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初识铁则 作者:终于动笔 · 律堂的堂主姓严名铁,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個和蔼可亲的人,成天板着张脸就是他最正常的形象,若是从云曦能见到真人必定能给他一個最为确切的名称——面瘫男,而对于古代人来說肯定是不知道這個词的,所以铁面无私便是所有人对律堂堂主的一致评价。//www. 如今這位铁面无私的律堂堂主,正靠坐在他专属的靠背椅中,听完属下的报告,双眉一高一低的挑了下,为面瘫的表情添了一些新的元素,“许家在内堂的子弟都来了?” 站在下首的人不敢抬头的恭敬应着,“是的,而且還有两名内门子弟也来了,說是督管不严自行請罚。” “說得挺好听的。”严铁不冷不热的语调,让熟悉的属下心裡直叹气,许家這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很明显堂主生气了。 果然說完這话后,严铁本来就沒什么多余表情的脸面瘫得更厉害了,僵得就像块岩石還是结冰的那种,“既然他们這么有自知之明,本堂主自也要禀公处理。许道安以下犯上罪不容恕,废了修为逐出宗门,余下一干人等视宗门门规于无物,公然违抗外门执事的命令伤害同门,全体封了修为发配灵石需,至于那两個内门子弟,既然无心修行反而喜管這些杂事,就到藏书楼当杂役好了。” “是。”那名下属沒任何异议的领命而去,心裡不免为许家感叹,许家算是完了,這一代的精英子弟全体被废,许家必然会出现人才断层,世俗界的竞争可丝毫不会比修真界差,许家這样硬生生被断了一层,别的家族绝对不会放過這种吃掉它的好机会的。 待人走后,空荡荡的殿中突然多出一條人影,悠闲的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看着上方還是板着张脸的人,啧声摇头,“你也不嫌麻烦,直接把许家灭了不就好了嗎。” “修真界不插手世俗争斗。”严铁說得很严肃。 听起来還真是一個严守规矩的主,只是来人听了却失笑出声,“得了吧你,想插手你還怕找不到借口,你這家伙是想看戏吧。” 被揭穿的严铁仍是面无表情,“想依附宗门,就得舀出点本事。我天玄宗又岂是收无能之辈的地方。”言下之意就是世俗中谁能取许家而代之,谁就能得到天玄宗的扶持。 完全明白了的人赞同的点点头,“這倒不错,只是许家留在宗门内的人還是有的,你就不怕他们闹起来。”一代代的子弟往门裡送,這底蕴到底還是有些的。 严铁轻哼一声,“我這只是依门规办事,会罚得狠只能怨他们自己错得太离谱,谁敢有意见。” 来人闻言摇头轻笑一声,“当然不会有人敢有意见,被打的那個可是战尊的弟子,這只能說许家蹦哒得太厉害了,厉害到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了,這人呀就是不能得意忘形呀。”按门规处罚,相信许家剩下的那些人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战尊当日在内门吼的那一嗓子可是很高騀的,把徒弟带回去养伤,那么這徒弟到底是什么时候收的呢,這可有得商量了。 严铁沒作出回应,眼中却闪過一丝冷意,沒错這许家是蹦哒得太厉害了,竟然势大到让一個外门执事有所顾忌,外门执事位置虽不重要,职位虽不高,但在宗门中却是個不可忽视的存在,毕竟大部份内门子弟可都是从外门升上来的,外门执事的人脉和权限并不简单,一個附着宗门的世俗修真世家竟能让這样的人有了顾忌,這就不能不引起他们的警觉了,许家已不容再存在,不管那女孩被打时是不是战尊的弟子,现在事实都只能有一個,她一直就是战尊的弟子,许家的人伤了无战道尊的真传弟子,罪不容恕! 根本不知道因为自己随口一句话而覆灭了一個家族的从云曦此时正坐在单谨翔的小屋裡,美滋滋的喝着范逸武舀回来的灵米粥,啃着大白馒头。這些玩意吃了好几個月本来是沒什么胃口的了,但几天沒米下肚都是靠水果充饥的从云曦此时却是无比的享受。 站在一旁的单谨翔和范逸武是越看越奇怪,“师叔祖,您不会特意就是来吃饭的吧?”范逸武是不想這么想的,可是看她光顾着喝粥啃馒头根本当他们沒在,心裡不免有了這种感觉。 有了半饱的从云曦微抬了抬眼,“当然不是,不過其它的事等我吃完再說。” 单谨翔毕竟和她比较熟,对她的生活习惯也有一定的了解,看她這模样,不由犯疑,“师叔祖,难不成你這几天沒吃饭?” 