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因果 一
“這么說，冷贵妃也是……？”其实這已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了，只是段文卿此刻完全沒办法思考，只能本能的问出疑问。
“是，亦葶也是我們的人。当初她嫁进皇宫是冷叔的刻意安排，两年来一直在宫中替我們打探白颖梅和段文宵的各种情报，這一次能够劫亲成功，也多亏她打探到了送亲路线。”段文彧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主动答道。
而听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终于，段文卿的表情从不可思议中慢慢恢复，代表着她开始接受了這看似匪夷所思的真相。
“所以，這些年皇兄你的自闭都是装的，你一直都沒事？”這一点，是众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中，最令段文卿开心的了。
“是啊，我根本不自闭。”见到妹妹最关心的還是自己，段文彧发自内心的笑了，“好了，事情就先說到這裡吧，還有很多东西一时半刻也說不清楚，将来有机会慢慢告诉你。不過有些事情你必须牢记，首先是落央公主已经失踪，从此刻起，直到皇兄成功的那一天，世上都不再有落央公主了。以后你就是卿儿，所以也不要叫我皇兄了，叫‘哥哥’吧。”
“嗯，卿儿记住了。”段文卿点点头，道。
“目前你就待在這裡，這裡很安全。哥哥和冷叔平时可能来的不多，但是亦鸣多数时候都会在山庄内，有什么事你就找他。”
“公主，有事尽管吩咐属下即可。”冷亦鸣在段文彧說完后，立即接话。
“既然落央公主已经不存在，冷大哥往后就不要這么唤我了，也像哥哥一样唤我‘卿儿’吧。”段文卿对冷亦鸣微微一笑，身上丝毫沒有公主的架子，落落大方的态度以及亲和的笑容，尽显大家风范，叫人轻易便对這個女子产生了好感。
见段文卿這么快就已适应环境的变故，段文彧总算稍稍放心吧了一些。于是他顺着段文卿的话，对冷亦鸣道：“是啊亦鸣，不必在意這些小细节了。卿儿以后主要就靠你照顾了。”
“王爷放心，亦鸣定会好好保护公主的。”虽說不拘小节，可在段文彧面前，冷亦鸣就是做不到不顾身份礼节的随意相处，段文彧早已习惯，也就随他了。
“事情也算暂时有了圆满的结果，今天就先這样吧，王爷，您和老夫不能在外逗留太长時間，還是早些回府较为妥当。”见事情都已大致安排好，冷缮便开口提醒着段文彧。
“确实，彧，你是该回去了。我也该走了，明日還要南下呢。”经冷缮提醒，叶銝也觉得有道理，附和道。
听了他们的话，段文彧再次看向段文卿，“卿儿，那哥哥就先走了，如果你有事，就找亦鸣。好好休息，這裡比皇宫安全，你什么也不必担心。哥哥会抽空来看你的。”說完，他抬手轻轻抚了抚段文卿的头发，神情中有着淡淡的不舍。
“哥哥放心吧，卿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倒是你，万事小心。”這样兄妹互相叮咛关怀的场景，是段文卿长久以来的一個梦，可因为段文彧的“自闭”，過去她以为這個梦永远都不会实现了，沒想到，如今這么突然，梦中的场景就呈现在了自己眼前。
如此不真实的美好，反倒像是一场梦。
……
夜晚的青木山庄十分宁静，段文卿独自坐在回廊中，看着眼前陷入寂静的庭院，感受着初夏怡人的晚风，神情中弥漫着隐约的疑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睡不着嗎？還是新环境不习惯？”不知何时，冷亦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身旁。
抬头望向這個還有些陌生的男子，段文卿笑了笑，“当然睡不着了，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听到這样的话，冷亦鸣犹豫了一下，在她身边坐下，淡淡开口：“也对，今天王爷只是匆匆說了大致的前因后果，想必有很多东西公主都還心存疑惑吧？”
“都說了不要再叫我‘公主’了。”段文卿沒有想到他会在自己身边坐下，愣了一下，随后半开玩笑道。
“呵呵，好吧，我以后尽量记住。”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段文卿在一起，冷亦鸣竟感到十分轻松。与段文彧待在一块儿时，他不由自主的会把对方当主子，但段文卿却完全沒有给他這种感觉。
