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骂战
“甘米尔!你身为首辅大臣,不尽忠王室,造福百姓!反而谋杀先王,勾结外敌,意欲篡夺王位!我便是死也不饶你!”一個凄厉的声音突然尖叫起来。
此时,秋夜的寒凉已经笼罩广场,灯烛火把虽然通明,却也照得四周树影婆娑。
众人刚刚被司格顿劝女王退位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便听到這声鬼嚎,无不汗毛倒竖,头皮发炸。
“什么人?”一簇黄色的能量,快如流星,便往声音发出的地方击去。
“砰!”的一声爆响,璀璨的绿色屏障撑起,将黄色能量拦截在外。
屏障中,西莱尔俏脸含怒,身边站着眼神迷离的胖子。
“這是哪?我是谁?”麦公子茫然问道。
他开始入戏……
“大哥!你醒啦!”狂雷惊喜地吼道。
他等了半天,可算是挨到自己登场的时刻,能不惊喜嗎?!
“大哥,你怎么啦!咱们這是在苏丽尔王宫的晚宴上啊!你是我大哥,也是女王亲封的苏丽尔军政资谏大臣啊!”暴雷的声音嗡嗡作响,好像生怕有人听不到。
“哦!原来如此!咦?這位不是邓普拉将军嗎?”胖子终于认出一個熟人。
“嗯?怎么還有我的事呢?”少将一直记挂着麦公子的伤情,此时见他苏醒,已经奔了過来。
“哦!资,资谏大人!您的伤如何?恢复些了?”邓普拉還是不太习惯胖子的官称。
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位朝堂上的高官!
“将军!您還叫我‘资谏大人’,我這官职還在,沒被撤嗎?”胖子犹疑不定地问道。
看着麦公子脸上诡异的笑容,少将心中暗骂:“原来你這家伙是在装蒜!倒害得我瞎担心!”
“哦!大人,您何出此言呀?您不单沒有被撤,刚才女王還又追封您为一等侯爵呢!封号‘木虹’!”邓普拉只得顺着胖子的话往下說。
“啊?!原来如此!那,甘米尔阁下!您刚才为何突然攻击于我?您身为首辅大臣,怎能随意殴打同僚?”胖子脸色一沉,开始发难。
他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胖子刚才的昏迷八成是装的。
不少人更对胖子恢复得如此之快啧啧称奇。
刚刚发动了那么吓人的攻击,他怎么好像沒事似的?
只有西莱尔心裡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看着是自己在为胖子疗伤。实际上却是被胖子把自己身上的木系能量吸走了半成還多。
那可是高阶注师的半成注力呀!恢复能不快嗎?
這個“吸人”的胖妖精!
“哼!”甘米尔此时,已经很难再保持一贯的稳重淡定。
這胖子实在太可恶!
总是在关键的时刻跳出来搅局!
司格顿刚刚亮出底牌,眼看一切就要见分晓,多年的期盼即将实现。可這刚才還昏迷的家伙怎么就会在這么要紧的时候醒過来?要說他不是故意的,谁信?
而且,甘米尔已经发现,胖子好像正在成为所有阻碍的核心。
他脸色阴沉,不再說话,却在暗中凝聚注力,准备找机会彻底解决掉胖子這個祸害。
甘米尔距离大师很近,如果出手,必须一击而中。
否则,他很确信,自己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甘米尔朝斯蒂芬和威尔逊打了個眼色,他可不想在杀掉胖子之后,独自一人承担大师的怒火!
也许,還有那個疯婆娘的。
摩羯瞳在听到哥哥劝自己退位让贤的话之后,顿时心如死灰。
她很失望,在父子血脉与兄妹亲情之间,司格顿還是選擇了前者。
二十几年的朝夕相处,彼此之间的关照呵护,毕竟還是抵不住血缘的羁绊,抵不住至高权力的诱惑。
她从来也沒有真正地将司格顿视为敌人。
即便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为了对付自己,参与、甚至是制定了這一系列的阴谋。
可在心裡,她還始终把司格顿放在大哥的位置上,从未改变。
而现实,竟然如此黑暗、残酷、恶心!
要形容女王现在的心情,只有四個字——万念俱灭。
就在這個心碎的时刻,胖子的声音响起。
而且,直接就用他那种惯用的,令人抓狂,又无可奈何的方式,将矛头直接指向甘米尔。
对于摩羯瞳来說,无论胖子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這种行为,都是一种帮助。
就像暗夜的一丝光亮,或者是窒息时令心脏振奋的召唤。
一向刚强的苏丽尔女王,感觉有股清泉流過心田,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大师早已瞧出胖子的昏迷纯属做作,又想起他在出战前与二雷兄弟耳语时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這個徒弟的苏醒,意味着颠覆女王势力的大麻烦开始了。
他随即便敏锐地感觉到甘米尔身上注力的异动。
大师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不言不语地又将一块烤肉放入口中。
就這几块料,够看嗎?
