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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十二章

作者:愁云
夕阳西斜,天边幻起层层霞云,犹如雾龙般浮在天地间。

  一抹看起来疲惫不堪的身影从荣国府的侧门进了府,在淡淡余晖的映染下,那张俊脸上的五官愈显深凹,而从容的脚步、忧郁的神情足以体现他内心的焦急。

  往年這日,赵蜀风一出门便是一天一夜,而每次总是隔天早上出,第二天凌晨回,可今日他却意外的早归……

  “李信,李信……韩谨人呢?”

  本来沒见李信守在房门外赵蜀风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他推门进了房间,当发现韩谨已不在房间,赵蜀风顿时像疯了似的到处大吼着找李信。

  听闻一声声沙哑的怒吼声,李信匆忙从一处跑了過来。见赵蜀风杀气腾腾、似要吃人的模样,李信叩道:“夫人进宫了。”

  “你說什么?”

  赵蜀风厉声低吼,一字字彷佛从牙缝中挤出,而他心中此刻压抑的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知为何他内心感到害怕。

  突然赵蜀风伸手揪住了李信的衣领,他微眯起那双愈渐阴寒的眼眸,冷声怒道:“你是怎么替我看着她的,居然让人把她抬走,你不知道她现在還处于昏迷状态么,若途中颠拨影响到她的病情,你說该怎么办?”赵蜀风很激动,额头上的青筋也根根爆出。

  “夫人……夫人已经醒了!”

  李信战战兢兢地說着,而赵蜀风却因他的话浑然一怔,那双带着怒意的眸子忽地不停的闪烁,紧绷的脸部表情也随之放松,他缓缓地放开了李信的衣领,问道:“夫人真的醒了?”

  “是!”

  “谁把她接进宫的?”赵蜀风随口问了句。

  见赵蜀风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李信也就安心的回道:“是大王,本来大王是過来劝你的,可来时却巧遇夫人醒来,之后夫人要求大王带她进宫疗养,所以大王就把夫人带进了宫。”李信說着顿了顿,见赵蜀风看着一处脸色忽地一沉,于是李信又急道:“大王回宫时交代了属下几句话,大王让你放心,說夫人只是进宫疗养,既然他說過不会趁人之危,那他就不会插足,只要你想明白该如何对待夫人,那么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进宫把夫人带回来,但是大王希望到时候夫人心甘情愿的跟你回来,所以大王叫你要努力。大王還說夫人看起来精神很好,估计再休息一两日便能痊愈,所以這几日大王会找時間安排你与夫人一起去锦阳湖赏花,到时候大王让你好好表现。”

  李信娓娓道来,赵蜀风亦是笑随颜开,他从沒想過自己還有机会跟她从新开始,也许這正是一個很好的开头。

  百花节還有几日便到尾声,锦阳湖畔的行人却只增不少,达官贵人、声势显赫之人亦是随处可寻。然而韩谨的病情有了好转,如今赵义云也安心的开始为出游赏花做准备。

  几日后,韩谨身体完全康复,正如未病之前般的行走自若。

  一早,空气清新自然,春日暖意融融,晨光似锦般染透了褐色瓦顶,闪耀出一缕缕柔和的光辉散遍皇宫的大小院落。

  进了宫,韩谨被安排住在了比较幽静雅阁,這個院落并不大,可每样建筑都充满着诸国民俗风情,景色也是分外怡人。

  這几日韩谨在宫裡住得很安心,而赵义云自那日从荣国府回宫之后,韩谨便一直沒有见過他本人,倒是玉戈一日三趟的来向她问候。

  坐在铜镜前,韩谨梳理着发丝,那双美目却无神的盯着镜子发呆。這些天她只要一入睡,耳边就会响起那一声声呼唤,声音遥远而又逼真,但是醒来时她却发现真的只是一场梦,可仍弄得她每晚失眠、不得安睡……

  “夫人,你醒来啦!”

