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实情 作者:风玖蓝 鱼跃农门 杜文渊在房裡换衣服,她在门外徘徊。 刚才被风一吹,情绪已经慢慢冷静下来,此刻在想,若是进了屋,该用哪种方式发问才好? 就在犹豫间,门打开了。 “可是有事问我?”换了身深蓝色家常棉袍,衬得他一张脸格外沉静。 杜小鱼忙点点头,“是。” 放她进来后,杜文渊又把门关上。 “上来吧,下面冷。”他自個儿先上了炕头。 杜小鱼也脱鞋上去,用大棉被把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刚才也在外面站了一阵子,脸都冻得发青了。 “也不敲门?”杜文渊瞧瞧她,“有话你要想那么久?” 杜小鱼开门见山道,“你跟林大叔說了,他居然会把玉佩送给你?還有娘……”可刚一开口,她就觉得還是不够直接,便停了下,改口道,“你是不是娘跟林大叔之间的关系?娘也有玉佩的!” “哦?娘可从来沒有舀出来過,你如何晓得?” “我偷偷瞧见的。”杜小鱼道,“跟林大叔那块很像,应是一对。” 原来是這么回事,难怪她看玉佩的目光奇怪,杜文渊一时又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对她和盘托出。 见他突然不,杜小鱼有些心急,身子往前一倾,小声道,“二哥,娘可是知晓林大叔外甥的下落?不然她会有那块玉佩?林大叔今儿故意把玉佩示之,也是想让娘看到吧?不少字可是,他为不直說……” “小鱼。”杜文渊打断她。 那声音又轻又柔,却充斥了整個屋子,刹那间一片寂静,只听到哗哗的雨声不停响起,像是从天而降,停歇不了的河流。 杜小鱼怔怔得看着杜文渊,半响才道,“二哥?” “小鱼,我不是你二哥。”他轻声道。 她以为听了,晃了下脑袋,他明明就在眼前,会不是二哥呢?這恼人的雨竟让人的听觉都出了問題。 杜文渊轻叹一声,“我就是师父一直在寻找的外甥。” “什,?”這下她听清楚了,可是却更加糊涂了,杜文渊怎会是林嵩的外甥呢?那么她的二哥哪裡去了?难道二哥跟林嵩的外甥是同一個人?不对啊,赵氏不可能做出這种事的!那么,還是二选一么? 二哥?林嵩的外甥? 她吃惊得瞪着杜文渊,“這到底回事?二哥,你快讲与我听!” 杜文渊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說了。 原来当年赵氏生了個死胎出来,是外祖母把杜文渊捡给她养的,后来知晓他的身世之后一直愧疚,临死前告知实情,叫杜文渊不要恨赵氏,都是她一手促成云云。 “那会儿你就是林大叔的外甥?”杜小鱼听完暗自感慨,事情竟是這样的,倒是她所料未及,也难怪赵氏情绪反复,毕竟揭开来,她就要失去一個!也许不比当年丧子之痛,可养育了十几年,所费心血,是不能用任何来衡量的。 “自是不知,外祖母并沒有告知详细,只說我原本生于富人家。即便遇到师父,我开始也不知他便是我舅舅,還是后来渐渐才晓得的。” “那林大叔一开始就你是他外甥,這才上咱们家的嗎?”无错不跳字。 “嗯,但是也不太确定,只說我跟……”他顿一顿,声音略带生涩,“跟父亲有几分相像,他当年能寻到這裡也是因为某個当铺掌柜的一句话,娘曾经可能是想把玉佩当了。” 他们一家子這些年穷困潦倒,有段饭也差点吃不上,這玉佩若当出去自是能解决不少問題,可赵氏后来還是沒有這样做,杜小鱼叹息一声,“娘留着玉佩许是早就想過让你认祖归宗,只是,到底是不舍得吧。” 杜文渊沉默。 杜小鱼又道,“那你,你何时回……?”說到最后一個字时,鼻子已经发酸,忙低下头用手按了按。 见她這個样子,杜文渊温柔道,“可是舍不得我?” 其实有沒有血缘关系于她来說并不重要,毕竟她不是真的杜小鱼,所以杜文渊是不是亲哥哥都沒关系,对她毫打击,只是,现在要面对的却是他的离开。 這两年多的,說长不长,說短不短,可是他们共同经历過艰难困苦 ,一起努力让這個家慢慢好起来,如今好不容易摆脱困境,却要失去他這個亲人了嗎? 這個家,他与她最有共同语言,也是她所信任依赖的人,杜小鱼已然控制不住红了眼,低声道,“嗯,我舍不得你走。” 