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顾白洲与留恋夕阳的狼
“什么?”
听完顾白洲根据目前信息,拟出来的猜想,上官父亲分外惊讶。
众人立刻到总务司,负责信件的部们,查清寄来的地方,竟是远在璃月港以外的望舒客栈。
上官父亲转而又困惑地问道:“可她靠什么离开璃月港?”
“如若這個猜想有可能成立,你打算怎么找她?”顾白洲只是反问。
“花摩拉雇人到...”上官父亲眉头一挑,醒悟過来,“她兜裡确实有足够的摩拉,送她离开。”
“消失的书信,能够佐证這一点。”
顾白洲說,“我想应该沒人,会随意动她的东西吧。”
“你說的对。”
上官父亲点头,“不過——”
他顿了顿,接着向众人說道:“海灯节是阖家团圆的节日,我手下人都已休假,不好叨扰,能否請你们......”
顾白洲对此,倒是并无意见,他将目光,看向胡桃和狼少女。
毕竟信件中转站是望舒客栈,顾白洲想要借此机会,顺道到太山府中,折一段地脉的树枝。
尽快锻造出试做暗月,再過几天時間,海上的鹿形明霄灯就要发射了。
“唔...”
胡桃歪着脑袋,抿唇想着,一会儿,她开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冒险家协会把這件事交给我,那我就奉陪到底咯。”
“非常感谢,”
上官父亲点点头,“会有额外报酬的。”
胡桃目光清澈,心思纯净,心裡只有一個目标:
“若是找到了,不如......”
话语忽然顿住,
对于让往生堂变得兴旺這件事,她想過、尝试過好几种方法,可都沒有成效,而此时虽然能顺势推销
但是,海灯节嘛,阖家团圆,虽說死亡并不是值得忌讳的字眼,但還是迁就他们這些普通人的生死观一回啦。
“請說...我会尽量做到。”
上官父亲捂着眉心說,“我有些事要忙,本来是抽出時間陪家人的,可现在,来回得两天的時間,真是耽搁不起。”
“唔...”
胡桃思考一阵,仰着头,看向顾白洲,后者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顾白洲并不缺钱,胡桃亦是這样,毕竟往生堂垄断了璃月的丧事办理......只是客人越来越少,還是会有担心往生堂前景的时候。
“不如.......”
马车。
豪华的、宽敞的马车。
前面立着两头皮毛光洁发亮,身姿雄健的灰棕骏马。
顾白洲瞧见這马,就想起自己那两匹皮毛精致灰的驴,总觉得它们外观上讲不太行。
去蒙德的路上,還是骑马车吧,换种动物骑一骑,感觉也不错。
能容纳五、六人的车厢中,上面坐着的人,有那位家仆,還有他们三個。
“想好名字了嗎?”顾白洲问向坐在身畔的狼少女。
“沒。”她說。
马车接着自璃月港,向归离原前行,两侧的风景,缓缓在眼前掠過。
“天阔山远,大日当空...此情此景,真想吟诗一首。”
胡桃盯着那对柔软的狼耳看了一会,心裡痒痒的,但又将目光放向小窗外,心情愉悦地自语道。
在临近傍晚的时分,
众人来到望舒客栈。
乘着升降梯上到高层,淮安马上迎上来,问道:“是要吃饭還是住店呀?”
“得看事情进展的情况。”
顾白洲說,“請问,有人会定时来望舒客栈寄信嗎?”
