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劫亲
叶銝知道段文彧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何况他也赞同這個主意,于是顺着段文彧的话问:“既然這样,那就让我們详细计划一下吧。彧,你想怎么做?”
“正如我刚才所言,目前我們什么也不做,待正式的和亲圣旨颁布后,便开始在民间散布關於赵熙的谣言,越夸张越好。這件事就交给你了,銝。”望着叶銝,段文彧回道。
“沒問題。那我就等這件事结束了再去南方。”叶銝爽快答应。
“亦鸣,你要做的就是调派人手,等和亲的日子确定后,我会叫亦葶查出送亲路线,到时具体行动就由你负责。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接着,段文彧对冷亦鸣吩咐着。
“放心吧王爷,我知道该怎么做。”尽管相比其他人,冷亦鸣要简单得多,但他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知道這次的事十分重要,不容有失。
“冷叔,我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您来安排。”交代完冷亦鸣這边,段文彧看向冷缮,忽然话锋一转。
“王爷請說。”
“這件事和劫亲其实无关。之前不是說,我今早在慈宁宫意外见到了白颖梅和赵熙的相处方式有些奇怪,怀疑這二人之间的牵扯要比我們想象的深,我希望能把這一点查清楚。倒也不急,您可以慢慢查。”自早晨见到赵熙对白颖梅不同寻常的态度后,段文彧始终觉得事情并不单纯,想查清其中的来龙去脉。
“這沒問題,交给老夫来办。至于劫亲一事,一定要计划周详再行动。”冷缮无可厚非的接下了段文彧给自己的任务,同时忍不住多叮咛了一句。
“這是自然。”闻言,段文彧满意的笑了。
世间之事,不可能每一件都在计划之中,遇到了变故,随机应变的能力就成为了一种考验。
五日后,圣旨正式颁布,落央公主和亲鹰族,既成事实。
……
深夜,慈宁宫。
明日就是落央公众和亲的日子,想到今日段文卿前来拜别的情形,白颖梅心中百味陈杂。对于和亲段文卿并沒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临走前最后的心愿,竟是希望自己能在未来善待段文彧。曾经她也是从异国和亲而来的公主,因此当段文卿請求自己的那一刻,心中的触动還是颇为深刻的。
段文彧当年因冷缮的介入得以离开皇宫生活,但冷缮只能保得了一個,段文卿必须继续待在皇宫這個牢笼中,并且因为沒有靠山步履维艰,并未享受到多少公主应有的荣耀,但這些年来,她却并沒有心生记恨,依旧维持着善良的本性,实属不易。
十二年来,白颖梅看着這对兄妹长大,也将這对兄妹的命运捏在手中,有时她真的会不胜唏嘘。但她不会心软丝毫,父债子偿,纵使這对兄妹是无辜的,生于皇室,就已然身不由己了。
“主人。”不知何时,之前的黑衣神秘人再次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白颖梅的寝宫内。
“来了。”此人的出现打断了白颖梅的思绪,“如何,查到了嗎?”
闻言,神秘人摇了摇头,表情凝重。
前些日子,就在和亲圣旨刚刚颁布的时候,民间不知从那裡传出的消息,說原本要娶落央公主的人是赵熙之子,可赵熙的影响力最终不及鹰族,所以只好让步,眼睁睁看着公主和亲。该谣言不仅出现的莫名其妙,更是十分迅速的蔓延至街头巷尾,搞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這让一向爱面子的赵熙十分恼火,甚至再次不顾身份的跑到慈宁宫来质问。
上一次为了暂时稳住赵熙,白颖梅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岂料突然出现這种事情,让白颖梅十分头疼,若不是现阶段還不能彻底和赵熙闹僵,她差一点就失去了耐性。但同时她也意识到,這件事不会是巧合這么简单,让她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
首先,赵熙打算让儿子迎娶段文卿這件事并沒有公开過,只是他们二人私下說的,按理旁人应该是不知道的,怎么会传出去,還传到民间,着实令人费解。再次,她相信应该不是赵熙自己搞的鬼,因为這個人十分爱面子,這样的传言让他颜面尽失,就算为了和自己作对,赵熙也不会采取這样的手段的。再說,這种传言并不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最多只是让他们二人产生矛盾。
思来想去,白颖梅越发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可她還是很费解,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完全想不出来。因此她才暗中派人去查,希望查出幕后黑手。
“查不出来?”得到這样的结果,白颖梅心中一沉,“居然连你都查不出来,看来事情真的不简单。”
“属下在想,会不会是冷缮?”对于沒有完成任务,神秘人显得有些愧疚。
“的确,我也這么怀疑過。”白颖梅和其他人不同,尽管冷缮這些年来韬光养晦深入简出,可她心裡一直防备着此人,毕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冷缮当初是如何以兵权保住段文彧的。能做出那样的决定,就看得出冷缮不会是省油的灯。
“可就算是冷缮,但我還是想不通,究竟赵熙想让他儿子娶段文卿這件事是怎么传出去的。”這一点,其实才是白颖梅最在意的。
“主人怀疑,宫裡有内鬼?”
