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六章 首领骨错 作者:未知 对于邵玄的要求,领队的奴隶主并沒有立马答应,而是仔仔细细又盯着那個身形矮瘦、病态虚弱的老奴隶看了好几眼,实在沒发觉這個奴隶有什么特别之处。 作为最大的奴隶组织,畀组织内的奴隶主们,都练就了一双好眼睛,哪种奴隶能卖高价,哪种奴隶中看不中用,都能看出来。尤其是职位高的,那眼力当然也更厉害,可是,作为一個领队,卖過的奴隶比一個部落的人都要多,他却偏偏看不出眼前這個奴隶有任何异常之处,這次押送的奴隶這么多,其中健壮的适宜做苦力的奴隶有一半以上,为何這個炎角人偏偏选一個沒什么特别的老奴隶? “认识?”那领头的奴隶主问。 “一個老熟人。”邵玄并未否认。 领队的奴隶主狐疑地看了看邵玄,又看看那個奴隶,确实有很多人将认识的人买走的情况,但,這放在炎角人身上,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就算真的认识,這“老熟人”也绝对不是友好关系。仇敌? 想来想去,琢磨不透這其中的怪异,不過那领队的還是同意了,他们是奴隶主中的职业奴隶贩子,以买卖奴隶为首要任务,既然有人要买奴隶,他就卖,不過這价,就报得高些了。 木伐走過来,跟对方讨价還价,他去朝秋城的次数多,对奴隶贸易的行情也了解,什么样的奴隶值多少钱,清楚得很。 最后,邵玄用一颗并不太亮的水月石将那個奴隶买下来。 买卖达成,领队的那奴隶主将戴脖子上的一個兽牙形巴掌大的金器取下。 這种东西叫觿(xi),是一种用来解绳结的工具。 在沒有金器锁具的时候,绳结便是简单方便成本低的锁,就算后来木锁石锁出现,绳结依旧是主流。有些时候,为了财物的安全,打结的时候会打出复杂的死结。有些绳结能打出九连环的效果,若是不借助工具,想解的话至少得半天,但若是借助觿這种工具,或许两個呼吸的時間就能解开了。 若說绳结是最早的锁具,那么,觿就是最早的钥匙。 曾经的奴隶主们都会将觿随身携带,同时,也告知他人:咱可是有奴隶的人! 有时候一個人還会同时戴好几种觿,就如面前這些押送奴隶的奴隶主们所佩戴的觿,有些短粗,有些细长,有的偏直,有的弧度更大,有的造型简单,有的更为复杂,甚至還有许多镂空的花纹。 邵玄对绳结還是比较了解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出,绑住眼前的這些奴隶的绳索上,有近百种绳结,其中有一半以上的绳结邵玄沒有见過。虽然有的绳结看似简单,但邵玄知道,那种绳结并不易解开。 确实令人惊奇。 不同造型的觿,用于解不同类型的绳结。戴多了,自然给人一种“我奴隶多,所以绳结多,需要更多觿”的印象。 奴隶,也是一种财富,奴隶主们的這种行为,也是炫富的表现。 而随着匠师们脑洞大开,技能爆表的天才匠师们一個個新奇想法的出现,一些更为复杂、结实的锁具也随之而生,只是制作难度大,成本高,非常贵重。有條件使用金器锁具的贵族们,体会到這些新锁具的好处,也就渐渐减少了绳结的使用频率。更为华丽的金器锁具除了使用性质之外,還能装饰门面,显出贵族奴隶主身份的高贵,非常得贵族们喜爱。 有了结实的锁具替代,日常生活中的绳结,也就不再需要系死结,于是,用于解绳索的觿,也就渐渐使用得少了,但觿并未消失。如今,觿在继续传承,但功能却在不断淡化,往配饰方向发展。 贵族们一直延续着他们装逼的习惯——佩戴觿显示自己的尊贵的奴隶主身份,既然觿不再用于解绳索,那就不需要多结实耐用了,漂亮的宝石等制作成的觿是不错的饰物,更显逼格。一些女性奴隶主,還会将觿用于固定头发,作为发饰。觿的制作也更倾向于华美的外观,而非功能上的实用性。 所以,在很多奴隶主身上,依旧有佩戴觿的传统,但戴觿的人,未必真用它来解绳索。 但在奴隶主之中,有一個特别的群体存在。 “畀”组织的人,对于觿一直情有独钟,他们佩戴的觿,依旧用于解绳结,押送奴隶的时候,還是用绳结的居多,绳也是特别处理過的比较结实的绳子。 畀的人,都打得一手好绳结,不借用工具的话,想要解开很费劲,当然,用坚硬的利器去砍,自然也是能砍断的,但谁又会冒着得罪“畀”的危险,去抢“畀”的奴隶? 而费尽心机弄断绳子逃跑的奴隶,大多数仍然会被“畀”的人以各种手段找出来,以更为残酷的方式惩戒,有些在榨干劳力之后,当做食物卖给食人的部落。 落在畀手中的奴隶,很少能安然逃离。 领队的奴隶主,用一把弯刀般的觿,将连接在奴隶队伍中的一個绳结解开,牵着解开的绳子過来递给邵玄,而绳子的另一端,则绑着那個老奴隶。 “這奴隶归你们了。” 