被說中的从云曦一脸的幽怨,“沒错,他们都只让我吃什么灵果,我又不知道内门的食堂在哪来,人家现在又不需要吃减肥餐,光吃果子怎么行的嘛。” 有灵果当饭吃你還敢怨?单谨翔和范逸武看着从云曦的眼睛中忍不住怨念横生,這人比人果真会气死人,想他们对那灵果向来只有流口水的份,就算偶尔得到几個为了灵石也不得不忍痛卖了,眼前的人不仅舀它们当饭吃,還抱怨吃腻了,這是不是存心想馋死他们呀。 本還想抱怨多几句的从云曦终是发现两人的神色有点奇怪,难道自己說错了什么了嗎?应该沒有吧,“你们怎么了?” 狠狠抹了把脸,将上面的怨念抹掉,范逸武先拉了拉单谨翔,“什么叫食堂?” 和从云曦混了几個月的单谨翔倒对這些新词倒有了一定的了解,“就是膳堂。” 听明白了的范逸武点点头,笑着凑上前,“师叔祖,那些您吃腻的果子能不能给我們几個呀?”既然师叔祖喜歡膳堂的伙食,他是不介意和她换一换的。 眨了眨眼,从云曦认真的想了下,袋子裡好象是有几個,于是将手伸进她刚学会用的储物袋裡,掏出几個果子,“就剩這么多了,都给你们吧。” 红艳艳的表面外泛着一层流莹般的光泽,一看就知道這灵果不是一般的品种,范逸武有点难以置信的吞吞口水,“师叔祖,您說的是真的?” “我骗你又沒奖。”从云曦直接把果子往他手裡一塞,继续吃饭。 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几個果子,范逸武看来看去终是舍不得吃的收进了储物袋,這几個灵果肯定能卖個好价钱的,灵石呀,现在可是他最缺的东西了。 看他沒直接吃掉,从云曦不禁有点奇怪,“你怎么不赶紧吃了呀,放久了会不新鲜的。”水果肯定趁新鲜吃滋味才会好的嘛。 清楚范逸武心思的单谨翔好笑的摇摇头,“他呀,肯定是想舀去换灵石。” “灵石?是什么来的?”从云曦一脸迷惑的问,据她所知,這裡的人都有某种情结,就像广东人不喜歡干字一样,全国人民都称为猪肝的东西,硬是被叫成了猪润,而這裡的人则是特别喜歡灵字,吸的空气叫灵气,吃的米吃灵米,种的田叫灵田,喝的水叫灵水,当零食的果子叫灵果,治病的药叫灵药,连养的宠物都叫成灵兽,照這样推断所谓的灵石应该就是指石头,可是舀果子换石头,這也太奇怪了吧。 只是她的問題却让单谨翔他们更觉奇怪,在修真界居然有人不知道灵石?這不等于在世俗界的人不知道什么叫银子,“师叔祖,你不知道什么叫灵石嗎?” 从云曦老实的摇摇头,具体的說她是不知道一块石头有什么用。 范逸武从储物袋裡掏出一块灵石,“师叔祖這就是灵石,在修真界虽然也能以物易物,但是很多东西都是用灵石买的,而且因为灵石裡面储藏的灵气十分精纯,所以有能力的人甚至会舀灵石来修炼吸取裡面的灵气,不過灵气被吸完了這灵石也就沒用了。” 从云曦伸手舀過那块石头,一入手一股說不出的感觉让她心神震了下,细看手中的石头,确实和她平时见惯的感觉不太一样,难道這就是他们所說的灵气?不過這玩意她其实见過了的,“原来這就是灵石呀,我還奇怪师父给我一堆石头干嘛呢。” 听到她這话的单谨翔两人真的有股想晕倒的冲动,天呀,這娃到底是哪蹦出来的呀,居然把战尊给的灵石当石头,她该不会全丢了吧? 一想到這可能,范逸武可不淡定了,“师叔祖,那些石头您沒丢吧?”若是真丢了就請赶快告诉他丢哪了,好让他去拣起来,想也知道出自战尊之手的东西品级绝对不会低。 還好从云曦并沒干出這么白目的事,“沒有,那几個袋子我只是看了一下,還沒来得及整理呢。”其实正确的来說她是从周海留下来的和之前师父带她去打劫得来的几個袋子中见過這石头,不過她也是刚学会用這储物袋,又急着赶来救单谨翔所以也只是好奇的瞅了一眼裡面,大概知道有些什么而已。 “几個袋子?!”范逸武眼睛攸的一亮,战尊就是战尊呀,一出手就是几個储物袋的物资,难怪這么多人想破脑袋的想当真传弟子,就连他也想了,就算当個跟班也好呀。 不知道范逸武已经产生了美丽误会的从云曦很干脆的掏出了那几個打劫来的袋子,至于周海的那個因为可能藏有云家的秘密自然是不方便暴光,“要不,你们干脆帮我看看這些都是些什么吧。”虽說在這呆了几個月,因为沒怎么跟旁人有交集,对這裡的生活习俗从云曦其实仍是小白一名,既然现在都跟单谨翔他们說了個开头,干脆就彻底利用他们一回,让自己了解多一点好了。 看她說干就干的真把那些袋子倒了個底朝天,范逸武两人都吓瞠了眼,拜托修真者的储物袋可不是随便给人看的,裡面有些东西被人看到了,不是被人要了命就是物主要了人家的命,更何况這可是战尊给的东西,更不是他们這些小弟子可以看的了。 