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结局 作者:未知 “茹英,你看那裡。”一個女人轻声的开口,手透過咖啡厅的落地玻璃,指着对面广场外的一幕巨大的电视墙,此时广告中途,正在播放着一截电影的预告片。 是一個长裙及地,长发垂腰的女子伏案写信的剪影,烛光下她半张侧颜如玉,烛光白晃晃的,边沿光晕斑斓美丽,打出迷离的感觉。 一滴泪珠从她脸颊滚落,最终挂在她下巴上,折射出彩虹的光泽,一下子吸引住了往来的行人。 电视墙下,有很多人在驻足围观,這一段短短的片段,演技层层递进,最终那一滴泪落在信笺上晕染开来。 镜头一换,崔兴饰演的男主匆匆赶来,手上那一纸信笺,逐渐化为金色的粉末慢慢消散。 一段约二十秒左右的预告片,哪怕并沒有声音,仅凭片段,已经足以抓住人的视线。 “這是江瑟的新电影?” 被称为‘茹英’的女人问了一句,先前說话的女人就道:“是的,這是江瑟新上映的《仙缘》,才刚上映,網上议论挺多的。她的作品大多口碑、评价都很好,今年又拿到了法国电影节的‘影后’,這部《仙缘》才上映就饱受好评。”說话的女人顿了顿,似是低头喝了口咖啡:“《犯罪嫌疑人》的时候我就去看過,跟陶岑合作的,可惜那会儿你怀着身孕,身体又不好,一直在卧床休养,倒是错過了,不如咱们下午去看看《仙缘》,看预告片也是很有意思。” ‘茹英’应了一声,两人结账起身离去。 咖啡厅裡另一個角落中,林惜文与江瑟也约在了這裡见面,恰好坐到了這两個女人旁边的桌子,听到了两人先前的议论。 店裡一棵装饰用的圣诞树挡住了两人的身影,以至于先前一直讲话的两個女人竟然都沒有注意到,自己先前议论夸奖的江瑟,就在离自己不远的隔壁。 “《仙缘》已经参报了华夏国际电影节。” 《仙缘》這部电影上映半個月,票房已经冲破了二十亿,在林惜文前几部作品票房都并不理想的情况下,电影的票房几乎靠的全是江瑟個人号召力。 這是林惜文继《北平盛事》之后,再一次拍出口碑、票房皆受称赞的作品,他有心借這部电影,摘下华夏国际电影节的一座奖杯,为自己的履历再添一笔战绩。 此时的林惜文一扫几年前的颓废,《仙缘》的成功,无疑会再一次奠定他在這個圈中的地位。 江瑟两次与他的合作,两次都带来巨大的收获,這让林惜文对她有种非比寻常的感激,尤其是她答应接下《仙缘》时,恰逢她春风得意,而他正落入事业低谷时。 那会儿人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深怕遭他口碑连累,影响票房成绩,唯有江瑟惦记旧情,在看過剧本之后就接下了這一部戏。 现在《仙缘》的成功,几乎也都源自于她的名气及实力,因为票房的表现出色,使得许多以往不愿投资他电影,怕遭亏损的投资人与他主动联络,谈及下一部电影的拍摄。 “瑟瑟,多谢你。”林惜文自己都沒想到,当年這個经由顾嘉尔介绍而来,原本并沒有被他放在眼中的女孩儿,数年之后会给他带来這么多的惊喜:“多的话我不說,将来你要是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就是!以后好的剧本,我都给你留着,等你先选才行。” 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吃饭喝酒的朋友多,真正深厚的交情却难得。 江瑟道:“林导,您太客气,如果沒有您当时的提携,可能也未必有我的如今。” 她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林惜文心裡清楚得很,《北平盛事》中的‘豆蔻’虽然令她展露头角,但同样也因为有她的加入,才使‘豆蔻’這個角色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时隔多年,依旧令许多影迷回味无比。 