  紫嫣抱着一個包裹从屋外进来,见韩谨坐在化妆台前,她便迎了過来,把包裹放在梳妆台上,随即接過韩谨手中的木梳,說道:“刚玉公公来過了,见你還睡着,所以沒让我吵醒你!”

  “今日他为何来的這么早?”韩谨沒在意,她随口问了句,却见镜中的紫嫣脸路桃花的笑着說道:“玉公公是過来给你送衣服的。”

  “什么衣服?”韩谨垂眸轻瞄了眼桌脚的包裹,又看向镜中的紫嫣,而紫嫣微微笑着又道:“是一套男装。玉公公說今日大王要出宫赏花,让你也随行,但是大王此次私访出游,不打算让劳师动众的幽扰百姓们赏花,所以让你稍做改装、自行出宫,然后去锦阳湖畔的锦绣阁等他,說是已经在那订了位置,你去了就会有人迎接你。”听闻紫嫣這番话,韩谨眉头忽紧,却也沒再多问。

  一番洗漱、改装之后,韩谨便领着紫嫣坐着马车出宫。

  锦绣阁是北赵有名的赏湖台,建筑共有三层,占地面积很广,一般都是些贵族在這裡出沒,而三楼也是极为尊贵之人才能预定的到的,在三楼看台上既能一览锦阳湖的风光,也能眺望远处灵山异景。

  马车行在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上,偶而一阵颠波,韩谨娇弱的身影随着马车一阵阵大小不一的颠波而左右摇晃着,但是她的右手始终抓着左手的中指,她紧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而几次三番想开口问紫嫣话,可话到嘴边她又吞下。

  出了五门,便能听闻阵阵喧哗四处传来,马车往锦阳湖边渐行渐近,各式各样的花木混杂成的香味也随之愈渐浓郁。

  离锦阳湖越来越近,韩谨实在忍不住抬眸凝向紫嫣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老实回答我。”紫嫣垂眸轻嗯了声,便见韩谨又道:“我为何会一病不起,大夫们有說是何原因嗎?還有我昏迷时是否有人一直守在我床边?”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韩谨不相信自己会无缘无故的昏迷那么多日,虽然紫嫣对此只字未提,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必有m跷,可她又說不出個之所以来。

  紫嫣不动声色的心头一紧,她故作镇定的抬起脸,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很欣慰的模样說道:“大夫說你受了刺激,又染了风寒,才导致昏迷不醒,后来大王把宫中御医全招到了荣国府,所以每日都有御医在卧房出入。”

  听闻紫嫣的回话,韩谨想起了当日睡觉前的一幕,一丝伤痛不由的划過心悸。对于紫嫣的话,韩谨自是相信的,毕竟她与紫嫣相处了多年,对紫嫣的信任与亦薇儿亦是同等。

  可是为何她醒来时沒有见到赵蜀风,而這几日赵蜀风也不曾来皇宫找她,這又为何呢?

  還有对于银戒的失踪韩谨本不想再提,毕竟她对诸楚安也沒有特别的感觉,本来那玫戒指也只不過带了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所以一直沒拿下来,但是银戒的突然失踪,却让韩谨觉得有些奇怪。

  韩谨垂眸睨了眼有着深深指环印的手指,她轻轻地抚了抚指环的印痕,轻声问紫嫣道:“你是否知道我的那玫银戒去了何处?”

  “银戒?”紫嫣瞠眸一怔,错愕的惊呼出声。她低头转眸一思,心想:可能赵蜀风趁着韩谨昏迷时把那玫银戒摘了吧!

  “是啊!還多出了一玫玉戒,难道不是你给我戴上的?”韩谨紧瞅着紫嫣,她装出很随意的口气试探的问着,却见紫嫣似有思索的垂下脸,說道:“可能是晋王摘了你的戒指吧!”

