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前尘(二) 作者:风玖蓝 赵氏闭了闭眼睛。 那便是肯定了,陆氏惊道,“可是,這怎么可能呢?都過去那么多年了,他们家還能找上门来?哎哟,妹夫還不知道這事,难怪你……秀枝,你听我說,你也别急,妹夫這样好的人定然是可以理解你的。” 赵氏抹着眼睛,“他那样疼文渊,要是晓得這事不知道会如何怨我,当年若老老实实讲也便罢了,却瞒了他那么多年。” 陆氏长叹一声,“也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心多痛啊,沒了一個孩子,老天又送来一個,叫谁也挡不住。” 赵氏只摇着头,“是我的错,也耽误了文渊,他们家可是富贵人家啊,要不是我,這些年哪儿要跟着吃苦” “你别自责了,秀枝。”陆氏劝慰道,“都說生恩不及养恩大,你们家虽說苦,可你那么疼爱文渊,比两個亲生女儿都要疼,他自個儿岂会不晓得?這孩子从小就是聪慧懂事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怨你。” 她停了会儿,還是想不明白這事的起因后果,若是已经找来了,那妹夫应该已经知道了啊,可沒有找来,那秀枝又为什么要担忧呢? “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說說。” 赵氏便把林嵩来到北董村的事說了,其实一开始她也是沒料到之间的关系,只知道杜文渊是那家林姓富家的孩子,当日别院起火死了很多人,听說孩子的母亲也已经烧死了,可沒想到林嵩竟然就是来自于那家人。 他暗示的很清楚,杜文渊是他的外甥。 其实這些天她一直在做心理斗争,林嵩种种作为试探无非是逼着她亲自把真相给杜文渊說了,可养了這么久的孩子,她如何說得出口?更别說還有蒙在鼓裡的 這事就像一根针藏在心裡似的,时不时得出来刺人。 她有愧,可她也有怨,都已经過去十几年了,为什么就不能永远這样呢?既然杜文渊的亲娘早就沒了,为何還要把他们母子俩分开? 這么多年情分,难道說沒有就要沒有了嗎? 她越发抽泣的厉害,肩头一耸一耸的,埋在陆氏的怀裡哭。 陆氏拍着她肩膀,暗自叹息。 那会儿杜显每日要忙着从土裡扣钱,赵氏又有孕在身,见他们日子实在太苦了,后来婆婆就叫赵大庆把赵氏接過来照顾,谁料等到生孩子的前夕,一场大水淹了两個村子之间的路,杜显是一個月之后才到村子的。 說来赵氏也是個波折的命,婆婆自個儿就是稳婆,结果那日還是生了個死的出来,赵氏整個人跟疯了似的,抱着孩子就是不撒手,也不吃饭。 也是巧,婆婆那日想着去捡果子给赵氏吃,结果就拣了個婴儿回来,赵氏看到立刻抢了去,此后再也不肯松手。 见此情景,他们便把一切当天意,那婴儿从天而降,可不是老天送来弥补赵氏的?虽然后来晓得是林家的孩子,因为听說那儿的山脚下還翻出了一具丫环的尸首,应是抱着孩子逃出来,不小心滚下山死了。 可事已至此,他们哪儿会說,此后都瞒得严严实实,反正赵氏本来就有身孕,几家邻居都是晓得的,也沒什么好怀疑。 只沒想到,十几年后林家到底找上门来了。 “大嫂,你說我這可怎么办?”赵氏在自個儿家沒有谁可以說,不像這裡,大哥大嫂還有妹子都是晓得這事的真相的。 陆氏也有些犯难,想了好久才道,“秀枝啊,這些年你既然对文渊這孩子是真心的好,如今他有好的前程,你不如就放了他吧,到时候他也会念着你的恩情。” 一听此言,赵氏的眼泪涌了出来,嘴唇抖动着,念叨道,“文渊,我的儿子啊……” “他虽說沒了亲娘,可還有父亲啊,秀枝,以前人家是不晓得,可现在都晓得了,咱们也沒理再占着這孩子不是?”她也晓得赵氏割舍不了,拥着她轻轻道,“秀枝啊,你還有两個孝顺女儿呢,又有個好 ,文渊他也陪了你十几年了,你们也算是有母子缘分的,但什么事都得有個结果,是不是這個理?” 赵氏呜咽着点头,“大嫂,我晓得了。” 陆氏便又是安慰一番。 晚上杜小鱼就见赵氏的眼睛红红的,表情也有些异样,說不出的一种感觉,但鉴于這些天的古怪脾气,她自然沒敢问。 又過两天,他们就告辞回家了,去的时候拎了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還是拎大包小包。 