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二十九章
北赵、南赵之间的来回路程,再加上去见燕彦的那段時間,又遇韩谨身怀六甲,马车也无法行驶太快,所以這一去,来来回回正好两個多月。
在過一個月左右,韩谨肚子裡的孩子也快临盆,如今她挺着大肚子光站着都觉得有些吃力。一回皇宫,韩谨顾不得劳累,直接去了御书房,却未见到赵义云的人,奏折像一座座小山般堆积在书桌上。
此景看来,赵义云该有多日未上早朝了。
“哎!”韩谨叹了口气,便走出了御书房,打算回月华宫休息。
坐着马车快走到月华宫时,远远的便见玉戈站在院门外。玉戈一见韩谨的马车,浑然一惊,顿时贼头贼脑地要往院内钻。
“玉戈!”韩谨掀着莲子叫住了玉戈,只见玉戈脸色煞白,机灵的转身走到已停下的马车旁掀开了帘子,弯腰行礼道:“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见玉戈在此,韩谨自是明白赵义云也在,她不经意咧了咧嘴,心想:一個有心,一個有意,如今给了他们两個多月的時間,想必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韩谨领着玉戈与紫嫣进了宫院,便往卧房方向走,边走韩谨边偷偷地注意了眼玉戈的表情,却见玉戈一副心虚的模样,额头上不停的冒着冷汗。
“皇后娘娘,奴才看,還是先去用些点心吧!”
去卧房的一路上,玉戈几次三番找借口阻止韩谨前行,可玉戈越是如此,韩谨越是明白其中亦由,她暗自偷笑,脚步却始终沒有停下。
快到卧房处时,韩谨走在走廊上,淡淡地往卧房方向睇望,房门紧紧的锁着,门外却有多名宫女太监守着。见此情景,韩谨忽地停了脚步,回身问玉戈道:“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玉戈一怔,忙慌慌张张地回道:“是,是皇后走后的第三日,如今…如今金贵妃已有了大王的骨肉。”
哈!都成金贵妃了?速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快,這倒是出乎她的预料之外,至少赵义云也该尊重她,等她回来了再商量是否策封金芊秋吧!
韩谨有些无语,心头也有些莫名的感到失落,她不经意的问了句:“何时策封的?”
“還…還沒定日子,只是大王口头上让奴才如此称呼她。大王說,要等皇后回来决定。”
“孩子都有了,我能如何定夺?”韩谨似有怒意地說着,微微转身看向紫嫣道:“你都听到了?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突然韩谨转身,厉声道:“你给我留在這裡,紫嫣你跟我来。”
紫嫣看了玉戈一眼,面无表情的快步跟了上去,韩谨走到卧房门外使了眼色支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随即她便伸手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吱吖一声!房门敞开了,韩谨快步进了房间,抬眸寻向裡屋,随之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两具拥抱在一起男女身影,他们各自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内衫。见状,韩谨仓促的撇开视线,不料内屋却传出怒吼声道:“是谁這般不懂规矩,给我滚出去!”
“是我!”
韩谨說着转正了脸,此时赵义云与金芊秋二人也察觉到了进屋的人是韩谨,只见两人惊慌失措的拉着被单遮盖身体,可金芊秋却依然窝在赵义云怀中。
“楚姬……”
“你们……”韩谨打断了赵义云的话,她指着赵义云怀中的金芊秋怒道:“楚熙宁,我本念在你与紫嫣姊妹一场的份上收你在身边,可你居然趁着我不在宫中勾引大王,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我留你何用,来人!”
韩谨叫金芊秋为楚熙宁,赵义云一头雾水。突然又闻韩谨要对金芊秋不利之言,赵义云一怔,忙阻止道:“皇后,你误会了,并非是她勾引孤,怪只怪孤耐不住寂寞,你不在宫中這段时日,一直都是芊秋在孤身边代替你帮助孤理政,其实她的聪明才智也是不亚于你啊!孤已做了决定封她为贵妃,往后你与她二人一同助孤打理江山,這不是件很好的事么,既可减轻你的负担,也可多一人助孤统江山。”
“呵呵!大王,你說的可真是富面堂皇啊!你可知她是什么身份?”