  “他?”韩谨一怔,惊出一声来,忧郁瞬间染上了她的眉目,那张俊脸也随之苍白无色。

  至于赵蜀风的行径一向怪异,若說是他拿了戒指也不足为奇,只是赵蜀风一次次把她当玩物般的玩弄,這让韩谨恼不堪言,多年前他是這样,多年之后他一如既往,他除了想办法主宰她、霸占她之外,连仅有的一丝自由都不肯给她,就更别提自我了。

  以前是如此,如今他亦是如此,难道他真的是顽骨不化?而她一辈子都得在他的膝下過?不,她不要,她偏不信压制不了他,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失去光泽而软化成泥。

  锦阳湖畔热闹非凡,马车根本就過不去,行至锦阳湖一厘外马车被迫停了下来,于是韩谨下了马只好领着紫嫣挤人群走去锦阳阁。

  人实在是多,而走道两旁的花木盆栽也确实美,可人一多一挤就有些煞风景,也弄得游人无心赏花,只是一味的跟人挤地方站,此刻韩谨与紫嫣也是如此,不走快些就遭人挤来挤去总随着人潮往后退。

  到锦绣阁短短一條路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锦绣阁门外,韩谨站定着舒了口气,刚想要踏进锦绣阁,突然身后一個推力顿时把韩谨推的往前倾,紫嫣在另一边未来得及扶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往锦绣阁台阶上倒去。

  眼看着要倒地,在潜意识的催促下,韩谨伸手胡乱的拉了把,只感觉自己的手拉到了一把布,及时让她免遭摔地之苦,可她的身体仍倾斜的碰了地。

  韩谨一手撑着地想要起身,可手仍拽着那個救了她的布料,此刻紫嫣也正急着从人群中挤過来……

  “公子,這人实在太无理了,你看是否教训教训他?”

  一转尖细的怒吼声突然传来,韩谨脚下還未站稳,听闻此声,她身体浑然一颤,整個身体又往下一沈,随即猛然抬头睇望,却见一男子两手使力拽着自己的裤子,而一另只手却紧拽着他的裤管不放,见此情景,韩谨才察觉到自己冒失了,她一怔,忙松了手,快速起身陪礼道:“小女子有所冒犯還望公子……”說着抬起头来,韩谨忽地撇见从阶梯上下之人的脸,她要出口的话顿时吞入喉间,而惊讶道:“怎么会是你?”

  燕彦!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這?

  意外加吃惊完全让韩谨傻了眼,那张多年不见的脸成熟了许多,可仍与当年那般俊朗英挺,但多了几分霸气,而帝王气质也在他身上体现无遗。

  不過如今他确实已经是一国之君,两年前燕王病逝之后,他便顺利继承了王位,而今更是一名体恤民意的好帝王。只是,如今赵燕两国关系紧张,他怎会单枪匹马的出现在北赵?

  “很吃惊嗎?”

  “呃!”燕彦轻声一问打断了韩谨的游思,她浑浑噩噩的抬头凝望向燕彦,几年不见,韩谨竟不知要跟他說什么,所以她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朝燕彦抿嘴一笑。

  “沒想到隔了這么多年,再与你见面的情节仍是如此叫人难忘,不過你穿這套深色男装却沒有当年的那套白色男装来的英俊。”燕彦很自然地說笑了起来,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裡却流露出伤感,而一股股酸楚亦是在他心间游走,可看到韩谨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他那颗提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多日前在北赵边境听說她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燕彦一急之下带了良药连夜从赵国边境赶来了汴京。可到了汴京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沒有办法见到她的面,而關於她的传言也让他心痛不已。

  “当年那等丑事,你何必再提!”韩谨垂微微垂下脸,說着上了几层台阶,与燕彦并肩而立,却明显韩谨身高不足,足足比燕彦矮了一個头,不過韩谨的气势却并不输他。

  韩谨脸上沒笑容,有的只是惆怅,她淡淡地扭头睇望向燕彦,道:“今日能再此巧遇燕王,楚姬倒是荣幸之至,不過楚姬有约就不作陪了。”

