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猜测
可白颖梅這时却答非所问了起来,“赵熙手中本来有着很大的权力,如今他說退出就退出,偌大的势力沒有了主子,按理,朝政就算不陷入混乱,起码也该出现一段不安定的时期,但事实上,赵熙的退出,几乎沒有造成任何影响。赵熙原本的多重职务被分别交给了几個不同的大臣,這几人以前一直是中立派,不是赵熙的人,更不是我的人,所以過去手中并沒什么实权,就算被委以重任,也不会因为太忙碌而应付不来。至于赵熙在朝中的势力,由于他的退出也分崩离析,正常来說,主子倒台他们应该会担忧自身处境,产生类似不安或是猜疑的情绪,然后多少都会制造出些小骚动,可结果却什么也沒有发生,所有人都泰然处之地面对這一切,冷静的不可思议。這般现象只能說明,如果這些人不是早已有了后路,就是从来沒有真正效忠過赵熙。但我想,赵熙還不至于如此不济,過去的部下不可能全都对他虚情假意。那么,這些人就是早已有了后路。另外,赵熙手中有一支并不属于朝廷编制的武装力量,因为是家族护卫队,算到了私有财产中,由他的儿子赵元掌管。過去我一直有点忌惮這支武装力量,人数虽不庞大,但個個都是精英,实力不容小觑。赵熙的事发生后,我本以为這支队伍会被朝廷接收,心想届时绝对不会顺利,因为這支部队只效忠于赵家历代的当家者。谁知這次我又想错了,這支部队竟被归到了赵家私有财产中,如此一来,也就不必担心這股力量会因不服从朝廷命令而制造动.乱了。”
說到這裡,白颖梅看向影煞,目光意味深长,“影煞,听我說完這些,你想到什么了嗎?”
白颖梅的這一大段话语,本就让影煞有点摸不着头脑,岂料对方末了又向自己发问,影煞根本反应不及,只好有些惭愧地說:“主人,朝政之事属下并不是很懂。”
白颖梅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反而主动向他解释道:“总体来說,除了交给赵元的武装力量,赵熙手中的势力可以說是被无形分散了,妙就妙在這個‘分散’的過程很隐晦,不但杜绝了可能引起的混乱,還十分巧妙地绕开了我,令我沒有插手的余地。還有就是赵元,他不過一介文弱书生,年纪又轻,但我听說他竟能很顺利地接手那支力量不弱的护卫队。种种迹象表面,不管赵熙是真的主动退出還是迫于什么原因被逼无奈,至少在這件事的后续問題上,有人在背后精密地安排着一切,每一步都算的进准无误,于是也就沒有出现我之前說的那些問題。”
话說至此,白颖梅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是影煞還不明白,也就枉费他跟在白颖梅身边這么多年了。
只是……
“主人,属下觉得,当今朝廷沒有谁可以做到這個地步吧?”如果背后真的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一切,那這幕后之人就太可怕了!但影煞很怀疑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在他看来,要做到這些不仅需要无与伦比的智谋,也必须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可当今天下,除了自己的主子和赵熙,应该沒有人有這個能力了。
“有谁可以?”听到他的话,白颖梅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影煞,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怎么得到今天這一切的,不仅是我,赵熙也一样,我們都是用尽了一切能用的手段,算计了所有可以算计的人,费尽心机,双手沾满血腥,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影煞不懂白颖梅怎么突然說起這個,但他知道白颖梅不是感慨過往之人,這么說一定有她的用意,于是静静等待着下文。
“归根结底,是因为我們想要掌控段氏江山,然而,我們都不姓段。”话落,白颖梅发出一声冷笑。
影煞被白颖梅的语气吓了一跳,但随即也立刻体会了白颖梅话中的含义。他很清楚,白颖梅這几年一直在打压段氏宗亲,稍有能力的几乎都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被流放或监禁,现在剩下的都是些平庸之辈,根本不可能成为那所谓的的幕后之人。可是,他同样很清楚,白颖梅确实是在暗指姓段的人。
“主人,属下沒有理解错的话,您的意思是,有段氏宗亲在背后捣乱?”