“這也不奇怪啊,這座皇宫中,本来就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鬼’不是嗎?”說到這儿,白颖梅冷冷一笑。
“那……”
神秘人刚想說什么,白颖梅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算了,既然查不到消息的来源,就先别查了。至于内鬼,待和亲這件事结束,我会好好彻查的。反正流出這样的传闻最多也就是激化了我和赵熙的矛盾,沒有什么太大影响,别浪费精力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明日派人暗中跟着送亲队伍,保证队伍顺利到达鹰族,别出差错。”
“是,属下明白怎么做。”见白颖梅這么說,神秘人也就不再多言了。
“对了,說起冷缮。那個人最近怎么样?”突然,白颖梅话锋一转,问道。
“回主人的话,一切正常,她目前正在南方办事。”提到白颖梅口中的“那個人”,神秘人神情沒来由的有些骄傲。
白颖梅自然沒有忽略這一点,“看来,那個人现如今是你的得力帮手了?”
“的确,她的能力要比我之前想象的好。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那很好啊,在她发挥最后的作用前,還可以替我們办事,一举两得。”說着,白颖梅颇有深意地笑了。
闻言,神秘人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
次日,风和丽日,阳光明媚。
雄伟的宫门前,皇帝、太后、景王以及一众皇室宗亲和朝廷重臣,一同送走了即将北上和亲的落央公主段文卿。送亲队伍很壮大,陪嫁也相当可观,绝对配得上一個公主的身份,然而每個人心中都心知肚明,這样的和亲只是一种牺牲。
段文卿穿着华服,精致的妆容掩盖在大红的盖头之下,由段文彧亲自牵着送上了华丽的马车。兄妹二人一個看不到表情,一個面无表情,沒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在想些什么。在将段文卿送上马车的那一刹那,段文彧倾身在她耳边不知說了什么,同样,沒有人知道他话中的內容。
看着送亲队伍渐渐走远,皇帝突然问身侧的景王:“五弟,刚刚你对文卿說了什么?”
“臣弟只是嘱咐卿儿好好照顾自己。”段文彧沒有太多表情的回答道。
似乎并不意外听到這样的答案,段文宵笑了笑,“是啊,以后卿儿的确要好好照顾自己了。”不知为何,在說這句话的同时,段文宵的神情竟闪现了一瞬间的苦涩,虽然转瞬即逝,却沒有逃過白颖梅的双眼。
這样的段文宵,让白颖梅略感疑惑,但她只是若有所思的望了自己儿子一眼,并未多說什么。
有时你以为早已看透的人,其实你根本不了解。在這场皇权厮杀的漩涡中,又有几個人是完全可以被看透的呢?
