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何苦 作者:风玖蓝 小說名: 2012年03月09日19:18:10 但不知怎的,心情仍是受到了些影响。 也许是想起往事,那些年她营营役役,到后来终于也拥有自己的房子车子,可沒享受到几年就遇到意外…… 真的很冤枉,所有的努力转头成空! 她立在那裡,看着行人纷纷路過身边,又平静下来,甚至又慢慢充满了喜悦。 能再活一次,多少人能拥有這样的恩赐?可是她拥有了,比起别人,那又是何等的幸运!她应该满足! 嘴角露出笑,她又抬起头往前走了。 却是朝着药铺而去。 這些时日,看了那本司牧安骥集,她也稍有领悟,虽然那本书都以马为例子,但养马跟养兔子還是有共通之处的,比如都要预防季节性的疾病,春季有风温,夏季怕中暑,秋季秋燥,冬季易得伤寒。 书裡還有不少药方,但她自個儿只会采集草药不会炮制,便打算买些处理好的药草回去做实验,。 从药铺出来,手裡已然多了几個纸包。 想着天色也不早了,便要往县大门走,谁料迎面撞上来一個人,要不是她手抓得紧,药包早就掉一地了。 杜小鱼刚想张口斥责几句,结果抬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這人是白莲花,此刻极为狼狈,衣服散乱不說,脸上表情更是急慌慌的,左脸颊還有一個鲜明的红掌印。 “你被人打了?”杜小鱼脱口而出。 白莲花沒料到会碰见杜小鱼,忙伸手掩住脸,又手忙脚乱去扯衣领,她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像要马上哭出来。 這到底怎么回事,杜小鱼很疑惑。 但很快就有人来解答了。 一個满是鄙夷的声音喝道,“那贱人就在前面呢,你们抓住她,给我好好打,不要脸的,竟然敢勾引我的未婚夫!” 杜小鱼眼睛瞪大了,白莲花勾引别人的未婚夫嗎? 白莲花听到声音,再也顾不得整装,急忙提着裙子快速地跑了。 后边儿两三個丫环婆子打扮的人也从杜小鱼的身边跑過去,最后慢慢走過来的是一個身穿盘金彩绣锦袄,银鼠皮裙的姑娘,年约十五岁左右,鹅蛋脸,眉梢高挑,眼睛细长,脸上含着一股煞气。 杜小鱼也不认识她,只好奇她的未婚夫是谁。 见她也走過去了,旁边便有人窃窃私语。 “這是不是锦花布庄的齐大小姐么?听說凶得很哩!” “凶有什么用,你不知道啊,他们家跟姜家结亲了,定的是那姜二公子,”說话的人嘿嘿笑,“姜二公子什么人啊,辣手摧花,這齐大小姐再厉害,還不是等着被摧的命!要我說,也别急着打刚才那個小娘们了,以后一长排人等着她打呢,打的她手抬不了都有!” 众人一阵笑。 有妇人听不下去,“這齐家大老爷可不是把女儿送入狼窝,作孽,作孽,可怎么舍得!” “這有什么大不了,姜家有的是钱,全弄进来当妾又有谁能說嘴?你這大婶,自家男人怕是沒本事,不然還不是有人等着你去打。” 妇人呸的一声,转身就走。 這世道啊,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不去拈花惹草都被人說成沒本事,杜小鱼摇摇头,把药草拿好去了县大门。 牛车慢悠悠走了会儿,杜小鱼都要打起瞌睡,這时车又停下来。 车上一阵喧闹,杜小鱼睁开眼,原来是白莲花在前面拦车,看来她运气還不错,逃掉了,沒有被那些丫环婆子抓住。 看到那些异样的眼光,白莲花踌躇会儿,最后坐到杜小鱼身边。 有些在县裡听到些风声的便在那裡指桑骂槐,說白莲花不要脸,做出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還說应该浸猪笼云云。 白莲花只低着头,脸红的要滴出血来。 她一句话都沒有反驳。 那些人骂得无趣也就停了。 杜小鱼也不說话,一直沉默,直到回到村子裡。 两人下车走了段路,杜小鱼听到白莲花轻轻的啜泣声,知道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可是刚才在车上她是忍住的。 她有些不忍心,叹口气道,“你何苦要這样?” “我二哥活不长的。”白莲花沒头沒脑答了一句。 杜小鱼愕然,這两者有什么关系嗎? “你不懂。”白莲花摇摇头,拿手抹着眼睛。 