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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友谊

作者:未知
江瑟心裡已经有了决定,却在等霍知明开口,不想让這個任性的老头子在片场习惯了为所欲为,哪怕是为了电影,为了剧情,但因为与陶岑的谈话,還沒有与她商议,直接就让她将头发剪去。 “我认为是有必要的。”霍知明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這样的举动,可以使苏溢這個角色一下‘活’過来,会在上映的时候,给观众带来更大的震撼,胜過千言万语去堆立這個人设。” 谈到剧情的时候,霍知明就显得激动得多了,他一手比出剪刀的造型,一手做了個剪头发的姿势: “只要這么一剪,头发一落,這個人物性格裡的‘狠’就立起来了。”那种狠劲儿,比起杀人有過之而无不及,剧情中,霍知明设定的‘苏溢’剃除汗毛的举止,也有這样的用意,都是为了凸显人物性格。 “江瑟……”远处有人在拼命叫江瑟的名字,她顺着声音转头去看,唤她的粉丝成功争取到她注意力后,激动得尖叫连连,掩面哭泣。 “這個要求,与任何人的說法都沒有关系,只是纯粹为电影剧情服务而已。”霍知明不是傻子,他只是习惯了低头做自己的事。 剧组裡江瑟与陶岑‘不和’的消息,就是他不去刻意的查探,也多的是人說给他听。 他說這些话,是想和江瑟表达,他不是因为陶岑的话而刁难江瑟,說出這些,纯粹是因为陶岑提的建议,恰好提进了他心坎裡,捉住了他的软肋。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理解。”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两個助理的欲言又止,副导演脸上难看的脸色,霍知明不是不明白,他也知道剃光头,对于女孩儿来說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可是有些瑕疵,沒有发现也就算了,一旦看到,却又不能再忍。” 他话裡的意思,江瑟也是明白的,如果江瑟坚持不愿剪头发,霍知明也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观点,這件事情就成了僵持的局面。 电影拍摄到這裡,已经快要杀青,前期投入這样多,准备這样多,一旦停滞,可能就是无限期。 到时投资方的问责与怒火,可能都会由霍知明一力承担,他知道這样的后果,却仍透露出坚持本心的决定。 江瑟转了头去看他,老头子一头花白的头发往后梳去,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說话时眉毛扬着,将额头挤出层层叠叠的皱纹。 “如果我不愿意的话,您要怎么办?” 她问的是电影一旦因为她拒绝拍摄接下来的剧情,霍知明要如何收场。 他這臭脾气,一点儿不肯向這世间的规则妥协的,到时投资人的问责,市场的讥讽,会化为重重如山的压力,压向這個倔强的老头子。 临时改戏的举动,兴许会为他带来严重的毁约問題,可能会面临一些后续的赔偿及名声损失。 有好走的路他不走,偏要去選擇更崎岖难行的道路, “我在帝都,還有一套祖辈上传下来的四合院,早有人想买,实在不行,挂了卖出去!”他梗着脖子:“全家老小租房住,我還不信活着還想不出個办法解决事情的!” 片场裡陶岑拿着剧本在看,该說的话已经說完,该办的事也办了,她不再像宋佚那样提心吊胆的,想等着看结局。 莫安琪等人怒火中烧的眼神影响不了她,周围工作人员异样的目光也不能使她皱眉,她的镇定,却在江瑟与霍知明回来的一刹那就不见踪影。 她抬腕看了一下手表,霍知明与江瑟才出去了一刻钟左右的時間,她原本以为,霍知明提出這样的要求,江瑟应该会反弹很大的,两人应该一时半会儿谈不拢的。 