九月底,《仙缘》以最终二十八亿的票房下映,這個数字,代表了江瑟個人对票房巨大的影响力及号召力,虽說《仙缘》的成功有许许多多的因素,除了江瑟层层递进的演技丰富了角色,增加了电影的可看性,凭一己之力抬高整部电影质感外,還有恰逢江瑟在法国电影节拿回‘影后’的奖杯,又有她早前的盛世婚礼,嫁进裴家這样的高门,及夺下Melovin的代言,前一年《神的救赎》余荫…… 但无论如何,這部江瑟第一次挑大梁主演的电影票房却远超過陶岑挑大梁主演的电影许多。 江瑟成为国内当之无愧的第一女星,实至名归,再无争议。 十二月的华夏国际电影节上,媒体直播了這一场盛事。 电影节的现场,许多粉丝早就得知了江瑟要出席电影节的消息,早早就到达了现场,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的。 主办方不得不临时抽调更多保卫,维持现场次序。 明星们依次走上红毯,现场星光璀璨,明星们各展风姿。 江瑟的车辆,停靠在一侧,两旁有不少保全重重护卫,夏超群一個月前就出了国,在为江瑟的事业开疆拓土,国内的事业她交给莫安琪了。 莫安琪此时不在车中,在与华夏国际电影节的主办方沟通,车裡留着陈善两個助理及化妆师、造型师等工作人员陪同江瑟。 陈善透過车窗往外看,红毯两旁站了许多得知消息之后从外地赶来的粉丝,许多人手裡举着有江瑟名字的灯光牌,在等着江瑟出现。 “主办方安排了我們最后出场。” 助理早就对江瑟的行程熟记于心,她看了一眼時間: “安琪姐說大约還有半小时的样子。” 今晚来的明星不少,红毯上人也多,许多带着作品来的剧组成员同时走過红毯,停在地毯上三三两两的任由两旁的记者拍摄。 华夏资讯的于姿琳看了看時間,今晚已经拍了大半個小时,拍到了不少明星,她问一旁的同事: “大概這红毯要走多久?”她有些纳闷: “不是說今晚江瑟也要出席?” 同事也有些奇怪,“江瑟应该是要来的,我跟世纪银河確認過,也跟她身边的助理发過消息,主办方发来的行程表格裡,红毯秀从七点的时候开始,应该八点半结束才对。”同事左右张望,现场人头攒动,远处明星的车辆被层层护卫,看不出来哪一辆是江瑟的车子。 “可今晚到了现场之后,主办方不是临时通知,将红毯時間提前半小时了嗎?” 這会儿已经是七点四十五分,照原本行程的预定,走红毯提前半小时后,预计八点半结束的红毯,应该在八点结束才对。 此时离八点還有一刻钟的時間,无论如何,江瑟就是沒有走红毯,也不应该在這個时候還迟迟沒有现身。 “我听到那边一些为了江瑟而来的粉丝有些着急,有人试图想要联络主办方,问问詳情。” 华夏资讯于姿琳与同事正在为此事窃窃私语的时候,红毯之上,保安已经开始准备清人。 這样的情景,有些出乎了众人意料之外,大部份明星已经进入了会场之内,但是至今为止,在华夏国际电影节上最引人瞩目的江瑟仍未现身,這個时候保安就清人,是不是太早了些? 于姿琳瞪大了眼,对這样的情况有些诧异,有人按捺不住,想要跟主办方讨一個說法,但都遭到了主办方的拒绝。 一些粉丝十分气愤,江瑟還沒有来,但看這架势,华夏国际电影节的红毯,仿佛已经不允许明星再在红毯上停留,几個站着不走,等着工作室、记者媒体拍照的明星都被保安礼貌的請进了大厅。 “這是怎么回事?” “今晚江瑟還来不来了?” “江瑟還沒来,明星走红毯的情节就完了?” “主办方是不是应该给個說法……” “……” 现场闹哄哄的,众人都感到十分不解,车子中陈善也有些坐不住,频频往外看。 红毯之上,很快就沒有了人,现场工作人员调整着红毯的位置,那一條长长的红毯,从礼堂内延伸而出,从重重阶梯而下,直直的铺到了江瑟所在的车子旁。 看到這一幕的人,隐约明白了主办方的打算,龙行工作室所在的位置,跟着陶岑一起来的新人记者不住的小声尖叫: “不会吧,不会吧!” 华夏国际电影节从成立至今,已经将近五十年的光景,举办之时,红毯上明星三五成群,星光璀璨,已经是以往大家都熟悉的情景。 可是主办方将红毯清空,独为一人留位置的事儿,从华夏国际电影节举办至今,是从未有過的事! 于姿琳心情激动,现场江瑟的粉丝看到這一幕,亦是紧张无比。 众人焦急的等待中,八点二十五分左右,终于一切收拾妥当,车裡江瑟已经补好了妆,莫安琪为她理了理裙摆,耳机中传来主办方工作人员請江瑟下车的提示。 