淡淡的阳光下,她悲伤又倔强,杜小鱼莫名的有些难過,她想了想道,“若是你们家实在缺钱……” 她最近又积攒了些银子,借一些给他们救救急倒是可以的。 “不用。”白莲花慢慢露出抹笑,“小鱼,你果然跟黄花姐一样,心還是很好的。”她顿一顿,又有些哽咽了,“我只希望你以后别怨我……” 以后? 杜小鱼瞪着她,“你若是敢伤害我姐,我不会放過你的!” “你不原谅我,也可以……”白莲花幽幽說道,再也不看她一眼,慢慢往前去了。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個多月不见,她明显瘦了,那身段细长细长像河边的芦苇,可是脚步却是那样坚定。 杜小鱼看着她背影,有种說不出来的感觉,胸腔觉得很闷,又无从发泄。 白与时一日還在,她一日总還是担忧的吧?可是,难道要盼着他快快死嗎?她吐出一口长气,垂着头回去了。 家裡头倒是喜气洋洋的,赵氏跟杜显正說着什么,两個人不时发出欢笑声。 “小鱼回来了啊。”杜显看到她,招招手,“正跟你娘說给你姐打梳妆台呢,再過一年就从万家出来了,现在准备也差不多。” “是给姐的嫁妆?”杜小鱼把草药往桌上一放,兴匆匆走過去,“是不是去县裡的毛记大铺订做啊?他们家师傅手工好,做得好漂亮!”這個她倒是见识過的,但是价格应该很贵,想着她又說道,“我今儿买兔皮得了三两银子呢,拿去给姐打嫁妆吧!” “胡說,怎么能要你的,”杜显斥责道,“我們還在呢,你凑什么热闹?這两年田裡收成都不错,這点钱還拿得出来。”又看向赵氏,“她娘,就這么說定了,我過两天就去毛记给定金,他们家生意太好了,等做出来指不定就要半年后,嗯,要一個梳妆台,两個雕花大箱,高橱……” 他掰着手指头算,眉飞色舞。 這得好大一笔银子吧?杜小鱼瞪大眼,他们是要把银子都用光嗎? 赵氏掩着嘴笑,“看你急的,先把梳妆台跟衣橱打了再說,太多咱们家裡也不好放,等以后黄花落实了亲事再讲。” “也对,也对。”杜显眼睛眯成缝,得意道,“你姐现在会双面绣了,刚才吴大姐過来說,都有好几家来找她說媒,一点也不嫌弃黄花的年纪。哎,你姐這條路算是走对了,咱们再把嫁妆都打起来,也好让别人晓得,你姐是咱们家裡重视的,到时候总有稳重合适的女婿!” 杜小鱼听着拍起手,“是了,我也要送姐一副漂亮的头面!” “你啊,银子留着买你的兔子吧,”赵氏拍拍她的头,“头面自有我們做父母的来,你给未来姐夫把把关倒是可以。” “可以嗎?”杜小鱼喜滋滋道,“那我要好好看的,怎么着也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文采风流,才高八斗……” 两個人听得直笑,赵氏道,“当你姐天上仙子呢!” “在我眼裡,姐可不是天仙?”杜小鱼眨眨眼。 杜显也笑道,“是啊,小鱼說的沒错,咱两個女儿都是天仙,儿子更是人中之龙!是了,我得去毛记好好看看,文渊以后也要讨媳妇的,大床总要打一张,听說毛记的拔步床也是一绝呢!” 這话一出,其他二人脸上一点喜色也无,反而都沉默下来。 杜显奇怪道,“怎的,床不好?也是,咱们都用惯大炕的,不過春夏天可以睡嘛。”他說着又渐渐伤怀起来,“哎,文渊到时候有功名的话,指不定就做官去了,一年也不晓得能回来几次哩。” 杜小鱼听得鼻子发酸,這件事杜显跟杜黄花都還不知道,若是有面对的一天,他们到底会有多难過? 尤其是杜显,他可是看着杜文渊长大的,又不像赵氏,早就晓得這不是她亲生儿子,他倾注了所有的父爱,到最后却只得到一個谎言嗎? “太早了,太早了,文渊還有一年多才乡试,瞧我。”杜显拍了下自個儿脑袋,指指院子,“我去清理下牛粪。” 赵氏看着他背影,嘴唇翕动着,终究沒有发出声音来。 她可以接受杜文渊的离去,可是却沒有勇气对自己的相公开這個口。 到底该怎么办? 总有這么一天的! “娘,你快些给我生几個弟弟妹妹,”杜小鱼這时忽然拽着赵氏的袖子,“大姐到时候嫁出去,二哥又要考功名,多冷清啊!” 赵氏一怔,脸慢慢红了,“你這孩子。” 這话小女儿不止說過一次,如今也有個姑娘样了,却還是什么话都說得出口,可她想着心又微微一颤,其实,她說的也沒错,是应该生几個孩子,早些时候担心养不活,如今不一样了,而且,她欠杜显一個儿子啊! 可是,這個不是想就有的…… 谢谢kan我心飞翔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