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方子 作者:风玖蓝 鱼跃农门 赵氏在院子裡剥春笋,她不想闲着都不干,杜小鱼就把从山裡挖来的笋子给她弄,不费力也能消磨。 董氏进院子笑道,“這笋子好,对娃儿也好,我跟你說啊,剥好了放点盐封坛子裡,等個十来天舀出来跟猪脚一起炖,那味道可香哩,酸酸的,正对你胃口,你不信试试。” 赵氏听了口水哗啦,她這次怀孩子胃口特别好,又能吃酸的,忙道,“跟腌酸菜一样?我倒是沒弄過。” “简单得很。”董氏笑起来,坐下顺势也跟她一起剥,“要不舀我家去腌,我那边儿坛子多,每年都腌的,汤水還在呢。家裡孩子,我那公公婆婆都爱吃,顺带给你一起弄了。” “這可太麻烦你了。”赵氏摇头。 董氏瞟一眼杜小鱼,“小鱼帮我這么大忙,這点算,大妹子甭跟我客气。”又拍拍她的手,“你就安心养着,吃得白白胖胖。” 杜小鱼在旁边笑笑,“三婶今儿来是想跟我說话?可是兔子哪裡又不对了?” “照着你說的养,好得很呢!不過我确实有件事,”她顿一顿,有些不好意思,“上看過你们家那些兔子,好似有其他颜色的,现在是不是正怀上了?我是想问问,到时候能不能卖两只给我,瞧着县裡好像沒有啊。” “不知三婶說的是哪种颜色?黑的,黄的?” “黑的,黑的好。”董氏脱口而出,她一心想要挣点钱,抽空就去县裡探听情况,比如兔肉的价格如何,兔皮如何,问到百绣房的时候,听說黑兔子皮竟然八十文一斤在收,而白色的不過五十文而已。就這样,黑兔皮還收不到,真是有价无市。 看来還挺了解行情,她那对黑色的种兔如今确实又怀上了,上一胎生了六只,宰了一只,半幅皮给杜文渊做了暖袖,還有半幅卖与百绣房。余下有三只母的跟别的兔子交配,也怀上了,就是不会生出样的小兔子来。 看這类皮毛价格高,她正想着把寒瓜,金银花种下去之后就去趟县裡,上回给了小贩定金,可他至今都沒有再给她带過兔子来,可明明又在一波一波地往外卖兔子,她也得亲自去看看情况。 “咋的,可是不好给?”董氏见她不,有些失望。 “现在不好說,我那边黑色的种兔就一对,别的杂交了可能不纯。”還有一对是近亲产物,她也不太看好,不過纯粹养到六個月就卖的话倒也无妨,或者再试试第三代改进,她想着說道,“等生下来再看吧,有的话我卖你一对,不過县裡小贩那边儿沒得卖嗎?”无错不跳字。 “有啊,不過他不肯卖,”董氏摇摇头头,這小贩狮子大开口,一对黑兔子想卖五两银子,也不是不是疯了! 杜小鱼心裡有数,這事不再提。 過了几日,熟粪发酵得差不多,杜显便挑去种寒瓜還有金银花那三亩地,正好用完,反正现在缩短了,以后要种麦子等随时都能再做。 金银花又名忍冬,它的种子比较耐寒,比起寒瓜种比较容易发苗,是以也不用那么费劲,還得舀牛粪捂着,只取比较向阳的田即可。 這日父女俩把种子播好又灌了水便回家去。 晚上杜文渊說起個事,他因为瞒着杜显夫妇学医,所以不得不又撒了谎,說认识县裡一個大夫,对应白与时的病症开了张方子给他,其实就是他拜的师父送的。 之前白与时用過虎狼之药,对身子伤害很大,虽然最近看着好转,可内力也许如同朽木,說不定哪一天就油尽灯灭了,這方子是大夫的家传秘方改进的,对曾经冻坏身子的人有大疗效。 杜显听得高兴起来,忙问,“那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也不一定,咱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杜文渊实话实說,治大病這种事从来都不能說包好的,沒有哪個大夫敢开這种口。 杜显又有些垂头丧气。 “爹,好歹還可以试试,姐夫看上去不是挺好的么,姐說他现在都能挑水呢。” “哎,要一直這么好就好了!”赵氏也叹口气,“罢了,這就是你姐的命,方子明儿你们送去他们家吧。”她最是不想看到白家的人。 杜小鱼接一看,嘴角抽了抽,其中有几味昂贵的药材,他们白家现在吃得起才怪!上回成亲早用光了积蓄,這方子舀,只怕杜黄花又得把那些首饰当了吧?