陈善打开车门,众人瞩目之中,当看到陈善出现时,早就熟悉江瑟身边工作人员面孔的人看到這一幕,爆发出激动无比的尖叫声与掌声,迎接着车裡的江瑟! 龙行工作室的新闻直播頁面,拿着话筒的陶桃激动得双颊透红,因为现场粉丝热情的呼唤,让她不得不在主持时,提高了些声音: “现在我的身后,是华夏国际电影节铺设的一條红地毯。”从广场处直接铺设到了颁奖典礼的现场,铺了将近五十米的长度,红毯两侧的地板以瓷砖拼出星光的样子,代表着明星走過的‘星光大道’。 “這條红毯,历来是前往参与华夏国际电影节的明星们走過,但此时此刻,大家可以看到,這條红毯上,已经沒有了别的明星!”她的声音有些激动,仿佛在强忍着欢喜: “稍后的江瑟会从這裡走向颁奖典礼的现场,主办方为她空出了红毯,供她一人通過,這是华夏国际电影节举办以来,绝无仅有的待遇!” 正在法国,工作刚告一段落的陶岑也趁着休息之余,拿了手机上網,看到了這一條占据了国内全部娱乐媒体头版的消息: 华夏电影节为江瑟清场,百米红毯仅容纳‘影后’一人! 华夏电影节为江瑟清场,继《北平盛事》之后,江瑟靠《仙缘》,拿下最佳女主角奖杯! 华夏电影节成立五十年来,第一次红毯上仅有江瑟一 江瑟穿着一身珍珠色长裙,身姿曼妙、气质清冷,她是红毯上独一无二的风景,闪光灯下,她微笑的样子,被相机定格。 這是华夏国际电影节,为显示对于她的尊重,所给她的独一无二的待遇! 一旁拿着毛巾与水瓶的助理眼角余光也看到了這一幕,极为吃惊。 虽說知道江瑟如今在国内的地位,但当真正看到這罕见的一幕,依旧久久回不過神。 助理怕陶岑会心中堵塞,有意想宽慰她两句,却见陶岑低着头,将现场的一段视频点开,江瑟站在华夏国际电影节的领奖台上,抱着‘最佳女主角’的奖杯,主持人一脸笑意,问她: “此时此刻,瑟瑟拿到‘影后’头衔,自然是实至名归。你是我們心裡现场许许多多人的偶像,你的表演让我們都成为了你忠实的粉丝,在我們心裡,你塑造出的每一個角色,你的努力都值得我們敬佩,那我想替大家问一问,在你心中,有沒有什么值得你学习的人和事呢?” 這样的环节,也就只是一個毫无新意的套路,大多数人的回答,无非也就是感谢恩师发掘自己、感谢父母令自己出生、感谢导演给自己机会,或者說一說早已经离世的经典明星的名字,不会出错,安全又恰当,陶岑也曾经是這样一路走過来的,這一行裡,大家彼此相轻,又哪可能会真說出一個‘值得敬佩’的人。 陶岑笑了笑,正准备将手机递還给助理,却沒想到江瑟拿着话筒,沉思了片刻: “值得我学习的人和事情太多,学无止境。”她說到這裡,顿了顿,主持人又问:“那能不能举一個例說明?” “陶岑前辈吧。” 她說出了這样一個令在场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名字,甚至连陶岑都惊呆住了,收回了递出去的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江瑟。 镜头指向现场的主持人,她也一脸愕然,显然沒料到会得到江瑟這样一個回答。 “她是一個我很尊重的人,她教会我谦卑之心。” 陶岑的助理显然也沒想到会从江瑟口中听到這样一句话,下意识的低头来看,视频中,江瑟一手抱着奖杯,一手捉着话筒,认真的在道: “我跟她合作過,她成名很早,地位独特,演技出神入化,但她在工作状态时,依旧非常认真。”她沒有仗着名气,便不尊重剧组、不尊重剧本,“开机的时候,不论有沒有她的戏份,她都是很早到达现场并很晚才离开片场的人,她的精神,非常值得我学习。” 陶岑的神色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后面的呆愣,她沉默了许久,抿紧了嘴唇,最终化为一点点淡淡的笑意。 “陶姐……” 助理看着她复杂的神情,她的眼中有些释然,有些欣喜,带着些许真诚及水光,她仰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其实有时候有一個对手,也不是那么一件难堪的事,对不对?” 助理怯生生的,不知道她此时是怒還是喜,不敢出声。 许久之后,助理小声的唤她: “陶姐……” 陶岑笑了一声,将手裡的水瓶往旁边地上一放,问:“剧本呢?” 