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咒回26
离见面的時間還早,钟离慢悠悠地溜达,欣赏周围的景致,观摩建筑,不时還停下点评一二。
“此处镂璧工艺虽略有不足,但胜在巧心玲珑。”
“咦树干通直,针叶有序,挺拔刚劲,年岁已久,却不显颓气,实属不易。”
自己当时为了威慑总监部,掷下岩枪,现在想来,破坏了這些古建筑与古树,着实可惜。
但钟离也只是感慨一声可惜,他当时若不表现出足够的实力,事态怕是会往更麻烦的方向发展。
现在這般,便已不错。
“好慢啊,夜蛾,你到底跟钟离约了几点啊。”
五條悟靠在凉亭的围栏上,无聊地扣着已经掉漆的柱子,窸窸窣窣地声音让一边的夜蛾正道听了头大。
“悟像什么样子,過来坐好”
夜蛾正道手撑在腿上,冷着脸坐在石凳上面,紧绷绷的样子让五條悟看了咋舌。
“喂,夜蛾,你看起来很奇怪。”五條悟指了指夜蛾正道的脸,“好像有什么心事啊,刚刚一直在皱眉。”
“怎么那些烂橘子又找你麻烦了”
通常来說,夜蛾正道的压力来自于五條悟和与五條悟有关的一切事情,五條悟本人对這一点也十分有觉悟,对夜蛾正道這幅低气压已经见怪不怪了。
“肯定是因为咒灵的事情吧那些烂橘子,胆子比蚂蚁還要小,整天就知道乱喊乱叫,啊啊啊,真搞不懂是怎么坐上那個位置的,咒术界居然掌握在那些家伙的手裡,到底什么时候那些烂橘子能彻底烂掉啊。”五條悟像往常一样在夜蛾正道面前肆无忌惮地嘲讽总监部。
“喂喂夜蛾,把那些烂橘子都杀掉怎么样沒有烂橘子的空气一定很清新吧”五條悟說着說着突然来了兴致,手舞足蹈地跟夜蛾正道叭叭了一堆自己杀掉烂橘子的方法。
夜蛾正道沒有像以前那样训斥五條悟,只是沉着脸听他說完,然后才开口。
“悟。”
“你可以杀死他们,但你厌恶的思想、规矩,是不会因此消失的。”
夜蛾正道第一次和自己的学生谈论這么严肃地话题,他直视五條悟,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握成拳。
“死了一批人,会出现下一批,咒术界是已经腐烂的泥潭,重新坐上那個位置的家伙,会做着和你杀死的人一样的事情。”
“那就再杀一次就好了。”五條悟不以为然地摊手,“一只蚂蚁和两只蚂蚁都一样啦不需要稍微用力就可以踩死了。”
就算是上了一個不怎么弱的烂橘子,那又怎样,自己可是最强啊。
夜蛾正道沒有批评他的狂妄,不,這不是狂妄,确实,咒术界裡沒有人能够强過五條悟,他是咒术界的最强。
但是
“踩死之后呢悟,你踩死這一只,還会有下一只,踩死下一只,還会有数不清的蚂蚁爬到你的脚上,你要怎么做”
五條悟不耐烦,“那就把蚁巢”
都烧掉。
都、烧、掉
把所有的咒术师都杀光让咒术界不复存在
“悟,你是個很聪明的孩子,虽然任性,但许多事情,你都明白。”
夜蛾正道起身,走到五條悟面前,双手重重地落在他的肩上。
夜蛾正道掰着五條悟的肩膀面向自己,不让他的目光逃开,“你明白的,悟,這样是行不通的。”
“你沒有办法杀光所有讨厌的人,那样也改变不了咒术界,泥潭還是泥潭,腐烂還是腐烂,杀戮不是咒术界需要的。”
“咒术界需要的是彻底的变革。”
腐烂的就让他们腐烂吧,将時間放在等新一代咒术师的身上,教育他们,让他们成为能够改变這個咒术界的人。
這就是夜蛾正道原本的想法。
无论是总监部,還是御三家,都是时代的产物,它们曾经是一個时代最好的選擇,但這個时代,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
五條悟的诞生颠覆了咒术师与咒灵之前的平衡,而现在,平衡再一次被颠覆。
咒灵已经做出了变化,咒术师,就必须要作出应对。
变革之风已经从四面八方吹来,夜蛾正道曾以为這一天還有很久,但原来,已经成了现在。
夜蛾正道将总监部对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态度告诉五條悟,他失望又坚定地說道,“咒术师的使命是祓除咒灵,即便是死,也应该是死在与咒灵的战斗中,而不是因为同伴的算计。”
“总监部的存在是为咒术师支持与帮助,而不是用咒术师的生命去换取利益。”