“我是有很多疑惑啊，反正也睡不着，不如你替我解决一些。”气氛在二人一来二往的对话中渐渐轻松了起来，段文卿索性就直截了当地說出了心中所想。其实她本就不是一個复杂的人，性格颇为直爽，這些年在宫中为了自保，才不得不收起真实的性情，凡事低调不张扬，委曲求全。
“想知道什么呢？”
“想知道的很多啊。比如，冷叔为什么要這么不求回报的帮助哥哥，甚至让儿女都亲身参与。再比如，那位叶公子又是为什么要加入，他不是富商之子嗎，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還有，你和亦葶姐姐都是心甘情愿的嗎？最重要的是，你们最后的目标是什么呢？虽然哥哥說，是为了替母妃报仇，可我也不傻，最终你们是想推翻三皇兄，让哥哥取而代之吧？”這些，只是段文卿心中疑惑的一小部分，却已困扰她一天。
事实上，今日段文彧只說了這些年他们大致的部署，關於很多细节确实沒来得及告诉段文卿，但正如段文卿所言，她并不笨，有些事，不必明說也能想得到。可段文卿毕竟单纯，她還是希望能得到确切的答案，虽然即使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什么。
见她這么直接，冷亦鸣倒是有些意外。想了想，他答非所问地說，“看来，卿儿你已经开始信任我了。”
“我当然信任你了，因为我相信哥哥啊。”段文卿說的理所当然。
闻言，冷亦鸣觉得也对，就沒再纠结這一点，而是稍稍严肃了神情，“關於你的疑问，我先从最好回答的說起吧。”
像是在思索怎么开口，他停顿了一下才又道：“關於叶銝为什么加入，其实我也不清楚。不仅是我，我爹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我只知道，他是在几年前和王爷意外相识的，两人一见如故，后来沒多久他就介入到了我們的事情中。一开始，爹和我都对他心存怀疑，并不完全信任，但王爷似乎很信任他，我們也不便多說什么。不過日子久了，我和爹不得不承认，叶銝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在帮助王爷，甚至动用了自己的家业。而他也的确是人才，文武双全，比我要强很多，经常和王爷的想法不谋而合，還将我們的势力顺利扩展到了南方，贡献很大，如今已经是我們中不可或缺的一员了。然而，關於他和王爷的相识過程，以及他帮王爷的真正用意，恐怕只有他和王爷两個人才知道了。”
說完了叶銝，冷亦鸣忽然沉默了。
“冷大哥？”段文卿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再出声，忍不住唤道：“你不想說嗎？不想說就算了。”看出冷亦鸣神情不太对，她也不想强人所难。
回過神来，冷亦鸣深吸一口气，终于心情复杂地开了口：“沒有，我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說起。先从我和亦葶开始讲吧。其实从十二年前先皇驾崩后，爹就开始刻意培养我們，为的就是将来帮助王爷。当时并沒有懂太多，爹說什么我們就做什么，渐渐地，扶持王爷這件事就成了我和亦葶的信仰，被牢记在心。不過說真的，這些年跟在王爷身边，我确实深深被王爷的为人和能力所折服，不管最初怎样，如今确实是心甘情愿的帮助王爷。至于亦葶，应该也是心甘情愿的，這丫头性情强势，不愿意做的事，别人逼不了。”說起這些，冷亦鸣不由得想到了這些年跟在段文彧身边的点点滴滴，正如他所言，因为段文彧的为人和能力，他心甘情愿的为這個人鞍前马后。
段文卿静静地听着，沒有插话。她知道，接下来冷亦鸣就该說冷缮了，這也是她最好奇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個大将军放弃权与利，倾尽一切的去帮助自己的哥哥。
“至于我爹为什么心甘情愿的帮助王爷，這說起来，就有故事了。”說起這個，冷亦鸣像是想到了久远的记忆，眼神居然渐渐迷离。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除了亦葶，我其实還有一個妹妹。她只比你大一岁，小的时候爹還带她进過宫，你们還一起玩耍過。不知，你還记不记得？”
冷亦鸣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段文卿脑海中的记忆大门。
“对啊，你這么說我想起来了，冷叔好像是還有個小女儿。”
沒错，一切事情的伊始，都源于這個当年只有六岁的小女孩，冷缮的次女，冷幻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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