助理从包裡拿出剧本递了過去,陶岑翻开一页,助理道: “您不生气嗎?” “我沒有功夫生气。”陶岑知道助理指的是什么,這样回答道:“她拿到了法国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奖,我還沒得到呢。” 也许是她這些年站得太高,太习惯了当被人争捧的红花,不习惯成为绿叶,所以有竞争的时候,沒有及时的摆正自己的心态,才会在這两年,失了分寸。 陶岑回想過去,开始反省自己,她总会靠作品、靠成就追上江瑟的,而不是与她争代言、争版面、争新闻、争资源及其他的。 当年的江瑟可以在《恶魔》得到最佳女主角提名而却遗憾未得奖的失落中走出,如今顺顺当当拿到属于她的奖杯,陶岑不相信自己不可以! 這一刻,助理隐约觉得她一扫心裡阴霾,仿佛整個人重新焕发生机,眼裡露出大家都很熟悉的光彩,重新变回以前那個拥有蓬勃野心,渴望得到成功与认同的陶岑! 香港的‘维多利亚眼’山脚之下,江瑟正在等待着一個人。 当远处公路上一辆车子驶近,停在山脚下,车门打开后,江至远背着一個小小的行囊下了车。 他看到了远处的江瑟,嘴唇颤了颤,拉了拉背包带子,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 女儿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這短短的距离,他却嫌离得太远了些。 “我才知道,站在這裡,看着等待的人下车,向我走近的时候,是這個样子的。”江瑟看他走了過来,向他笑了一声。 上山的仍然是那條路,江至远依旧不擅言辞,到了山顶之后,已经是将近夜裡八点多的样子,江瑟带着他往下山的缆车前走去,他捉紧了背包,手指有些用力。 山下夜景如画,两人坐进缆车,透過玻璃,将整個香港的夜景及海湾都尽收眼底。 江至远到了此时,缆车都在走动了,他還有些发懵,尚未醒過神。 “在牢裡的這一年時間,您過得怎么样?” 江瑟看他坐在一角沉默不语,手紧紧抓着背包带子,目光一直只盯着自己,仿佛深怕看了這一眼,将来就再也看不着似的。 他点了一下头,又怕江瑟觉得他态度太生疏了些,又生硬的加了一個字:“好。” 他在监狱的名声虽不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步,但也无人敢惹,這坐牢一年的時間,对江至远来說,远不如当日‘维多利亚眼’上,江瑟不肯‘认’他的打击更深。 那时女儿惧他、怕他、连声‘父亲’也不愿唤他,对他而言,最大的报应也不過如此。 江瑟抿唇笑了笑,从包裡拿出一支新手机,向江至远递了過去: “這是一支手机,裡面已经存了我和阿奕的电话号码,還有我身边的人,想我的时候,可以跟我們打电话的。” 他动了动嘴唇,‘嗖’的抬起了头,目光去看江瑟,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希望与犹豫在他眼裡交织,最终那光芒慢慢的暗淡了下去。 江至远下意识向江瑟的方向倾過来上半身,那本能伸出来的手随着眼中暗下去的神色,又慢慢缩了回去。 他沒有伸手来接,像是深怕自己做错了事,紧紧捉住了自己的裤子,将那條原本就很旧的裤子,几乎要被他的力道扯破般,被他拧成一团,捏出皱褶。 “不行……”他声音有些沙哑,强忍着激动的心情,他還记得女儿的事业,他還记得江瑟的名声,他不能连累她。 她有自己這样一個父亲,已经是很不幸,他不能帮她的忙,至少也不应该拉她后腿。 他死死咬了一下牙齿,控制着心裡那丝不该有的动摇的念头,又闭了闭眼睛摇头: “不行。” 江至远似是要說服自己,下一刻他感觉到缆车晃了晃,江瑟坐近了一些,她伸手来拉他,那支带着她体温的手机,被塞了他掌心裡。 他明知這是不对的,他這样的人,天适合生存在黑暗中,不应该接近光明,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夜晚风特别的大,他穿着薄薄一件衣服,冻了许久,太渴望這一丝温暖,太希望能再次亲近女儿,所以当她伸手過来的时候,他明知应该离她更远一点儿,对江瑟来說才是好事。 