韩谨低头一阵苦笑,說着走近了几步,她站在床边垂眸看向金芊秋,却见金芊秋溺在赵义云怀中得意的搂着赵义云的腰,她抬起妖魅的双眼看向赵义云,装出一副撒娇的模样似有委屈的向赵义云扁了扁嘴,即便赵义云也显出了一脸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接着对韩谨說:“不管她是何身份,孤都不会嫌弃她,所以希望皇后往后也尊重她。”
韩谨嗤笑了声,不禁摇了摇头說道:“既使她是楚国的公主,既使她故意接近你,既使想要谋害你,你也不会在乎?”
赵义云骤然一惊,忽而低头看向金芊秋,却见金芊秋一脸慌张的模样,对赵义云点头道:“大王,我一直想要告诉你的就是此事,我确实是楚国的公主楚熙宁,当初接近你也是为报亡国之仇,可是如今我怀了你的孩子,仇恨对我而言已不再重要,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愿意放弃一切仇恨留在你身边。”
听闻金芊秋這番话,韩谨并未有多大反应,她自是明白金芊秋是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放弃仇恨的,也许地位与权力可以激起金芊秋的兴趣,而如今不管金芊秋将如何打算,对韩谨来說都不重要,她也不想去揭穿她,但是藉此机会她只想让紫嫣正大光明的与自己的亲人相认,往后她也可了无牵挂的离开。
韩谨在心底细细思量了一番,便转头看向紫嫣說道:“你都听到了,她已承认是你的姊姊,以后你也不必再与亲人分开了。”
金芊秋见紫嫣从外屋进来,她的脸色瞬间煞白,从容的从赵义云怀中起身,双眸含着泪光看向紫嫣。
“這到底怎么回事?”赵义云从床上下地,一脸不明的扫着在场的几人,却见韩谨說道:“沒错,紫嫣就是楚国的熙月公主,而她们两人也正是孪生姊妹。”
此时紫嫣已撕下了脸上的易容皮,那张带着疤痕的脸显入在了众人面前。突然金芊秋跳下了床向紫嫣跑了過去,她紧紧抱住紫嫣,痛哭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变成這副模样。熙月!”
见状,紫嫣已是泪流满面,她反手抱住了金芊秋喜极而泣。
韩谨见此情景,走到一旁拎了赵义云的衣衫,靠近赵义云拉了拉他的衣袖,赵义云转头看向韩谨时,却见她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即便赵义云也明白了韩谨的会意。赵义云在韩谨的帮忙下穿戴整齐,之后他们两人悄悄地离开了房间,韩谨也顺手带上了门。
赵义云与韩谨出屋后,紫嫣拉金芊秋坐在了床边,她把所有關於韩谨的事,甚至连韩谨肚裡的孩子是赵蜀风的事,還有韩谨想要的平静,通通告诉了金芊秋。
听完紫嫣的诉說,金芊秋心中有了思量,她不禁问紫嫣道:“她真的想要带赵蜀风离开?只为天下太平?”紫嫣点头道:“是的,一直以来她都在为别人着想,今日她之所以会如此鲁莽的闯进卧房,也是因为想逼你认我。她還跟我說她会让你得到后位,让我們两人不要在想着仇恨,留在赵国皇宫,等她离开后,叫我們规劝赵义云不要再撩起战火,只有天下太平,我們的人生才能得以平静……”
紫嫣把韩谨的用心,還有那日韩谨对她說的那番话都告诉了金芊秋,即便金芊秋也不再把韩谨当成仇敌,对她反而多了几分谢意,而金芊秋也终于明白了她之所以能如此轻易的接近赵义云,這都是韩谨刻意的安排。
如今金芊秋虽对赵国仍有报复之心,可是想起肚子裡的孩子,想到妹妹已回到自己的身边,那股浓浓恨意也就随之淡薄了。
“熙月,沒想到我們姊妹两一二再的算计她,可她却一直在帮我們,想想真的有些惭愧,所以這次让我們也帮帮她?”金芊秋握着紫嫣的手欣慰地說着。
“嗯!”