  无波无浪、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让燕彦感到心寒,他的心紧紧的揪着,想对她說些关心的话,可一时却有些說不出口。

  思索间,燕彦余光撇见韩谨抬腿要上台阶,他茫然一怔,转手拽住了她的手臂。韩谨一惊,猛地转头惊望,两人面面相觑顿时气氛变的尴尬异常。

  “你這几年過的好嗎?累了嗎?”燕彦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无奈,却也让韩谨感到意外,她迟疑了片刻,亦然說道:“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冷淡的几句话說完,韩谨便要抽开手,不料燕彦的手紧了紧,随之把她拉近了他,他有些伤感地问道:“我知道当年你在破庙裡听到了我与属下的对话,過了這么多年,难道你還能忘了我对你做的错事嗎?为什么?难道我真的比不上赵蜀风?”

  “呵!”韩谨低头轻笑了声,這次她嘴角溢出了一丝笑容,而她那双黑眸却睁的更大,她盯着燕彦的脸,小声地說:“你先放开我,好嗎?我现在穿的可是男装,两個大男人這般拉拉扯扯的,恐怕会遭人非议。”

  燕彦脸部表情很严肃,与当人那個顽事不恭的他判若两人,他稍稍抬起严俊的脸扫了眼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便缓缓地松开了手。

  韩谨立正身型从容的整了整身上的衣裳,随即她转身视目凝向燕彦的脸,一本正经地說道:“其实我从未恨過你,因为我沒有理由来恨你,而你的所作所为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与人民,而我亦是如此,所以你我都沒有错,错的是我們生错了时候。”說着韩谨顿了顿,也稍稍输了口气,叹道:“赵蜀风,你不必跟他比,而且我也从未把他跟任何一個男人作比较,因为根本沒這必要。”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還要留在這裡,留在他身边?”

  燕彦扭头看着那张叫他心碎的脸,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這么多年来,他沒有一日忘记過她,如今他仍有那股不顾一切想把她夺回的冲动,但是過了這么多年,他仍无法忽视她的感受,更不想用强迫的手段去逼迫她。

  “我从沒想要留在他身边,当年我被逼无奈,而今一如从前。若能给我作選擇,我想由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归属,可是,注定今生我沒有這個机会。”韩谨自嘲牵动了一下嘴角,淡淡地說着低了头。

  听闻此番话,燕彦满心无奈,他明白她的话意,即便他再怎么想守住她,也不忍心看着她被男人夺来夺去,只是他应该给她的是一個有選擇的空间,也许等天下太平之后這一梦想他便能让她实现。

  這么多年来,他心中对她的爱,早已从占有逐渐转变成守护的欲望,也许多年前他早已明白今生他与她已是无缘,只因他曾经的過错摧毁了本该属于她的平静,這样的平静恐怕他今生已难以弭补。

  燕彦黯然伤神的垂下眼眸,一個有着王者之风的男人竟不敢再去看韩谨的脸,那张稳重的脸也愈显黯淡。突然燕彦伸手拦過韩谨肩膀,紧紧的把韩谨抱在了怀中,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问,燕彦更是不管他人目光的收紧了双臂紧紧拥着她。

  然而韩谨却骤然一惊,顿时挣扎着想要推开燕彦,却闻燕彦在她耳边說道:“不要动,让我就這样抱你一会儿,可能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這样抱你,而你想要的无负担的選擇,我会替你争取,记得你累了就来找我,不管何时我都会等你。”一番肺腑之言說完,燕彦不舍得松开了手,接着他头也不抬的转身下了阶梯,快步挤进了人群。

  看着燕彦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韩谨的表情有些呆滞,因为她不敢相信那番话是出自那個她认为只是想利用她的男人口中,难道她当年的選擇是错的?

  “怎么,沒被旧情人抱够心裡难受?”一转冷声从锦绣阁内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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