其他押送奴隶的奴隶主见交易达成,满是欢喜,觉得這场交易划算,他们大赚,水月石這种东西在這边少,還能照明,比一般的宝石要值钱,一個沒多少劳动力的老奴隶,换一颗這样的宝石,也不错。 但领队的奴隶主面上并无多少欣喜,反而心中越发疑惑,他倒是不后悔做這场交易,是亏是赚,自己做的自己认了,只是心中還是带着一种怪异感,离开时還回头看了那個佝偻着背的老奴隶好几眼,可惜還是沒能看出什么。 等奴隶队伍离开了,走远了,看不见了,邵玄才看向那個垂着头佝偻着身站在那裡的老奴隶。 “還装?当我不知道你是谁?” 其他人被邵玄這话弄得更好奇了,左看右瞧,這人他们真沒见過啊。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老奴隶沙哑的嗓子,颤抖地說着一口地地道道的本土方言,就算是来到這边的长舟部落,已经将這边的话学会,說的也沒他标准。 归壑几人更疑惑了,這谁啊?莫非是邵玄来這边的时候认识的?他们這些一直呆在另一边的人肯定不认识這位。 正想着,归壑就听邵玄道:“别装了,盗七。” 盗七?!! 千百双刀子般的视线扫過来。 要說炎角人对“盗”的看法,那简直就像是看到恶心的屎一般,自打知道“盗”的人跑来這边,炎角還兴奋了一场,幸灾乐祸。现在,他们竟然又见到“盗”了!還真是個老熟人! 当年盗七去炎角的农田裡偷白菜被抓,邵玄一拍子将他打下来,后来這人有伙同其他盗,想要偷青面獠牙,被邵玄追着打,最后只能顶着降级的结果吹哨求援。现在,又碰到了。 知道自己躲不過,盗七面上纠结得都扭曲了。 之前混在這支押送奴隶的队伍中,他心裡還在想,自己真是個天才,等混进朝秋城,他就能找机会开溜,气死畀的人,啦啦啦啦~ 心中不断循环着“盗”组织的胜利歌,盗七得意非常,结果,還沒到朝秋城,就遇到了邵玄這個克星。他都装成這样了,邵玄竟然還能认出来! 每一次碰到炎角人都沒好事! 盗七觉得,他這么倒霉,一定是這次行动之前沒有拜祭先祖。 众目睽睽之下,老奴隶原本满是风霜、神情萎靡,体态虚弱的模样,渐渐开始变化,不再佝偻,脊背挺起,干瘪的身躯也像是充气一般鼓起,還有一阵咯咯咔咔的骨头错位的声响。 归壑几人看着那個奴隶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异,到疑惑,再到愤怒,心中同时冒出一句话:卧槽,還真是這货! “盗七!” 炎角的人大肆活动着肩膀,将盗七围在中间,冷笑连连,那眼神似乎在說:“看老子不揍死你!” 盗七仿佛被吓住一般,直愣愣站在那裡,眼神呆滞,但邵玄知道,這家伙心裡肯定已经在思索逃离的办法了。 看了看周围的地势环境,确定盗七逃跑的难度很大,邵玄又问,“說吧,這次偷了什么?” “盗”的人,偷完东西之后可不会遮遮掩掩,别人偷东西是生怕被知道,而他们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甚至還会炫耀,越是珍贵的东西,炫耀得越疯狂,恨不得尽人皆知。 不過,盗七为了护住自己的成果,未必会說实话。 果然,对于邵玄的问话,盗七不吱声。 邵玄也不催,而是道,“我們這次会去王城,同时,我們還会带去一個消息。” 盗七依旧垂着头沒动,但邵玄知道他在听,继续道:“我們会告诉王城的人,堂堂大盗行七的那位,费尽心机偷了朝秋城城主朝炆的裤衩。” 盗七猛地抬头看向邵玄,“這简直是在侮辱我的盗技!”别說朝炆的裤衩,王城宫殿内那些人的裤衩他都能轻轻松松偷出来!這种低级手法,是一些新人才去做的事情,他盗七怎么会去做?!他可是要当盗头的人! 王城来来往往的都是大型的商队和远行队伍,這么一個娱乐的消息,大概会被大范围传开,或许,還有些已经遭到盗毒手的人,会更热情地宣扬盗七的“成果”,其中再加一些料,让消息更具趣味性。 显然,盗七已经想到很多。 “呵,你以为别人会信?”盗七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你可以试试。”邵玄语气平缓地道。 盗七不语。要是炎角的人以武力威胁,他会编造出各种谎言来蒙炎角人,但,邵玄提到的這個,那就是名誉上的事情了。這简直是强行倒在他名誉上的污水! 而且,這话别人說杀伤力還不大,但這是炎角人說的,盗七就得多注意了,他怕炎角人给他扣更多屎盆子。他如今正准备冲排名呢,可不想被這事影响。 想了想,盗七出声了,蔫蔫道:“觿。是一把觿,畀人称他为‘首领骨错’。” 說完盗七又忍不住得意,這可是他从畀组织的首领那裡偷到的,他還打算凭這個在“盗”内冲排名。(未 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