“我們這儿,毕竟处于荒郊,要寄信的话,是每個月一度的事。”
淮安解释說道:“常来寄信的人,有很多位,都是轻策庄裡的人,将信件寄给璃月港。”
“哦。”
顾白洲点头,随后向众人說:“我有些事要办,得离开一阵,你们自行去轻策庄吧。”
“嗯嗯,”胡桃說,“接下来的事,放心交给胡桃我吧。”
“订四個单人间。”
顾白洲向淮安說,“至于晚餐么,估计是吃不到了。”
他付完相应的摩拉,准备离开,牧姓少女伸手,想說些什么,但终究沒說。
两路人,自此分道扬镳。
顾白洲赶向太山府的方位,他的步履比马车更快,完全能赶在众人前,回到望舒客栈。
明月高悬,他穿行過幽静的崇山峻岭。
顾白洲回到太山府中,沿着那條黑暗漫长的甬道,一直进到洞天裡。
巍峨却黯淡,映照在苍黄的火光下,需要脆弱树脂滋润的地脉古树,就位于大殿的尽头。
顾白洲打量着四周的景象,暗自称奇仙家的机关术,竟能营造出這样的洞天。
咔嚓。
来到地脉古树前,顾白洲掰碎一颗脆弱树脂,将晶莹剔透的汁液滴落。
那仿佛星光闪烁、浓稠却清澈的液滴,触及到古树的那一瞬,幽蓝色的光朵一簇簇绽放开来。
古树垂下一根纤白的树枝,轻轻摇晃,仿佛在问向他,需要什么。
顾白洲将树枝整根拽了下来。
再拿出龙王的遗悔,将其割下一大段。
古树很快便蔫了下去。
顾白洲把玩着地脉的旧枝,熔岩流淌的洞天裡,突地,有冷静的男性嗓音自四周涌出来。
“金玉地剑为虔诚者而隐......”
“越過不久光阴,留世寸缕之身,将重现世间。”
“不将腐朽之人,你亟待着成长。”
“......”
对方的语言古老而晦涩,经過顾白洲的加工,理解成這样的话语,其中或许存在误差。
他這才回想起来,当初得到龙王的遗悔时,枪杆上确实附着有一些残念。
话语渐渐消散,空旷的洞天裡,再沒有任何残声。
真令人毛骨悚然。
顾白洲暗自落個心眼,届时,再找钟离问问即可。
带着這根坚韧、银白、足有一米长的狭长枝條,顾白洲就此离开太山府。
轻策庄。
那位名为上官唤的女孩,竟真如顾白洲所言的,待在這裡。
上官唤带着几枚霄灯,雇人将她带到轻策庄,要和儿时的玩伴,此时的笔友,過一天海灯节。
笔友和她年龄相仿,是個男孩,父母远在璃月港打工,不回轻策庄,就由奶奶照看着。
[从前轻策庄的海灯节,夜裡是黑漆漆的,偶尔能看到远方天空,飘来的一两只霄灯。
[那时的我們,就只有睡觉,像往常一样。
這是一封来信上的內容。
上官唤想给轻策庄的几人,带些霄灯放,跋山涉水,来到這裡。
而本来要留给家裡的辞别书信,则被她混在用于‘两個人一起看信’而带来的信封中。
因为捎上她来這的人,已经踏上返程的路,所以,她也沒有方法回到璃月港,只能待在轻策庄。
不過,
实际上总务司近几年有照顾空巢老人的计划,所以现在的轻策庄,也是有霄灯的。
但上官唤并沒有注意過這点。
类似的信件還有许多。
趁着那位中年女人打开信封,查证两人关系的时候,狼少女和胡桃都靠過去,瞧了几眼。
“啧啧,虽居去千裡,两小无嫌猜。”
胡桃对着信件的內容,当即作诗一首,“好啦,我們走吧。”
上官唤相当听话,就要离开轻策庄时,那位笔友远远地喊了一声:
“小唤!”
上官唤回過头,应了一声诶。
后面的话,可能是因为腼腆,那位男孩沒能說出来。
狼少女大概能听出,他声音中蕴含的强烈情感。
接下来的话,大抵是再长大些,要去璃月港找她吧。
众人抱着好心情,回到望舒客栈,顾白洲早在等候。
“大功告成啦。”
胡桃丝毫不见困意,喜出望外地說,“明天,要去我那喝一杯,庆祝一下嗎?”
“好啊。”
顾白洲应下,他正巧有事要问钟离。
众人于是,开开心心地,到客栈裡吃一顿。
今晚自然是由缺席的顾公子买单。
等夜宵時間结束,顾白洲看看怀表,時間是十二点三十一分。
“打算就此启程...還是,歇一晚?”
“歇一晚吧,歇一晚吧。”
胡桃对着月亮,像猫般伸了個懒腰:“嗯~”
“汝啊,”
众人各回房间裡,狼少女叫住顾白洲,“陪我到露台上,走走呗。”
“走吧。”
顾白洲說,“到下层来,上面那地方,待着個喜歡独处的人。”
两人来到露台上,這裡视野开阔,能望到远方笼罩在凉薄月光中的群山。
“最近有点冷呢。”
狼少女双手倚着栏杆,呼出一口白色的气,“璃月港裡沒新认识什么朋友,還是和以前一样,好无聊,也沒有人想关心我。”
顾白洲看着她,心裡一阵奇怪,怀疑她在暗示什么。
他直接问道:“需要添衣嗎?”