……
送亲队伍离开京城后又走了几日,一切看似都很顺利。
這日清晨,队伍出发不久后离开城镇来到了近郊的树林,忽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停!”望着面前凭空出现的一队人马,领头将领神情警惕,“這不是一般的商队走镖,你们若是求财,奉劝還是早早离去,免得丢掉性命。”
对方的头目笑了笑,“呵,我們也不是一般的山贼劫匪,求的也并不是财。”說着,手指着将领身后的马车,“我們要的,是车中之人。”
“大胆,你可知我們是什么身份,岂容在此放肆!”闻言,将领大怒。话虽如此,该将领還是有些紧张了起来,因为细看之后他才发现,对方虽蒙面,但打扮气质的确不像普通贼匪,所带人手看起来也都十分精干。
“不知道就不会来了。”对面之人不甚在意的說。
沒错,這個拦路之人正是冷亦鸣。
自拿到送亲线路图后他们就一直研究地形,最终选则在此处动手,因为這裡還沒有太靠近北方,但已离京城有段距离,环境也较有利,所以早早埋伏在此。
“废话少說,把人交出来,我不想伤人性命。”冷亦鸣先礼后兵。
“大言不惭。”面对突发变故,对方将领心中虽有不安,却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怎会轻易妥协。
“那就废话少說了。”說罢,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冷亦鸣一個指令,他和他的人便直接攻了上去,双方随即展开了激烈的打斗。
虽說在人数上,送亲队伍要多一些,但显然冷亦鸣這边的人战斗力更强,对方除了几個主要将领,几乎都是普通士兵,可冷亦鸣带来的人皆是他精挑细选的高手,所以不一会儿,战况就渐渐分出了高低。
眼看送亲队伍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倒下,送亲将领逐渐心灰意冷。本以为事情已无转机,正在思考是该拼死到底還是设法带公主离开之时,突然间,又有一群黑衣蒙面人凭空出现,数量虽不多,却明显都是高手。這一变故是送亲将领和冷亦鸣都沒有想到的,就在众人還一头雾水之时,這些忽然闯入战局的蒙面黑衣人已经开始帮着送亲队伍对付冷亦鸣了。见状,冷亦鸣心中一惊,但情况紧急不容他想太多,只能立马全力应战。
而面对這样急转直下的状况,对方将领虽也是不明所以,却知道机会难得,于是立刻从战局中抽身,来到马车旁,掀开帘子,“公主,快跟末将走。”說着,就要拉起段文卿离开马车。
“等,等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嗎?”此时的段文卿并沒有身着离京时的那一套华服,毕竟路途遥远,因此一离开京城她就换上了较为轻便的衣服,自然也沒有盖盖头,露出了清秀姣好的容颜。只不過,原本应该面露惊慌的段文卿,此刻的神情却有些奇怪。
“发生了意外状况,来不及解释了,公主先跟末将走吧。”将领显得十分着急,语气急迫。
“那,那好吧。”不知是不是那将领的错觉,他竟觉得段文卿看起来不太想走的样子,不過也只是一瞬间,段文卿還是很快下了马车,跟着他上了另一匹马,带着少数未受伤的士兵,绕开人群,往树林深处驶去。
见他们离开,冷亦鸣急于去追,却被神秘的黑衣人缠着无法脱身,而且不仅是他,他带来的人都身陷战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将领带着段文卿先行一步的离去。冷亦鸣自然不希望此行失败,因此开始不顾章法的和对方大战起来,结果却不慎受伤,适得其反。
“可恶!”望着左臂不断溢出鲜血的伤口,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事情出现這样急转直下的变化,他心中又急又气,不過還好,他们還有后招。
就在冷亦鸣和那群神秘人恶战的同时,送亲将领带着段文卿和少量士兵马不停蹄的继续赶路,原本打算到下一個城镇搬救兵,岂料沒走多远,就再次遇到了阻滞。
這一次,拦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個人。二人打扮低调,皆蒙面,但身上不凡的气质和威慑力,還是让送亲将领心中一沉,明白這是更不好对付的角色。
“看来我們之前的担忧沒有错,果然出现了問題。”其中一人望着神色戒备的将领,似笑非笑的对另一人說道。
“那還說什么废话。”
话落,两人直接翻身下马,朝着送亲将领攻去。
“保护公主。”见此情形,送亲将领大喊一声,命人将段文卿保护起来,自己迎战而上。
這拦路的二人,正是为保万无一失而在后方接应冷亦鸣的叶銝,以及不放心亲自上阵的段文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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