“大哥呀!你刚才把首辅大臣骂了個狗血喷头!也难怪人家要杀你!”狂雷替甘米尔解释道。
“哦?怎么会?我骂他什么啦?”胖子很疑惑的样子。
“哎呀!大哥你怎么刚說完就忘记了呢?你說他身为首辅大臣,不尽忠王室,不造福百姓!反而谋杀先王,勾结外敌,意欲篡夺王位!你還說就是死也不会放過他!”暴雷抢着汇报。
“哎哟!不会吧!我一向对甘米尔大人敬重有加,怎么能說出這种话来?我刚才只是在昏迷中做了個梦呀!”胖子一副着急的样子。
“啊!原来你是在做梦!莫非,你說的是梦话!?”狂雷這句铺垫十分到位。
“梦话!一定是梦话!甘米尔大人!您听到了吧?我刚才所說,只是一句梦话啊!您总不会把一句梦话当成真话来听吧!”胖子总算找到合理的解释,如释重负地說道。
“您這位高徒的心计!便是我這浸淫其中几十年的老家伙,也要甘拜下风。看来今后,還得让我那俩傻徒弟多跟着他们大哥长长见识才行啊!”谢洛夫由衷地赞叹道。
大师笑得开心,嘴裡却說道:“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不值一提!”
只要是伎俩,都会有它的作用,甭管大小。
胖子伙同二雷演的這出三簧,效果显著。
所有人都知道他故弄玄虚半天,只为說明一件事。
甘米尔之前对女王血统的疑虑,纯属无稽之谈。
“大哥!您說得在理,谁会把梦话当真话听呢?那不是神经病嗎?”狂雷总结道。
“哥啊!刚才你在装睡,啊!不!是昏迷!首辅大人說你德不配位,不该做资谏大臣這個职位!還說你沒有军功,便不能被封为侯爵!司格顿亲王還因此說女王滥用亲信,劝她退位让贤呢!”暴雷压低声音向胖子說道。
可是,就他那嗓子,敞开了是惊雷,压住了,也是闷雷!
“鼠目寸光!”胖子一下子怒火中烧,大声喊道。
刚被他的戏带入情境的众人,都吓了一跳,不知道這位麦公子又要发什么神经!
甘米尔早知道让這胖子开口便沒好事。
他为了坐实摩羯瞳血统問題的铁证,在散播谣言的同时,還准备了人证甚至物证。
可哪能想到,胖子三言两语就把這個事情說得宛如儿戏一般。
他此时如果再揪着此事不放,难免会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他又见女王的举动半天也沒有出现异常,便知道“镇灵钟”一定是出了什么問題。
两招必中的杀手锏,都沒有发挥预期的功效,难道這就是变数?
甘米尔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激愤之下,便想出手先解决掉胖子再說。
就在此时,大师的目光似是无意地瞥了過来。
甘米尔的气息顿时为之一挫。
胖子可不知道自己刚在死亡的边缘走過一遭。
他满脸义愤,走到台前,环顾四周,沉声說道:“麦某本是一介平民,和苏丽尔全无关系。我自拜在大师门下,便已决定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注术的追求当中。又哪儿来的心思做什么官,封什么爵?”
胖子此时神情庄重,言辞恳切。
众人不由得开始收拢心情,听他继续說下去。
“然而,苏丽尔女王,毕竟是我的师姐。念着同门之谊,又有老师的托付,我才不得已帮着女王做些谋划。”胖子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刚刚心中還是一片温柔的女王,顿时有想上去抽胖子大嘴巴的冲动。
“這话說的,就好像我怎么求他似的!实在可恶!”摩羯瞳暗想。
“我就說這家伙不地道吧!你還不信!”火灵珠适时挑唆。
“关你什么事?闭嘴!”摩羯瞳更加恼怒。
“不识好人心!神经病!”火灵珠不爽。
“你才神经病!”摩羯瞳更不爽。
女王刚要暴走,幸亏胖子继续說道:“在座诸位,都是苏丽尔的大人物。见识自然要高過我许多!那我便有一事相询,還望大家开解。”
他双手抱拳,向四周施了一礼,接着說道:“我很不明白,苏丽尔内部政局不稳,以司格顿亲王为首的反对派有意挑起内战,谋夺政权。在這样的当口,各位不努力解决内部的争端,为何却要請国际调停组来此呢?”
“呵呵呵!看来正如首辅大人所言,麦公子对于政事确实经验還浅呐!”一個文官打扮的官员笑着起身說道。
不用问,這是一位甘米尔势力的成员。
他带着不屑的笑意,对胖子說道:“請调停组前来,正是为了解决争端。避免苏丽尔因为内战而生灵涂炭。若连這都看不明白,又哪儿有资格入朝为官呢?”