江瑟回来的时候,表情平静,霍知明大声的在喊道具师准备剪刀等工具两套。 陶岑有些不敢置信,抬起头去看江瑟,江瑟恰好也在看她這边,注意到陶岑的目光时,她不闪不躲,甚至缓缓翘了一下嘴角,像是冲着陶岑在挑衅。 她真的答应了霍知明的要求?陶岑脑海裡一瞬间划過這样的念头,随即又飞快的否定:這不可能! 她应该尽力反驳才对,她应该厉斥霍知明异想天开,她应该想想能让她更上一层楼的广告代言,想想几個月后《神的救赎》宣传期,她要怎么样用短发的形象,去說服全世界的观众她就是《囚徒》中的长发兰妮。 陶岑不相信江瑟会這么蠢,做出這样的决定! 如果她真的這样轻易被霍知明說服,是不是代表着她本身离开夏超群之后,不堪一击? 剧组的气氛诡异,霍知明却似很有激情,江瑟脱去了身上的外套,露出了裡面的睡袍,她抓了抓垂在脑后的长发,走到了片场布置好的‘卫生间’裡。 道具师照着霍知明的吩咐,拿来了剃刀、剪子等工具。 莫安琪一脸焦急之色,這样的动静,傻子都看得出来江瑟是已经答应了霍知明的‘非份之請’。 “瑟瑟,要不要跟夏姐先打個电话說一声?” 莫安琪急着去阻止,担忧是霍知明干擾了江瑟的决定。 她想暂时拖延着時間,等夏超群来与剧组商讨這件事,有夏超群出马,一定会有不用剪头发,也可以解决問題的方法的。 “不用了。”江瑟摇了摇头,陶岑的脸色此时已经非常的严肃,不见一丝笑脸,她一手环胸,一手握成拳放在胸前,牙齿咬得很紧。 莫安琪急得快要哭了出来,看着道具师将东西一样一样摆进‘洗手间’的抽屉。 一切准备就绪,镜头裡的江瑟缓缓推开了洗手间的玻璃门,穿着浴袍出来,站在了镜子旁,如原本剧本预期的一般,刮起了腿上的汗毛,神情认真。 她放下工具,抬起头看着镜子,镜子表面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她伸出一只手,缓缓抹去。 這一段拍摄完,霍知明原本应该喊停的,可是他却站在摄影机后,沒有出声。 江瑟伸手抓起了一缕還在滴着水的湿发,表情有些不舍,有些爱惜,再三抚摸了几次,将那种挣扎演绎得淋漓尽致。 霍知明并沒有在這裡叫暂停,他示意一台摄影机不动,另一台摄影机对准了镜面的位置。 這一段戏只能拍一次,霍知明相信江瑟有一次就過的本领。 镜子裡的女人垂下眼皮,下一刻像是下定了决心,打开抽屉,拿出了剪刀,抬起头时,她的嘴角带着微笑,目光裡盛满坚定,這一刻的苏溢,仿佛做好了与世界为敌的勇气! 陶岑在看到江瑟下手的那一瞬间,便知道自己打的算盘可能落空了。 她原本想用這样一件事来影响江瑟与霍知明之间的关系,可现在江瑟沒有被她影响到,反倒激出了她一往无前的决心,越加符合了剧中苏溢這個人物角色的性情。 反倒是她自己,被江瑟這样的举动弄得方寸大乱,连手裡拿着的剧本也不能再专心的看下去。 她与江瑟的竞争,就此时這一场‘戏’来說,她已经输了,输在她再一次错估了对手,好像也输给了江瑟的那种势气。 如果說以前那些与江瑟之间的竞争是小打小闹,《犯罪嫌疑人》才是两人第一次决战的主场,好像拍摄到现在,她与剧中的沈熏然一样,都掉进了劣势,被束缚着,被压制着,再难以挣扎出去。 世纪银河裡罗隐的态度,在华夏许多观众心裡,可能都觉得江瑟是迟早会取代她的那個人。 无论别人怎么想的,陶岑却从来都沒這样想過,她对自己一直都很有自信心。 但此时随着镜子前江瑟亲手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头发剪去,那发丝落地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一個不可攻破的对手的诞生! 她不是一個遇事就退缩的人,她這一生,不知经历過多少阵仗,她都挺了過来,坚强面对。 可生平第一次,她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接下這部《犯罪嫌疑人》,从女主沦为配角,从红花变为绿叶,她以为逼近了江瑟的底线,却逼出了江瑟骨子裡的狠意,不知是她演得太過真实,還是入戏太深,导致陶岑在看着镜子前的江瑟时,恍惚像是看到了《犯罪嫌疑人》裡活生生的苏溢。 