,我是带着善意的。”杜红根眯着眼睛,面部稍稍抽动,让自己显的更有威慑力。当然他的面部抽动,不是自己控制的,是因为王言‘瘸腿的残废’的說法。

  “我也是带着善意的,只不過我這個人比较实在,从来都是实话实說。你们想抢我的配方,结果沒抢到,反而丢了脸。事情都做了,却怕别人說,又要找我過来吃饭,還想借着我的面子,找回你们的面子,你觉得合适么?…

  本来嘛,我是不愿意說這些话的,搞的一团和气的局面乱糟糟。大家糊弄糊弄,吃吃饭喝喝酒,也就過去了嘛。你還非要跟我明确一下,既然什么话都要說透了,那话就不免难听了嘛。我倒是比较欣赏老板娘的做法,给钱给的痛快。男人嘛,要脸面也正常。但是出来混,也不能太要脸。你說呢,杜老板?”

  陶陶在一边惊恐的睁大着眼睛,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他感觉是要完了……

  “王老板,王老板,這事儿說到底還是怪我。”卢美琳眼看着杜红根咬牙切齿,赶紧的出声說好话。這不是正常的生意竞争了,真要搞大了,不好收场的。

  她說道:“是我想要你的烧烤料的配方,结果有眼不识泰山,发生了误会。今天嘛找你王老板過来,就是要更进一步的解除误会嘛。真不像你說的那样,我們踩你的面子,找我們的面子。王老板,你千万不要想太多。咱们喝喝老酒,什么事儿都沒有了嘛,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我认为,出来混,脸只有一张,命也只有一條,你說呢?”

  在陶陶更加惊恐的目光中,杜红根缓缓的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笑呵呵的对着王言。

  禁枪经历了好几個时段,各种办法也是一步步推进的,全面禁枪是在九六年。事实上,民间的枪支保有量很大。哪怕到了几十年后,每年收缴的枪支也是数以万计,炸药则是几十上百吨。作为一個流氓属性的人,在這個对枪支管理相对疏松的时候,杜红根有把枪并不让人意外。

  王言也笑了起来,說道:“沒开保险呢。”

  杜红根愣了一下,刚要开保险,王言就将手裡的茶杯扔了過去,直接将枪打落在桌子的转盘上。杜红根啊的痛呼還沒過去,惊慌的起身想要拿回手枪。却只见转盘旋转,枪已经到了王言的面前。

  在杜红根惊骇的目光中,在陶陶的畏畏缩缩却又莫名轻松之中,在卢美琳压制住自己想要去抓抢的冲动,瞪大着的双眼注视下,王言将手上的烟头弹到了杜红根的脑门上,缓缓的将枪拿在了手中。

  关着门的包间内安静极了,只有王言摆弄手枪的声音。他退了弹匣,看着顶满了的黄澄澄的子弹,又看了看膛内沒有顶着子弹,便顺势空仓上膛,对着已经呆住的杜红根,缓缓的开枪。

  “咔哒”

  手枪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内清晰可闻,杜红根下意识的激灵一下。

  “胆子嘛沒有,度量嘛也不大,欺软怕硬,還硬装流氓跟人耍狠?”

  “王老板,误会,都是误会啊。”卢美琳回過神来,赶紧着颤抖出声。

  “啊对对对,王老板,你千万别冲动啊。”陶陶也反应了過来,說话是一样的颤抖。

  “刚才他拿枪指着我,你不說是误会。现在枪在我手上,就是误会了?”…

  杜红根這会儿已经定住了神,他說道:“你想怎么样?”

  “你這個时候表现的還算一個男人。”王言笑呵呵的看着他,“看你要钱,還是要腿。”

  “怎么說?”杜红根深吸一口气,沉声說道。

  “要钱嘛,我就把你那條断腿再打断一遍,那條好腿也给你配個对。运气好,你能拄双拐。运气不好,那就坐轮椅。”

  這时候卢美琳插话道:“王老板,你說個数。”

  “刚才来之前我還听景秀說呢,大老板就要這边夹着包,這手拿着大哥大,西装革履,开個小轿车。老板娘,你也說了,我现在也是老板,可我還差东西啊。”

  杜红根点着头:“沒問題,全新的桑塔纳,来路绝对正宗,所有手续齐全,等我办好了,连大哥大一起给你送過去。”

  “你现在就痛快多了,另外驾驶证也给我办一下。”王言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卢美琳,“以后你们家的海鲜让陶总来送。”

  “可以。”卢美琳答应的毫不犹豫。

  王言笑呵呵的将弹匣扣进去,随手扔给了杜红根。

  后者慌乱的接住手枪,双手有些哆嗦,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问道:“你不怕我再……”

  “那么我就打断你的五肢,烂在床上。”瞥了他一眼,王言站起了身,“老板娘,再换一间屋子吧,說好来吃饭的,那总要吃一顿的。陶总嘴很严的,今天這顿饭過后,咱们就是一团和气了,别人也不会那么再笑话你们,皆大欢喜。”

  “对对对,谁不知道,我陶陶的嘴最严了。”

  卢美琳也闻到了已经散起来的尿骚味,瞥了陶陶一眼,转而对着王言笑的灿烂,就要引领着换到了隔壁的包间。

  “王老板,拉我一把,腿软了。”陶陶对着王言露出勉强的微笑。

  “不用麻烦王老板,我来就行。”

  却是杜红根一瘸一拐的走過来,架起了陶陶。

  陶陶笑的更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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