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七章
赵、周两国之战,开战至今短短两年,如今已是两败俱伤。
這两年来,周国在战场上频频战胜,但是损失也很惨重,粮草早已供不应求,民声哀怨连连,于是,周国内部开始商讨停战修好一事,但是周国屡次送来休战书,都被赵蜀风一口拒绝。
直到有一天,军中收到李信发来的关於诸国二公主公开选婿一事的消息,对此,赵蜀风表面平平无波,可私下早已无心应战,這次又遇周国送休战书来,赵蜀风竟意外的同意了两国休战之事。
第二日,赵蜀风把军营裡的大小事都交代清楚之后,她便骑上白马离开了军营。此时,离诸敬烨大寿之日以不远,各国使节也都已纷纷来诸国,這几日诸国皇宫内外守卫已十分严谨,而此次寿宴大小事物都由丞相林天祺一手安排,为了不让這次寿宴出差次,這几日,林天祺亲自领着兵马在皇宫内外盘查监督。
正午十分,一辆豪华的马车沿着人挤人的街道,缓缓朝皇宫方向行驶而来。
“停!”马车快行到宫门口时,便听到侍卫的阻拦声。
马车并沒有停下来,直接行到了宫门口,侍卫们见状,都紧绷起神经,纷纷整队前来阻拦,只见领头的侍卫喝止道:“车裡坐的是什麽人?竟敢如此放肆。”
“是赵皇后。”赶马车的人回着话。
“林丞相!”
此时,正遇林天祺领着侍卫走過,他见那辆马车停在宫门口,于是他走了過去,可听闻车夫的回话,林天祺沒有给任何人阻止的机会,也沒有顾及到一旁侍卫们的招呼声,他直接走上前去拉开了马车帘,当看到马车内端坐着的诸楚若,林天祺不经意地唤道:“楚若!”
见状,诸楚若顿时花容失色,她忽地沈了脸,不快地怒道:“林丞相竟敢直呼我的姓名,难道你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林天祺也感觉到了自己有些失礼,他忙憨笑了声,尴尬地放下了马车帘,恭敬行礼道:“赵皇后!”說着,林天祺又转身对一旁的侍卫說:“放行!”
马车放了行,诸楚若坐在马车裡,脸色仍很难看,她胸口起伏也很利害,甚至袖口内抓着布料的手都有些隐隐作抖。
马车进了皇宫,一路沿着宫墙行至宫庭的北边,在一座秀丽的宫院门前停了下来,這是福贵宫,是诸楚若的母亲—敏贵妃所居之处。
福贵宫内的景色四季如春,秀美如画。花园内许多不知名的花开的五彩缤纷,它们在花圃内参差不齐的傲然挺立,却不显杂乱,颜色搭配也都恰到好处。
诸楚若扶着伺女的手下了轿,一阵清风抚過,她挡在身前的水蓝色略显透明的外裳衣袖轻轻浮动,宽大衣袖被清风吹开,微微凸起的小腹顿时显露在外。她踏步前行,脚步缓慢,走姿似乎也有些异样,让人感觉到她走的有些吃力。
正要踏进院门,却迎面走来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她脚步急促,笑意盈眶,见到诸楚若的刹那,更是眉欢眼笑,兴奋异常,
“楚若!”欢言。
“母妃!”母女二人欢喜的一阵拥抱。
两人分开时,敏贵妃却发现诸楚若似有不悦之色,她便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楚若,见到母妃不开心么?”
“不是,是为刚宫门口的事有些不快。”诸楚若挽着了敏贵妃的手臂,說着踏进了宫院。
“那是谁惹我的宝贝女人不开心了?”敏贵妃温柔一问,诸楚若却气恼地說道:“還是不林天祺那個老狐狸,竟敢在我面前依老卖老,還敢叫我楚若,我……”
“楚若,不许你对他不敬。”敏贵妃一声严厉之语打断了诸楚若的话。
诸楚若一怔,疑惑地看向敏贵妃。敏贵妃察觉到了自己失了态,她又解释道:“再怎么說他也是丞相,我們多少也得给他三分薄面不是?”