“感谢您的解释!我听到的意思是,您,及在座的各位,虽然拿着国家的俸禄,受着万民的景仰。但是在国家出现問題的时候,却沒有任何办法,必须要依靠外部势力的介入,才能完成本该由你们自己承担的责任。是這样嗎?”胖子面容依然严肃地质问道。
“這……事情不可一概而论!我等自有我等为官的职责,可是此事已经超出我等的责任范围,請实力更强的第三方协助解决,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這位官员面色通红,强装镇定地說道。
“哈哈哈!您說的话实在是令人费解。身为朝廷重臣,难道维护国家的尊严与和平,還不是自己最重要,也最根本的责任嗎?您還是請坐下吧!您的解释,实在令我失望!”胖子冷笑连连,不屑地說道。
那官员被戳中痛处,无言以对,只得气哼哼坐回原位,犹自愤愤不平。
“我想,刚才這位所說,也是很多人的想法吧?!”胖子盯着文官阵营,冷声问道。
沒有人回答。
這個問題,又该怎么回答?
苟延屈膝保富贵,宁死挺身埋青山。
這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种選擇。
有些官员脸显羞惭之色,甚至是愤怒。
他们也并非都赞同甘米尔等人的做法,可是女王半年不朝,政权早已旁落。
大势所趋之下,并不是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权利和勇气。
“咱们不妨接着刚才那位兄台的话說下去。现在,调停组来了。呵呵!浩浩荡荡百十号人呀!他们调停了嗎?给苏丽尔带来了和平嗎?争端解决了嗎?”胖子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斯蒂芬等人。
场中寂静无声。
以斯蒂芬为首的调停组人员,均面带冷笑看着胖子。
他们都有一個共同的心理,话怎么說都行,而最终决定结果的,還不是实力嗎?
苏丽尔的情况,他们心知肚明。
改朝换代,势在必行。
這是大势所趋也好,是人为的阴谋也罢,现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呢?
而且,他们谁也不信胖子敢說出什么辱骂调停组的话。
你是大师的弟子又怎样?即便是大师本人又能怎样?
一個人单挑四個国家?
开玩笑么?
麦公子沒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他突然有了一种明悟。
有些话,该說還是要說。
有些事,该做還是得做。
不求无愧于人,只希望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靠!這莫非也是一种境界?
“各位该都听說過昨天发生在四方街的爆炸吧?告诉你们,我当时就在现场。爆炸的原因,就是因为特尔吉联邦的人员意图劫持西莱尔公主和她的女儿珠珠。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想问,作为外国的使团,有什么权力,在别国的领土内行凶动武?”胖子大声說道,语气中充满愤怒。
不待加西亚起身争辩,胖子接着說道:“就在今天上午,也是在四方街,麦肯使团的副领队当众杀害了苏丽尔王室卫队的一名队长。此事,邓普拉将军可以作证!我想請问,這又是出于哪條规矩,一個独立的国家,可以任由别国的官员随意屠杀自己的大臣?還因此伤及无数平民?”
邓普拉此时也忍不住了。
他挺身站起,怒吼道:“此事是真,我可以作证!”
邓普拉刚說完,胖子便用更大的声音继续說道:“還是這位威尔逊先生,在朝会之时,就在這個广场上,向鲁尔士使团出手发难。当时,各位都在现场,不会已经忘记了吧?!”
胖子這番话說完,苏丽尔军方众人无不对威尔逊等人怒目而视,群情激奋。
“面对如此肆意的羞辱,如此对国家主权的践踏,你们這位首辅大臣,却视而不见。你们這位亲王殿下,却装聋作哑,還觍着脸劝女王退位。我呸!我想问问各位,這样的调停组,会给苏丽尔带来和平嗎?這样的首辅大臣,有资格否决女王的命令嗎?這样的亲王,又有什么权力妄议国家的政权归属?什么调停,什么为国家人民着想?前前后后,這就是一出妄图颠覆苏丽尔政权的阴谋!”胖子越說越气,他额头青筋绷起,神情凄厉无比。
“混账东西!怎敢如此污蔑大臣,還挑唆我苏丽尔与诸国的矛盾!有我在此,怎容得你猖狂!受死吧!”甘米尔大喝一声,猝然发动。
他实在已经忍无可忍。
這胖子一番话,已经把所有暗地裡的筹谋,都扔上了台面。
此人不杀,一切努力都可能付之东流,功败垂成!
甘米尔突然感觉来自大师的压力一缓,便想也不想,抓住时机,向胖子展开攻击。
大师正听得過瘾,哪能任由甘米尔伤害自己的爱徒?
他刚想出手拦截,异变突生。
大师只觉丹田一紧,竟然半点注力也调动不出。
“师父,您现在感觉如何?”一個缥缈阴冷的音传进大师耳中。
大师:這是哪個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