“普通的段氏宗亲哪裡可以做到這個地步?首先,他们就沒有颁发圣旨的权利。”
什么?
“這,主人您会不会是想多了?”影煞惊愕不已,不明白为何白颖梅会有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我也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可是,把事情前后串起来,似乎只有這样才能說得通。再加上,他对我的态度也突然变了,就更令人怀疑了。”叹了口气,白颖梅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帐然,“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只是无心,并不是无能,因此我過去還曾庆幸過,庆幸他追求安逸的生活,更庆幸他沒有那种‘身为皇帝就要成就一番作为’的想法,否则,就算他沒有段清渊(成元帝)的野心,认真起来也绝对不能小看。但现在看来,我還是小看這孩子了。”
沒错,白颖梅所怀疑的人,正是這個天下名正言顺的主人,当今的皇帝,她的亲生儿子段文宵。
“但是……”尽管白颖梅的话无法反驳,影煞也依然觉得不太可能,正想說些什么,却让白颖梅打断了。
“呵,就算他這些年不思进取我都觉得无所谓,我唯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他有了作为皇帝的觉悟和欲望,因为若這一天真的到来,他就会成为我最大的绊脚石,成为最麻烦的敌人。”自嘲地撇了撇嘴,白颖梅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說出這番话的,母子敌对,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场面。
“主人,也有可能一切都是赵熙的阴谋,或许他是用什么手段蛊惑了皇上,然后让皇上配合他演了一出戏,目的是让您以为他已经不再是威胁,然后趁您不备在背后暗算。”如果让影煞選擇,他宁愿相信是赵熙在自导自演,也不敢相信是段文宵在暗中布局。
压下心中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白颖梅点了点头,“确实也有可能是這样,两种可能性应该各占一半。但不管是谁,我們都必须将事情弄清楚,谁都不可能成为我的障碍!”白颖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语带决绝。
“那主人您有什么打算?属下還需要继续调查赵熙嗎?或者,是派人暗中监视皇上?”见白颖梅决意已定,影煞也不再多說,专注于自己该做的事。
“都不必。皇帝這边,暗中监视不如由我直接试探,孰是孰非,到时自有分晓。至于赵熙,不管他是不是在演戏,我都不想再在這個人身上浪费時間了。過去因为种种忌惮,才一直受他牵制,但现在,就算他只是表面上退出,也无法再像過去那样嚣张,只能当個见不得人的缩头乌龟躲在自己府裡。這不正是一個可以钻空子的机会,我怎么可以放過呢?派人解决掉他,不留活口。”白颖梅双眼发出一记寒光,狠戾地說道。赵熙是她身上的污点,只要一想到曾经那些過往,她就作呕地想吐,对于赵熙,她早就想除之后快了。
“属下知道了。”大概猜得出白颖梅在想什么,影煞神色黯淡,心情复杂。
“目前你办好這件事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那赵元呢?”想到赵熙的儿子,影煞复又问道。毕竟赵家的私有产业和武装力量现在都在赵元手裡,他认为不能就這样放置不理。
“赵元的事情再說,先不必理会。”白颖梅的想法和影煞却是相反的,因为她要先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如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問題就不是赵元了。但如果影煞的猜测是对的,赵熙只是在演戏,那就更不必理会赵元了,反正赵熙也快去见阎王了,区区一個赵元,還不配被她当做对手。
“属下明白了。主人,若沒别的吩咐,属下就先行告退了。”察觉自己来了也有好一会儿,影煞觉得是时候该离开了。
“嗯,你先走吧。有事联络。”
“属下告退。”向白颖梅恭敬地行了一礼后,影煞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寝宫中。
影煞走后,白颖梅依旧坐在黑暗的房间中,一动不动,脸上也几乎沒有多余的表情。可实际上,她的内心却充斥着无法平息的混乱。
真的,要走到這一步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