一场戏拍完,整個片场鸦雀无声,陶岑觉得心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抓扯,她想說点儿什么,打破這种诡异的沉默,可一张嘴,却觉得沒有什么好說的。 周围人看她的目光裡带着复杂的神色,那种狼狈的感觉,让陶岑想起了很多年前,新人时期,被人当成跑腿的小妹,逼着换下戏服时的难堪。 “剪刀给我拿過来!”剧组的心情都有些沉甸甸的,霍知明的大喊打破了這股沉默的氛围,场记不明就裡,却仍照着他的吩咐,拿起了江瑟先前剪头发的剪刀。 他经過江瑟身旁时,不敢抬头去看她的脸,只隐约听到了她身旁三個小助理的啜泣声。 陶岑看着霍知明接過工作人员手裡的剪刀,也不拿镜子,伸手就往头上的头发剪去。 “霍老师……”他的助理陡然发出的惊呼声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這個有些臭讲究的老人把他一头梳得齐整的头发三两下就剪得七零八落的。 “霍老师……”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江瑟也愣了一下,任由莫安琪一面替自己拂去身上的碎发,一面道:“您不用這样的。” 陶岑看到這裡,扯了扯嘴角,再也伪装不出平静的样子。 “走吧,回酒店。” 她招呼了一声,宋佚還在傻愣,直到陶岑已经走了好几步,他才像是如梦初醒,跟了上去。 這一场戏,陶岑打算落空,只是枉作小人。 她想要破坏霍知明与江瑟之间的关系,却反倒让江瑟彻底得到了霍知明的赏识,她也沒有打压到江瑟,反倒在接下来两人仅有的对手戏时,被江瑟压制得死死的,像是《犯罪嫌疑人》中被‘嫌疑人’玩弄于股掌间的沈熏然,知道‘嫌疑人’是谁,却又苦于拿不到证据。 陶岑可以想像得到,這部电影播出的时候,会造成多大的轰动,会给江瑟带来多少的美名。 她与江瑟最后的一幕对手戏,取景于临江市的一间靠着江边的茶坊裡。 两個曾经针锋相对的女人隔着桌子席地而坐,桌上水壶中烧着的水发出‘咕咕咕’的沸腾声,江面的风透過栏杆吹了进来,把陶岑的头发吹乱,几缕发丝蒙住了她的眼睛。 她眼裡有些红,看着对面坐着的女人,像是有些不甘心。 這一刻的陶岑似是遗忘了周围的摄影机及工作人员,甚至已经遗忘了自己与江瑟只是在拍摄电影。 许久之后,她抿了一下嘴巴,撩了一下头发,沒能沉住气: “想要杀武春和的,是不是你?” 她嘴角微微抽动,细表情把人物内心深处的愤怒与无力感很真切的展现出来,她脖子上的青筋都绽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拳头都握紧了: “排风旅馆杀了人的,是不是你?” 她每问一句,眼底裡的血丝就更深。 這一幕的陶岑表现得很用力,却夹杂着一种失败者的颓废。 那种颓废不单是沈熏然在面对罪犯时的无能为力,還有一种陶岑在拍摄时落于下风的不服气,她很聪明的将两者的情绪合而为一,才有了出色却又在霍知明预料范围内的沈熏然這個女警。 她的声线由细及沉,镜头捕捉下她紧绷的身体,对面的女人不急不慢的往杯子裡舀进茶叶,像是丝毫不受她情绪感染似的,冷静得不像一個女人。 “证据呢?” 她挑着嘴角,微微的笑,像是一個玩弄着猎物的狐狸,残忍却又迷人: “沈警官,你說我杀人,证据呢?” 她端着茶杯,像是打量一件稀世的珍宝似的,动作缓慢,目光却又落在陶岑的脸上。 這個狡猾的女人,心思缜密,且又反侦能力极其厉害,她戴着让沈熏然一眼就能看穿的假发套,嚣张的嘲笑着她的无能。 那种目光是很刺激人的,水壶裡的水响得更厉害,沸腾的蒸汽仿佛要将茶壶盖子顶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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