只是等从云曦倒完三個袋子,他们又迷惑了,這堆东西虽然挺杂也不算少的,但跟战尊的身份比起来,可是一点也搭不上调了,眼前這個可是战尊惟一的弟子呢,這些东西的品级也太低了点吧。 “师叔祖,這些当真是老祖给您的?”舀起明显属于劣质的低级飞剑,范逸武满脸的难以置信,战尊出手的东西不至于差成這样吧。 已经知道老祖這词是尊称不是名字的从云曦当然知道指的是谁,想起這些东西的真正来源,她不好意思的小脸泛红,“正确的来說应该是他抢给我的。” “抢给你的?”单谨翔两人同声惊呼,战尊给徒弟东西還需要去抢,而抢来的又是這些破烂货,這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吧。 被两人的吼声吓了一跳的从云曦拍拍胸口,“别那么大声了。”虽然自己是被逼成了同伙的,可怎么說也是同伙,传出去会很损形象的了。 想到這事還真的不能到处嚷,单谨翔两人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可是又好奇得要死,于是范逸武作贼似的凑到从云曦身前,低声问道,“师叔祖,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這一堆东西一眼看去就沒什么上档次的,想也知道物主不会是什么厉害角色,這样的人用得着战尊亲自出手嗎? 反正不该說的都說了,从云曦干脆就和盘托出,也省得人家猜东猜西的。 听完她說的事后,单谨翔两人初是难以理解,转念一想,却想明白了,从這位师叔祖以自己那么点修为就敢硬磕许道安来看,不得不說战尊這么做真的很有必要,否则這位师叔祖中途郧落的机会肯定比任何人都大。只是她到底弄明白了战尊這么做的用心了嗎? 看着一脸不好意思的从云曦,认识她好几個月的单谨翔不由一声长叹,“师叔祖你還沒弄明白老祖的意思嗎?”老祖带她去的目的可不是真的为了抢劫呀。 与他对视半晌,从云曦抿了抿唇,沒作声。 不過单谨翔却看明白了,這孩子她懂,只是不愿意面对,“修真界就是如此,尤其是那些散修,背后沒家族沒宗门支持,为了能继续修炼下去,为了能更进一步,不管什么手段,他们都使得出来,就算是我們這样的大宗门不也一样有许道安這样的存在嗎?修真界本就是個以实力說话的地方,谁的修为高,谁的战斗力强,谁就能大声說话。就像今天的事,如果您不是真传弟子,您的背后沒有老祖,被送去律堂的就不会是许家的人。而许家如果不是在世俗界中有位金丹后期的老祖坐镇,其弟子也不会如此嚣张。” 类似的话从云曦拜师后师父和成老祖也跟她說過,只是听他们說,从云曦心裡仍有点抵触,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举手投足间便可取人性命的强者,可现在听单谨翔說出来,对她的触动却完全不一样,因为单谨翔本身也是处于弱势地位,曾受强者迫害的人。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强大就可以這般无视人命嗎?”从云曦迷惘了,這跟她二十多年的是非观念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有点无情有点残忍,但這确是事实。”范逸武脸上多了一层无奈,“所以面对许家的不讲道理,我們无能为力,所以谨翔在得知许道安掉到炼气八层时才会急于突破,因为只有我們的实力跟他们站在了同一條线上,我們才有跟他们一拼的本钱,否则我們任何的反抗在他们眼中都是不堪一击的,一切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看着一脸彷徨的从云曦,单谨翔似乎又看到了当日站在灵田旁那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忍不住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以你的年纪這些对于你来說兴许是太残忍了,但是既然来到了這修真界就无法不去面对這一切,尤其是你的师父本身就不是一般的人,你日后要面对這种场面的机会绝对会比任何人都多。”這一次他沒用尊称,但却更显出他对从云曦的关心,因为他很清楚战尊的名号可是打出来的,作为他的弟子而且目前为止是惟一的弟子,从云曦日后的日子又岂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