“咱可是狏狼,哪裡需要衣服。”
牧姓少女抱着那毛发浓密的狼尾,笑着說:“就咱這根尾巴,可比那些衣服暖和多了。”
“你是在背,那小姑娘的信件?”
顾白洲闻言,立刻反应過来,险些又被捉弄。
“嗯呐,咱有时也会羡慕,他们這样的关系呗。”
狼少女笑着說,“汝啊,真是不可救药的烂好人。”
抱着对她持有洞天图谋不轨想法的顾白洲,听到這话时,心裡有点不好意思。
“话說,你在洞天裡时,平时会做些什么嗎?”
顾白洲的好奇心永无止境。
牧姓少女指向荻花洲,碧色的河水畔,那裡有一丛紫色的马尾。
“像它们一样,风吹来,就动弹一会,不然就直挺挺立在那裡,思考狼生咯。”
“睡觉呢?”
“咱一天可以睡足二十三個小时!”
“仙人還真是孤独啊。”
顾白洲感慨似地說了一句。
狼少女沒有回话,她扶着护栏,只是静静地看着月亮。
两人再稍微站一会,就互相道出晚安,回房休息。
翌日,早晨,由于晚睡的缘故,都起的有些晚。
众人在望舒客栈楼下的广场上,吃過早午餐,才启程赶往璃月港。
等到时,依山旁水的璃月港,已经笼罩在淡淡的暮色中。
将上官唤带到上官家,等候一阵,上官父亲才姗姗来迟。
他感谢众人,同时也和胡桃一起,去找岚姐表示感谢。
冒险家协会,岚姐双手抱胸,站在告示牌的旁侧,她的目光注意到几人,有些惊喜。
“是怎么找到的她?”她问。
上官父亲向她說,顾白洲是如何的聪明,一路找到轻策庄。
岚姐只是点点头,神情有些黯淡...果然,人死后,是沒有灵魂留存于世的。
唉。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胡桃噔噔噔的踏上台阶上来,“岚姐,您說的话,可要算数啊,千万要算数啊。”
“那是自然。”
“太好啦。”
胡桃分外高兴,往生堂又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冒险家协会一共有多少個人?”
“嗯?”
岚姐露出疑惑的表情,“我說的是,以我個人的名义,签你的契约。”
胡桃笑容先是一滞,而后,笑意慢慢收起来,变得愣神。
這是文字游戏嗎?
“就不能每個冒险家都签一份嗎?”
胡桃皱眉问道,“這個還能作为冒险家协会,招募新成员的奖励呢。”
“不了。”
岚姐面色平静地說,“只有我的。”
唉。
胡桃轻轻叹了一口气,但很快振作起来:
“一個顾客,那也是顾客,岚姐,就麻烦你啦。”
岚姐抵住额头,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两人谈话时,上官父亲和上官唤也在谈话,讲述着接下来,要闲下来,带她到处去玩。
顾白洲和牧姓少女站在路旁,叶片枯黄的榉树下。
晚空,云蒸霞蔚。
“外界的夕阳很美吧。”
顾白洲问她,狏狼部族的洞天中只有一尘不变的白天。
“和咱比起来,哪個更美些呢?”
狼少女仰面问道,带着浅浅地,仿佛一掬清水的笑。
“君美甚,夕阳何能及君也?”
顾白洲一字一顿,开玩笑着說。
“不過,黄昏以后,就是夜晚了呢。”
牧姓少女忽然說,“冷清的夜晚。”
对方并非像先前一样又在调侃,耷拉着狼耳,俏丽的容颜上,流露出一股孤独感。
但是顾白洲并不会上套,他思想相当清醒。
“咱想好名字了。”她突然說道。
“叫什么?”顾白洲对她這個酝酿了好几日的名字,有点期待。
“牧夕颜。”狼少女說。
“有什么寓意嗎?”
“咱可不想现在說,”牧夕颜看着他,反问一句:“难道不好听嗎?”
“沒我的名字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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