棋子是随时都可以扔掉的,即使今天不扔,明天也有可能会扔,明天不扔,后天也可能会扔,夜蛾正道扪心自问,他可以看着自己的学生被总监部当作棋子,却恍然不觉這一点,直到被扔掉嗎
“身为老师,我无法放任自己的学生被這样对待。”
這就是夜蛾正道的答案。
夜蛾正道三十七年的生命中,从来沒有去争取過什么。
夹在总监部和学生之间,承受着双方对彼此的不满,夜蛾正道也会有负面情绪,只是更多的是无力。
他一直在尝试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改变环境,但收效甚微,久而久之,胸腔中的热血,也渐渐凉了下来。
直到温迪的一句话,让夜蛾正道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麻木下去了。
“至少在后悔之前,做些什么吧。”
夜蛾正道三十七年的生命中,从来沒有去争取過什么。
但现在,他想为自己的学生,为那些被当成棋子的咒术师们,去做些什么在所有害怕的事情发生之前,在自己后悔之前。
五條悟第一次看到夜蛾正道如此锋利的一面,他心中闪過很多念头,最后捂着肚子拍桌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蛾你居然能說出這样的话”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五條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扼着喉咙不停咳嗽,旁边的夜蛾正道脸色更黑了。
夜蛾正道他怎么就摊上了五條悟這么個糟心玩意儿。
在五條家长大的五條悟远比夜蛾正道更了解咒术界是什么样的泥潭。
咒术界是泥潭,咒术师是烂泥,五條悟早就知道了。
五條悟也懒得管,反正就算是泥潭,他也過得照样滋润。
五條悟对于改变咒术界的大环境沒兴趣,但是对找烂橘子的麻烦很感兴趣。
“要我怎么做先把這群烂橘子杀掉”五條悟摩拳擦掌,“早說啊夜蛾,老子早看那群烂橘子不顺眼了,他们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去哎哟”
夜蛾正道对五條悟发动了正义制裁の拳
夜蛾正道额头青筋鼓起,“悟”
“正经一点,不要這么任性”
五條悟捂着头龇牙咧嘴,张大嘴刚准备吼夜蛾正道,六眼看见了钟离的身影。
“喂夜蛾,钟离来了。”
即使被五條悟注视着,钟离的步伐還是一如既往地从容,他走进凉亭,有礼地向两人颔首致意。
“下午好,二位。”
看钟离不急不慢的样子,五條悟撇嘴,“太慢了,老子都等你半個小时了。”
夜蛾正道警告的瞪了一眼五條悟,替他向钟离解释,“是我和悟来的時間太早了。”
钟离自然是不可能迟到的,夜蛾正道和五條悟来的也确实早。
几天下来,钟离也大体清楚五條悟是什么性格了,他沒再說什么,揭過了這個话题,开始說正事。
“夜蛾先生要做的事情,我听温迪說了一些。”
钟离从怀中拿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递给夜蛾正道,“這個或许能对夜蛾先生有所帮助。”
钟离本来只是想提醒一下夜蛾正道,暗处有人在窥伺着咒术界,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過看如今的情况,正好遂了夜蛾正道的想法。
钟离对咒术界了解不多,但沒有一個好印象。
温迪的想法他大概能猜到,崇尚自由的神,看见被命运束缚的咒灵,想帮它们摆脱命运,得到自由。
同理,看见被现实束缚的咒术师们,這位风神的想法也就不难猜了。
這位风神啊,虽然平时懒撒,看起来不干正事经常摸鱼,但钟离觉得,温迪恰恰是诸神中最有热忱的一位,他一如登上神位时的最初,磨损不曾在他身上有任何显现。
钟离想起了三千多年前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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