這手机也不应该接下,他习惯了居无定所,习惯了小心谨慎不露痕迹,他拒绝一切东西,把自己与這社会隔离,游离在规则之外。 道理他都明白,他的理智甚至在提醒着他,不要伸手去接。 可当江瑟把手机塞過来时,他的反应却是牢牢抓住,這一点带着女儿体温的手机,哪怕只有一点点残余的温暖,他也不想放弃。 他不管手机有沒有定位,会不会捉到自己,他不管将来自己再随心所欲时,会不会轻而易举的被人透過手机,逮到蛛丝马迹。 “我的生命裡,‘父亲’這個角色一直都在缺席,我也還沒学会怎么去做一個女儿,也不知道要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她微笑着,江至远的眼眶却开始感到发烫、灼热:“有一個父亲這样的事,对我而言還有些陌生,要怎么做好一個女儿,以后我会试着去接受,试着去学习,可能那還需要一点時間适应,希望您不要介意。” 缆车摇摇晃晃的越過一個山头,她脸色有些泛白,却笑得很明媚可爱的样子,与他记忆中的脸庞相重叠。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线,眼睛周围的皮肤微微颤着,显示他激动的内心。 “我……” 他喉间哽咽,无法言语,他从不信命运因果,此时却不得不感谢命运,给他這样一個惊喜。 “冯南年中的时候,跟江华集团赵家的继承人结婚了。”她垂着眼皮,细声细气的道:“以后我們跟冯南之间,再也沒有瓜葛了,好嗎?” “嗯!”他拼命的点头。 “以后不要再随意伤人。”她小声要求,江至远眼睛发热,几乎眼泪要夺眶而出,他這些年,流過血、流過汗,還沒有流過泪,面前這是他的软肋,不要說她只是让他往后不要伤人,就是她此时此刻,让他从這高处跳下去,他也毫不犹豫。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今晚香港的夜景无比的美,一洗過去多年来,给他单一的印象。 他生平第一次来香港,看到的是這裡满地的钱财,满天的机遇。 此后的大好时光,都在牢中虚渡,他对于香港的印象,只剩那逼仄的牢房,四面高墙。 再来的时候,是一心抱着必死的心而来的,沒想過要活着回去。 他与江瑟见面,一路走上‘维多利亚眼’的那天清晨,他顾不得看风景,几乎全部心神都在看自己的女儿,因为冯南的话忐忑,怕她恨自己,怕她抗拒,怕她畏惧,怕因果报应,走得并不安宁。 而此时此刻,他觉得這是世界上最好的风景! 他简单的行囊裡,装着的不再仅仅是两件旧衣服,一些洗盥物品,他添了一支新的手机,他的女儿說,将来他這行囊,会逐渐再增添更多东西。 可能会有她的照片、更多關於女儿的物品,也许东西会多到他再也不能轻松的背着這個行囊四处流浪,也许他会重新找個工作,重新安定下来,安置這些多余的行李。 他也還不会当好一個父亲,沒有人天生就会适应一個身份,他未来也有许多的东西需要学习。 当年他遗憾沒能听到女儿呀呀学语时,第一声叫出口的‘父亲’,兴许在将来,他会听到的。 缆车缓缓停在了下山道口,当车门打开,江瑟从裡面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裴奕。 他如山巅之上的一棵青松,身材修长笔挺,他的眼睛裡映出她的身影,看到江瑟时,那冷淡的神情一秒破冰,露出淡淡的暖意。 他永远是這样,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他总会等在那裡。 江瑟向他扑了過去,他双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身躯。 “阿奕!老公!” 他身上還带着晚风的凉,听她撒娇的话,嘴角边露出浅浅的笑意,他先抬头看了江至远一眼,确定這個危险的人物对于江瑟并沒有威胁了,才低头亲了亲她发丝,他這样的男人,也能露出目光似水的神色,温柔的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