听敏贵妃如此一說,诸楚若委屈地低了头,接着她拉過敏贵妃的手,抱怨道:“母妃,你不知道,我并不是因为林天祺的不敬而难過。虽然我从小不得宠,在這宫中也沒人看得起我,可是如今我已是一国的皇后,再怎么說他们也该对我恭敬些吧!本来以为沒有了诸楚姬的存在,我的命运就会改变,可是我的命运是改变了,但是仍得不到父王的疼爱,呜~”诸楚若說着痛哭了起来。
敏贵妃搂住了诸楚若,泪水从她眼角悄悄地滑落,她轻轻地拍了拍诸楚若的背,安慰道:“你不是已经有疼爱你的男人了么,何必再去计较那些,而且你要明白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跟对男人,赵义云虽然是個文弱书生,但是他是個好男人,你把他从诸楚姬手裡抢了過来,這也是诸楚姬欠你的回给了你,所以你沒什么可悲伤的,你应该放开心怀,表再去想過去的事,多想想在赵国时跟赵义云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還你肚子裡的孩子!”
說起孩子,敏贵妃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推开诸楚若,伸手摸了摸诸楚若微微凸起的小腹,笑道:“再過几個月,你也要当娘了,所以你也该长大了,别再想那些幼稚的事情,知道嗎?”
“嗯!楚若明白了。”诸楚若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哭笑着应了声。
此时,宫女们进来送了几盘糕点,敏贵妃帮诸楚若擦干脸上的泪痕,伸手拿了一块糕点递给诸楚若道:“来,吃快桂花糕,這是你最喜歡吃的,多吃点!”
诸楚若接過敏贵妃手中的糕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其实,义云前段時間已派人来诸国請了一名手艺超好的厨子,所以這些糕点我在赵国皇宫裡都能吃到。”
“真的?”
“嗯!”诸楚若喜孜孜地咬了一口糕点,脸上洋溢出幸福的滋味,接着又說:“他见我怀孕后沒什么胃口,所以不声不响地帮我請了個诸国的厨子,他在大婚之后,還帮我在皇宫裡造了一处仿造诸国建筑的庭院,說是我想家时就去那走走。”
“能有這样的男人疼你,母妃也就放心了,所以你不管如何都要守住自己的幸福啊!可别像母妃這样,一辈子都被男人冷落,一辈子都得不到别人真心,唉~”敏贵妃哀伤地說着,抬起痛苦得眼神看向诸楚若,却诸楚若一脸讶异地盯着她,片刻,她一阵恍惚,急道:“母妃,父王不是对你很好么?只不過是因为有了我,父王才不常来福贵宫的,所以母妃不要太悲伤了,虽然這么多年他一直沒立你为后,但是把后宫都交给你了,不是嗎?”
听诸楚若如此一问,敏贵妃一怔,忙恍惚着振作道:“是啊!母妃這是在羡慕你啊!像赵义云這样的男人真的很少见,更何况他還是個帝王,确实对你很细心呢!。”
“呵呵!”诸楚若得意地笑了笑,把手中的最后一口桂花糕塞到了嘴裡,突然,她又一本正经地问道:“对了,母妃,诸楚姬這次回来之后,是不是与平常不太一样?”
“她哪有什么不一样啊!還不是原来的诸楚姬,不過,以前她整天来我宫裡母妃、母妃的追着我叫,可现在她见了我居然客气了起来,总是恭敬的称我一声贵妃。怕是长大了,也懂点规矩了,该明白宫廷礼节的重要性,這方面她之前确实不如你。”敏贵妃說着欣慰地摸了摸诸楚若的脸,此刻一阵风灌进窗内,窗边顿时一转叮呤咚咙的响声,敏贵妃闻声,展开淡淡笑颜,說道:“那丫头古灵精怪的事倒是挺多,你瞧瞧窗口那個叮呤咚咙会响的东西,是用陶瓷做成的,說是叫什么风铃,還有那边的榻上的靠枕,白白的绒毛,做的跟只小白熊似的,說是這些东西都是她从西域学回来的技术,刚回宫那会儿,她就让亦薇儿每個嫔妃那都送了一份,這些东西看似怪模怪样,倒也挺特别。”
诸楚若看着這些从未见過的玩意儿,心裡有些迷糊,但是她仍坚信韩谨就是失忆后的诸楚姬,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只是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去解开。
“对了,楚若,楚姬也不知怎么了,這次回来后,她似乎忘记了很多事,连她以前喜歡的东西她都不记得了。”敏贵妃又随意的說了几句,诸楚若顿时一怔,又急问道:“听谁說的?”