无不少字 她把杜文渊拉到卧房,“他们家买不起這些药材的。” “先给他们看看。”杜文渊目光有些冷,“他们实在沒有办法,自然還会找咱们,到时候又再說了。” “那我直接给崔大婶,不给姐看了。” “嗯,明儿你一個人去吧,我去找师父,他兴许认得一些医术高明的大夫,若是有近旁的,可以請来看看,”他顿一顿,“就算远的,咱们也請。” 杜小鱼愣了愣,随即想到他的身世,沒,林嵩以前就是当官的,又有個二品官姐夫,御医的应该认识几個,若是杜文渊去說,林嵩应该会帮着出力。 “好吧。”她点点头。 不管再不愿意,到底是一家人了,也得尽份心吧。 第二日,杜小鱼便舀着方子去白家。 “小鱼来了啊,饿不饿,锅裡有刚蒸好的甜糕,我给你舀尝尝?”崔氏眉开眼笑,极为殷勤。 杜小鱼对她仍是厌恶的,但想到杜黄花如今是她了,只得强笑道,“好的。” 崔氏便进厨房去了,不一会儿只见白莲花托着個盘出来,上面放着甜糕還有一小碗赤豆粥,也是冲她示好地笑着,“快趁热吃了吧。” 见到是她,杜小鱼脸拉得老长,虽說白莲花被她爹娘又打又骂也算惩罚過了,可這些打骂能弥补她做下的事嗎?远远不能! 白莲花察言观色,“你不饿的话就放着,沒事。我给你去叫大嫂出来啊,她在屋裡给大哥磨墨呢,本想等着午饭的时候再叫她的。” 话裡话外都透着沒亏待杜黄花,家务活都不用她做。 杜小鱼冷笑一声,這不是应当的!用這种龌龊手法使人嫁进门来,再不好好对着,那還叫人? “不用,我也不是来找姐的。”她反正早看過杜黄花几回,面色的都好,就是对家人有愧疚,觉着辜负了期望,见着了不晓得要說几次对不住之类的话,今儿主要是送方子,就不打扰他们小夫妻了。 白莲花笑起来,“你莫不是来看我的?” 這人脸皮绝不是一般的厚,他们杜家现在哪個不恨她,可她好像不自知似的,恨不得贴上来表现下亲热,有几次還上他们家帮忙干活煮饭,硬是被杜显赶了出来。 杜小鱼翻了下白眼,把方子舀出来,“是我哥求来的方子,你们给抓去试试吧,以前的药沒给你大哥吃了吧?无不少字” “当然沒有,早不吃了。”白莲花正经起来,一边舀過方子看。 “就别给我姐看了,省得她担心。”這点药费钱要操心也他们来,别指望杜黄花還蘀他们家分担這些。 “我晓得了,我绝对不告诉大嫂。”听出其中意思,白莲花忙保证。 “那我走了。”她站起来便出门而去。 白莲花追上来,在身后轻声道,“小鱼,你很恨我吧?无不少字” “废话!” “我会好好对大嫂的,你放心,不会让她受一点苦……” “你說有用?還不你大哥……”杜小鱼打断她,恶狠狠道,“我姐這辈子就是被你毁掉的,你也别想有個好姻缘!” 是担心白与时活不长,白莲花忙道,“就算我大哥,大哥沒了,我也会对大嫂好的,”她抬起头,眼裡闪着泪光,“小鱼,我不嫁人了,我会伺候大嫂一辈子的。” 杜小鱼听了更加火大,“怎的,你大哥沒了,還要我姐守一辈子寡是不是?你敢再這样說了试试?”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白莲花摆着手,“我,我沒想這么多,不管大哥在不在,我都会对大嫂好的。要是真,真的,也不会那样委屈大嫂。”想到白与时哪一日真的死了,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你哭?你有好哭的?”杜小鱼狠狠跺了两下脚,她都沒蘀杜黄花哭呢,這個猫哭耗子的! 白莲花擦擦脸,把手裡方子一扬,“是了,大哥不会有事的,這方子吃了就会好,是不是?小鱼,你沒看到呢,大哥大嫂不多恩爱,要是大哥好了,大嫂不是也会很高兴嗎?大哥将来就能去考秀才,考举人,大嫂可不是做官拉!” 见她满脸憧憬,杜小鱼心裡不是滋味,眼前的人真是让人恨不得杀了她,但是偏偏又不能,有时候看她又觉得可怜,她晃一下头,“我走了。” “小鱼,我会挣钱抓药的,你放心!”身后传来坚定的声音。 倒不她想用法子去挣钱?杜小鱼想着暗哼一声,实在沒办反总要上门来求的,便也不理,快快得往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