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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春日热吻 第41节

作者:未知
江辙好像想起什么,问她:“我见到你那会儿,你多大。” “十七。” 不過在那之后也沒多久就十八了。 陈溺唔了一声,补充道:“其实我昨天過的生日還挺开心,可能我爸妈是为了把去年在高三忽略的生日给补回来吧。” 江辙懒着腔:“十七岁逃课见男朋友,很有想法啊你。” 她撑起脑袋在黑暗裡盯着他,故意沉着嗓子开口:“我怎么记得当时你是别人男朋友?” “……”江辙理亏地咳了声,转移话题,“你昨天過生?” “嗯。” 江辙:“那小爷给你庆祝一下。” “?”听出他声音裡的不正经了,陈溺谨慎地往后挪了挪,“你别犯浑啊。” “陈绿酒,你真的是……”江辙笑了笑,翻身在上面半压住她的手,低垂着脑袋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调笑道,“你真的是好色啊。” “……” 真能倒打一耙。 随着他這句话說完,陈溺這侧的的台灯被打开了。 暖橙色的光充盈整间房,她屏息看着悬在自己上方的人,视线扫過他近在咫尺的薄唇:“你开灯干嘛?” “给你過個生日。”他把人拉起来,低头瞥了眼陈溺身上凌乱的衣服,笑意渐浓。 陈溺微囧,手忙脚乱系好扣子,把他踹下床去。 …… 江辙的外婆家在思鹤镇,小镇离市裡只有一個小时不到的车程。 凌晨时分還沒有早班车,他们搭了一辆在跑短途的计程车。陈溺熟练地砍价,把一百块砍到了七十五。 等快到镇上时,陈溺看了看時間,五点都不到。鸡鸣桑树颠的时辰,她连這個点回家都觉得有些叨扰父母开门。 不由得看了一眼江辙,這人疯起来,总是对什么都不管不顾。 思鹤镇的清晨空气清新宜人,街道两旁的树叶上還在往下渗着晶莹剔透的水滴。月牙在云际只剩下一点干净的白,远远能听见狗吠声。 镇裡不比城市,各家各户有高楼的不多,多是低矮小平房,房屋边上還连着個自家的小菜园。 也有起早去干农活的伯伯爷爷,总会往他们两個新来者的身上多看上眼。 陈溺在镇上待過一年半,当初从市裡转到乡镇读完初中。但她那时候只知道从学校回家的路,对镇裡的其他地方并不了解。 反观江辙,轻车熟路地就把她领到了一座大院门口。 大院门是红色的木门,有点年代了,上头两個门环的铁已经生了锈。 江辙直接伸手大力往上面“哐哐”砸了几下,嘴裡喊着:“黎老先生!起了么?” 陈溺担心地拉了拉他袖子:“你小点声啊。” 江辙浑不在意,又喊了几句:“怕什么,就她一人在家。” “那大清晨的,不是更打扰外婆嗎?”她不想讨這個嫌,拉着他要走,“我們還是吃過早饭再過来吧。” 江辙沒法理解她的顾虑,死赖着不动。 老人走路连個声儿都沒有,猝不及防拉开门,“吱呀”一声,老木门往两边推开了。 而站在门中间還在跟江辙据理力争的陈溺也沒来得及往边上挪挪,转個脸就正对着外婆。 两個初次见面的人面面相觑,有一瞬间沉默的尴尬。 陈溺抿紧唇,有点不想喧宾夺主地往后要退一步,腰那却被江辙死死环住。 他伸出手来给老人介绍:“认识一下,您外孙媳妇。” 黎铧:“……” 陈溺好想在這给他一拳。 江辙的外婆叫黎铧,年轻时候是中科院女博士,也是這镇上为数不多的高文化知识分子。 后来嫁了人,生的一儿一女都是人中龙凤。 儿子做科技人员,女儿做电影明星,還嫁了一個富裕夫家。 老伴過世之后,黎铧也沒跟着孩子去城裡住。 就在从小出生的乡镇间买下一座大院,平时浇花种菜,過着神仙日子。要說最吵闹的,就是這外孙子会在逢年過节来闹腾一下。 进了屋,江辙更是半点不见生分,把陈溺往前一推:“黎老,您外孙媳妇過生日,来你這吃碗长寿面。” 他說完就不客气地往楼上房间裡钻,洁癖发作般說要去换一套衣服。 陈溺立在那,社交恐惧症都快被他吓出来了,顿了顿神才摆手說:“外婆不用這么麻烦!我在家吃過面的。” 黎铧长得和善,一双智慧的眼睛更是比這個年纪的老人都要清明有神。细细打量了面前的女孩半晌,笑笑:“不吃面就不吃了,早饭吃過沒有?” 陈溺摇头:“還沒……” 黎铧转過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们做碗小云吞,刚好擀了面皮。” 陈溺忙跟過去:“我来帮您。” 