“你父王寝殿裡的小太监,上次我去你父王那送点心时,听到小太监在交谈,說是以前二公主看到他们都会說笑几句,现在见了他们不但不說笑,连招呼也曾打過,像是从来都不认识她们似的。”
“哈~果然如此!”听敏贵妃說完,诸楚若不由地冷笑了一声,之后嘴角露出了诡异地笑意。
這日,诸楚若留住在了宫中,晚间,她与敏贵妃一起用過晚餐后,散步去了韩谨所住的宫院。
南方的秋日。在白天,在太阳下仍热如火炉。到了晚上,也能感受到秋日的凉意。诸楚若走在花园的走廊间,抬头远远地看到韩谨书房内的灯亮着。
书房的门窗都敞开着透气,稍大的夜风吹地门窗吱吱作响。诸楚若轻步走到门边,听到屋裡有人說话,于是,她停了往裡屋探了眼,只见韩谨正坐在书桌边,低着头发呆。
“恐怕這两日,赵蜀风就会赶到诸国!”
诸楚若想抬退进屋时,突然听到亦薇儿的声音,她顿时止往一旁昏暗处挪了步。
“他果真离开了军营?”韩谨說着抬起有些苍白的脸。
风声灌进屋内,门窗摇曳的响声有些大,亦薇儿也沒有注意到屋外有人,于是,她回答道:“应该不会错,信中是這么說的!”
韩谨沉默了,她有些伤感地低了头,又问亦薇儿道:“也不知赵蜀风是否有怀疑到硕雷?”
“薇儿想应该不会,若真被怀疑了,赵蜀风是不可能放過他的……”
“二姊姊,真的是你?”
亦薇儿的话還沒說完,突然一個声音从门外闯了进来,韩谨与亦薇儿二人瞠目一怔,转头看时,只见诸楚若跨进门槛,甜甜笑着向她们走来。
韩谨与亦薇儿還未缓過神来,只见诸楚若一副惊喜的模样,走到韩谨身旁抓住了韩谨的手,欢喜道:“在赵国时,我還以为我认错了人,沒想到果真是姊姊。本還不敢确定,刚听你提到赵蜀风,我這才知道在赵国给众人献舞的真是你,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诸楚若那番话,让韩谨目瞪口呆,一时竟无语招架,可她却一個机灵忙眨巴着眼睛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转头看向亦薇儿,接着便见亦薇儿点头,向诸楚若行礼道:“三公主!”
亦薇儿打破了僵局,韩谨微微一笑,马上接口问道:“是三妹妹?”
诸楚若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忽而她淡淡地笑开了。此时,又听亦薇儿道:“是的,正是三公主!”
诸楚若转眸扫了眼亦薇儿与韩谨二人,之后她咧了咧嘴,笑道:“你看我,我都忘了姊姊已经失忆的事了,不然上次在赵国怎会沒认出我們呢!”
韩谨对诸楚若的话沒做任何反应,她只是装出一副糊涂样,眨巴着眼睛看着诸楚若,此刻亦薇儿却又解释道:“三公主有所不知,二公主刚回宫不久,就在太子宫中不慎摔伤了头部,确有失去了记忆,只是你說的赵国?”
听亦薇儿如此一說,诸楚若也沒在多說,她心想,在她沒有把事情前後弄明白之前,還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省地叫她对此有所准备,往後再揭穿她也就难了。
“二姊姊,你還记得我小时候嗎?”
诸楚若不动声色地扯开了话,跟韩谨聊起了年幼时的往事,韩谨倒也做的极到位,诸楚若怎麽說她就怎麽问,总之把戏演到最逼真的份上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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