听金芊秋如此說,即便紫嫣也明白了她已打开心结,她轻嗯了声,便与金芊秋商量起如何帮韩谨的忙。
第二日,韩谨向赵义云請示了一声,便让玉戈领着二位小公主与她一同去了冷宫。
自从诸楚若被关进冷宫,她便变得沉默寡言、心神恍惚,经常一個人窝在房中几日不出房门。颜茹经常进出冷宫,常会看到诸楚若坐在门前的破石凳上暗自伤心流泪,她常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四处漆黑照顾的伺女欣儿来叫她时,她才会慢慢悠悠的回屋。
听到诸楚若让人心疼的一面,韩谨還是心软了,不管如何,她還是希望诸楚若能忘记仇恨,陪伴在两個孩子的身边,所以韩谨特意带了两位小公主去看诸楚若,只希望她能从新振作。
院子带着淡淡冬日气息,凉凉的晚风拂過,诸楚若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四处飘散,沒有血色的脸上满是沧桑,在她眸中所看到的尽是绝望。她依着残破的石桌,单薄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
“娘娘有人看你来了!”
耳边想起一烟轻声,诸楚若這才恍恍惚惚的抬起脸,她无心扫了眼院门口,便又神情呆滞的低了头。
“娘!”两位小公主见到诸楚若的身影,便纷纷扑了過来,可是诸楚若却傻傻的笑着忽地站起身把两位小公主推开,她一副惊恐的模样躲到了欣儿身后。
见此情景,两位小公主顿时大哭了起来。
韩谨的心紧紧的揪着,她沒想到曾经那個为了爱而不择手段的诸楚若,如今竟为了爱成了這副模样,其实她并沒有错,错的是每個人都有太多的无奈。
韩谨走上前去伸手拉两位小公主进怀,轻声问欣儿道:“她這是怎么了?”
“自从来到這裡,娘娘便沒有說過一句话,她就是這般整日的发呆,時間久了,她连我都不认识了。”欣儿拍了拍诸楚若紧紧抓着她手臂的手,她說着泪水不听使唤的涌出眸眶。
“沒找御医過来看看?”
韩谨皱着眉头询问着,突然欣儿噗通一声跪了地,她哭着求道:“這冷宫二公主也待過,应该知道一旦来了這裡,便任其自生自灭,谁会来可怜我們。二公主既然你都可以留欣儿一命,又特意安排欣儿来此照顾三公主,那么求二公主念在与三公主姊妹情分上,救她离开這裡吧!她已成了這副模样,不可能会再与你相争,求你了,让她留在两位公主身边吧!”
“你起来吧!你去替她收拾一下,這就跟我出冷宫。”韩谨說着伸手扶欣儿起身,她满心惆怅,伤感的看了眼诸楚若,随之她长长的哀叹了一声,便领着两名小公主转了身,不料玉戈却上前阻止道:“皇后,這?”
韩谨转头向玉戈微微一笑,說道:“有什么事我会担着,你不必担心,我先领二位小公主回宫,你就帮着欣儿收拾一下,晚点送她来我宫裡吧!”
几句话說完,韩谨便领着两位小公主走出了院门。
从冷宫出来,韩谨分外感慨。
也许她若从沒出现過在這世间,诸楚若的命运可能不会這样,是她害了她,還是她自己害了自己?谁对谁错已无法分辨,只希望往后她们都能敞开胸怀,忘掉那些本不该有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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