杜小鱼很是恋恋不舍,在牛车上频频回头,這些日子是她记忆裡从沒有的,一种大家庭似的和睦与温暖,令人难忘。 他们两家人一直站在院子口看着他们离开,直到消失不见。 她鼻子有些发酸,拿着個草做的蟋蟀给杜显看,“看,小树表哥给我的。”那调皮表哥临走时做了這么個东西送给她。 “還有這個,大表姐送的。”是個漂亮的结绳,黄晓英手很巧,這结绳中间是條摇头摆尾的大鲤鱼,說她叫小鱼,做了個鱼给她。 杜显拍拍她的头,哄道,“咱们明年再来。” 杜小鱼用力点点头,“下回带姐跟二哥一起来。” 听到這话,赵氏眼睛又要红了,忙扭過头去看路边的田野。 回来时是傍晚到的,吴大娘见到他们,就把钥匙拿出来還给赵氏,笑道,“可是高兴得很?怎不再多住几天的?” “那得多麻烦你。” “咱们還說這些话,你啊”吴大娘往院子裡一指,“這牛啊羊啊狗啊,我可都喂喂的好好的,要是瘦了别来怨啊”又笑嘻嘻道,“小锦這孩子可真仔细,每天都来喂兔子,有回我去县裡忘了留下钥匙,他居然在村口巴巴等了半天,說過了时辰就不好了,瞧這实诚孩子,你们倒是沒請错人啊” 杜小鱼听了对他更是满意,倒真是個称职的。 “還有一事,”吴大娘想了下道,“进屋跟你们說。”說着给他们提着包裹先行进去了。 东西放好,赵氏奇道,“到底什么事?” “你们家跟白家如今怎么說?那白家娘子我看是有意要把白莲花說给你们家文渊的吧?不少字就算沒挑开来,只怕也有這個意思吧?不少字” 杜显听了冷哼一声,“谁跟他们家有关系以后再不往来了” “這就好。”吴大娘舒了一口气。 竟是在盼着他们两家不合呢,赵氏皱起眉,“莫不是白家出了什么事?” “哎,那白莲花做事不检点啊以前秦大妹子跟我說,我還不信,這回亲眼瞧见了,這小姑娘竟跟姜家那浪荡二公子在一起。”吴大娘摇着头,“那姜家二公子什么人,我在县裡早就听闻了,不晓得毁了多少姑娘家,白莲花偏還自己送上门去呢” 不至于吧,那日白莲花在天行寺时明显是对姜鸿厌恶的,可秦氏跟吴大娘先后来說,却表明這事不假。 杜小鱼很难相信,她对白莲花這個人由一开始的讨厌其实到后来却是略有改观的,她只不過是想成全白与时,那会儿白与时初初好的时候,白莲花就不再耍那些阴谋诡计了。 這個人真不像是会缠着浪荡公子的啊 還是說她有别的原因? “大娘,你在哪儿瞧见他们的啊?大街上?” 吴大娘惋惜道,“在酒楼裡呢,两人不晓得挨的多近,我都看得不好意思,哎,好好的一個姑娘家也不知道干什么要這样。她娘只怕也不知道,不然哪儿会放她出来” 杜显听得厌恶的很,“這家人就沒個好的。” 杜小鱼笑道,“爹,那白与时倒不是坏人,爹也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呀。” 杜显就不說话了,心道好又怎么样,還不如坏呢,要是坏,也不为他可惜了,想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過這姜家倒是有钱人家。”吴大娘若有所思。 再有钱又有什么用,嫁进去之后得容忍花花 ,除非是不在乎,不然得天天喝酸水酸死,要么就变成怨妇了。 杜小鱼摇摇头,忽地想起林庆真做的那把小藤椅。 白莲花愿意用首饰交换的小藤椅,她明明是喜歡那個少年的啊,当时她就看出来了,所以才成全她這点小心思。 难道最后還是面包战胜了爱情嗎? 是了,崔氏都去当铺当东西了,他们家很急需银子吧?不少字這姜鸿既然有钱…… 她叹一声,不再想了,白家已经与他们家再无关系,怎么样都好,一切都不关他们的事了吧?不少字 “你们才回来,好好收拾下吧。”吴大娘转身告辞。 杜小鱼立即去兔舍察看,小狼跟在后面上蹿下跳,表示這些天未见的想念,但她扔了块干骨头過去后,思念也就停止了。 也是個沒良心的,杜小鱼伸了下它的头。 兔舍清理得干干净净,窗子早关好了,什么异味都沒有,笼子也是清洗過的,兔子们安安静静的蹲着,看来也是才吃饱不久。 杜小鱼笑着点点头,看来下回得夸奖下李锦啊,试用了這段時間后,明天开始应该当正式工拉 晚上七点半還有一更,谢谢何思瑶,nana1973,丸了童鞋的粉红票票 啦啦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