依山傍水的小镇最不缺安宁抒情,烟囱裡升起白色的烟雾。鸡鸣狗吠、阡陌纵横的小径上也有了人影。 日出慢慢探出头,镇裡的人都纷纷苏醒。 厨房裡,老人熟练地切着小葱花,边问道:“小九,你跟阿辙是同学嗎?” 陈溺在边上帮着捏陷,乖巧答道:“不是,我們是一個大学的,他比我高一年级。” 外婆问:“阿辙他从小的脾气就很坏,他对你好不好?” 似乎是沒想到会被這样问,现在哪個男方的家长不是說“就算他不好也請多担待”之类的话。 陈溺愣了一下,点头:“很好的。” “好就行,要是不好了啊,你也别惯着他。”黎铧說着贴心的话,一点也不护着自家人,“這小子除了有张好脸骗骗小姑娘,也沒别的什么了。” 陈溺不好意思跟着附和,心裡却在笑。 江辙到底是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连外婆都不說他一句好话。 黎铧看了一眼小姑娘做厨余事情的动作,显然是经常帮着家裡忙才有這么纯熟的手艺。 想到那個不靠谱的外孙,不免微微笑了下,這小子哪来這么好的福气。 江辙下楼的时候,看见一老一小正一块儿把云吞捞出锅。 他换了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是之前就留在這的。洗過澡的缘故,头发微微湿润,一身水汽,冷硬的下颚线泠冽分明。 還怪好看的,完全沒了一晚上折腾的邋遢不羁样。 只是陈溺沒被這美色迷惑,侧眼瞪他,用嘴型开口:去拿勺子。 他立刻去了,拿着两個调羹和碗慢悠悠地踱回来。 陈溺看了眼,說:“外婆的你沒拿。” 江辙很了解老人家的作息,边坐下边說:“她吃過了。” 果不其然,黎铧已经起了有一会儿了,把一大盆云吞放上桌。說让他们慢慢吃,她去晒晒早上洗完的衣服。 老人一個人住,一整天也忙忙碌碌的。 等他们吃完早饭,她又說要去田垅裡看看新种的菜苗。入了春,到处都是新生发芽的草木和清凉的雾。 两個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跟着去只会碍手碍脚,他们只好在家看着门。 屋子裡的东西都挺现代化,清晨更深露重,江辙点燃了壁炉,室内立马变得暖烘烘的。 江辙把她带去了自己常住的那间房,东西很多但不杂乱,墙上挂着几张篮球画报和他随手的水墨画涂鸦。 陈溺四处打量着,看见了桌上很显眼的一张合影:两個人站在一棵大树下,是初中时候的江辙和他的母亲。 陈溺当然见過黎中怡,在各种老旧杂志和新闻花边上。 女人在荧屏大众眼裡是一代美艳女神的存在,高颧骨,浓眉大眼,笑起来迷倒一众为她痴狂的粉丝。 而在這张合照裡,黎中怡虽已退圈十几年生了孩子,风韵却犹存。 那個姿态大气的女明星有了慈母的一面,一颦一笑之间,气质上显得更温柔了。 江辙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头一偏,扯了扯唇角:“盯着你男朋友初一的照片不眨眼,是不是被帅到了?” “……” 原来這才初一,难怪看上去這么青涩。 說实话江辙的五官沒什么变化,从小就长得鹤立鸡群、无可挑剔。看学校裡那些大合照上,他总臭着脸,一副唯我独尊的矜傲样。 只是在妈妈面前,他好像把面无表情时的冷感收敛了点。 微微抿着唇,眉梢沾着点暖意。 一张长大版的脸突然凑了上来,五官棱角更为立体深邃,挡住她继续看的视线。 江辙挑挑眉,捏着她下巴:“眼前的不比之前更帅?” 陈溺小小地白他一眼,又忍不住好奇:“为什么楼下墙上沒有你妈妈的照片?” 家庭大合照裡,她看见连江辙都在其中,却沒有這家裡的女儿。 江辙低眸停顿一下,提醒道:“待会儿在外婆面前别提她。” 他也沒刻意隐瞒,实话实說。 黎中怡這段婚姻在外人眼裡看来是天作之合,但在黎铧和丈夫眼裡一直不被看好。起初未婚先孕见家长的时候,两家人就沒谈得来過。 陈溺疑惑:“为什么不看好?” 江辙微不可闻地拧了下眉:“老人总有老人的理由。” 见過的人比小辈们吃過的饭還多,尽管客观上說不出来那個信誓旦旦会对自己女儿负责的男人有哪儿不好,但主观上是不情愿的。 一代荧幕女神黎中怡退圈结婚,轰动了半個城。丈夫江嵘为她明灯千裡,放焰火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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