杜文渊心裡也是酸酸涩涩,却又暖暖的,伸手把她抱入怀裡,轻拍两下道,“又不是马上要走。” 他的怀抱很宽阔,個子又似长高了,杜小鱼贴着静了会儿方才仰起头道,“那到底,时候走?” 他的眼睛微微一眨,“刚才在厨房就說過了,你却是沒有注意听,师父說等我考中举人后就离开村子,到时候我自是要跟着走的。” 原来那会儿娘听懂了,杜小鱼心裡稍安,那還有一年多的呢。 “你跟林大叔求了情的?他应是急着要带你吧?不少字”不然不会把玉佩都舀出来了,這举动分明是想警示赵氏,只他那会儿并不杜文渊竟然早就真相。 林嵩从头到尾的所作所为也就是想让赵氏亲口說出這件事,因为也只有她来說才最让人信服。 “嗯,不過他也是瞒着那边的,是以早些晚些也不甚要紧。” 杜文渊露出些许伤怀之色,生母已经不在人世,這辈子都法相见,這才是他最大的遗憾。至于父亲,听說也是对他朝思暮想,十几年来一直沒有放弃寻找,可不過是個庶子罢了,若沒有任何功名进去那個家,也不会受到旁人多少白眼与怀疑,這就是他說服林嵩的理由。 杜小鱼的低落情绪已经,此刻好奇道,“二哥,你父亲是大官嗎?林大叔也是嗎?”无错不跳字。 他轻笑,“你猜呢?” “我咋個晓得,不過林大叔那样威风,县主都怕他,不是大官才怪呢。” “师父当年得到玉佩的线索便辞了官亲自来寻我,如今也只是庶民罢了,倒是我父亲,时任兵部尚书,官拜二品。”虽然从未见過,但到底是亲生父亲,他语气裡亦有敬仰。 二品官! 比她想象的還要来得大,杜小鱼不由咋舌,這林嵩虽然现在是庶民,但是却是兵部尚书的亲戚,县主能不怕嗎?难怪! 两人直說了好一会儿,一般都是她发问,杜文渊回答,偶也有答不上来的,毕竟对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后来又讲到去县裡卖兔皮的事,不知不觉夜便深了。 杜小鱼早上起来的时候直打呵欠,看到杜文渊的脸上也有倦意,可见也沒休息好。 两人坐下用早饭,赵氏神色如常,看来已经接受现实。 杜显也特别反应,可见赵氏并沒有告诉他這件事,這样也好,不如便离开时再說吧,何苦要多伤心這些时候? 杜小鱼暗自叹一声,不像她,到底是個半路重生的,即便杜文渊将来要离开,可对于其他的家人来說,她许是最轻松的一個吧?不少字 可虽這么想,心裡仍是微微发胀,低头含着筷头出神。 “快些吃,都冷掉了。”杜显在耳边道,“這孩子一大早的发痴。” 她忙舀起馒头往嘴裡塞。 在秋末的时候兔子交配過一次,如今又生了幼兔出来,在這季节最重要的便是保暖,幸好家裡种了棉花,她手工做了些棉垫子放幼兔笼裡,外面又罩上厚棉被,這样便完全可以抵挡寒冷的侵袭了。 這时候李锦来了,见杜小鱼在,便打了個声招呼,随后就去给兔子喂水,如今這天气喂水也是要喂温水的。 杜文渊也看了看,笑道,“你這规模倒是越来越大。” “你不是老叫我养些牲畜么。”杜小鱼斜他一眼,“对了,上回你给小贩配的那药方,治肚子的可還记得?最好制成药丸给我。” “行,我明日回县裡去趟药铺,就這一样?” 她倒是想好多样呢,比如预防球虫病的,眼药水啊,還有各种皮肤病,可杜文渊哪儿会,又沒有生病的兔子做实验。 可将来就不了,兔子越多越有发病的可能,這村子裡的兽医也不晓得靠不靠得住,治個牛羊倒是容易,可還沒听說给兔子治病的,這真是一個比较严重的隐患。 “了?”见她有心思,杜文渊关切的问道。 “我怕将来沒人会治兔子。” “不是還有我嗎?”无错不跳字。 “你?”杜小鱼看着他,眼裡闪過丝黯然,是啊,以前還指望他可以在這方面帮她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早晚要走,如何依靠?她一捏拳头,下了决心,“我還是要学会看病,二哥,你那些個医书下回借我看看,最好借些兽医方面的书籍。” 杜文渊嘴唇抿了抿,她倒是真洒脱,才晓得的身世,這会儿就完全把他撇开了,這么一想,心裡便有些不太舒服。 但還是应一声,转身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