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攻心 作者:风玖蓝 金灿灿的油菜花谢了,结出长长的嫩夹来。/非常文学/ 李源清从三裡村請来的两位有经验的农人此刻正站在這片油菜花田裡,他们神情专注,既好奇又严肃的审视着這些,于他们来說极为新鲜的农作物。 王良摸着那嫩夹,叹道,“只在书上见過這东西,沒料到還有這样的用处!” 另外一個农人徐茂林就沒那么乐观了,“县主夫人刚才都說了,未必能行,咱们既然来了,就一定得保住這片田。王老哥,我看過了,這芸薹叶嫩最能吸引虫子,還是得做好防虫的准备啊,不然那夹子不一定能结得出籽儿来呢。” 现在夹子還瘪瘪的,要能炼油非得长饱满了不可,王良摸着满脸的络腮胡子,点点头,“茂林老弟說得对,那咱们這就动手吧。”說罢两人就转身往回走了。 杜小鱼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忙忙的跟上去。 王良摆着手道,“县主夫人還是离远一点的好,咱们這药水臭不可闻,夫人肯定不习惯的。” 杜小鱼惊讶道,“你们知道用什么药水嗎?”只看了一下就要去下手,不会太草率? 徐茂林拍着胸脯道,“夫人放心,我們這药水不知道在别的作物上试過几回了,保管不会有問題,再說……”他顿一顿,嘿嘿笑起来,“县主說让咱们尽管做,就是弄死了也不会责怪,不然咱们也不敢来,到底是沒有试過的。” 杜小鱼顿时黑了脸,李源清竟给過這样的保证。 王良见杜小鱼的神色,忙补了一句,“夫人可别误会,咱们刚才很认真的看過了,如沒有意外一定不会有事的。最近的天气湿热,很容易招虫子,要是不下决定的话到时候大规模的话就不好处置了,有些虫子還能让叶子生病,长斑点出来,很难治好。” 他们說的应该是一些虫子带来的病毒症看样子确实是有能耐,還能预判到這些,杜小鱼稍稍想了想,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便同意了。 那两人配置药水撒农田,她就回了家。 “两個大能人呢?”杜显往她身后瞅瞅“都看好了?” “在弄药水呢,說要防治虫害,恐怕要好一会儿,爹炒几個好菜慰劳慰劳他们。”从别村過来,总要好好招待的。.... “還用你說?才宰了两只肥鸡呢。”杜显笑道,“這芸薹你花费了那么多心思,真要有收成就好了,对了以后炼油怎么說?送去哪個炼油工坊?” “還沒想好呢,等回去我跟他商量商量。”既然是关系到整個县的经济状况,自然有李源清来安排最合适。 杜显便去厨房忙着准备饭菜杜小鱼就往前院去了,此时天气大好,赵氏跟杜清秋都在外面坐着,看到杜清秋居然在做针线活,她不由大为惊讶,凑過去一看,只见针脚歪歪扭扭,忍不住就扑哧笑起来。 杜清秋扁着嘴,显然很不情愿,伸出手指撒娇道“姐,你看我手指都破了。” “别指望你姐给你說好话,好好绣。”赵氏厉声道。 赵丘严肃起来,杜小鱼都是有点怕的,更何况是才六岁的杜清秋,立刻头低下来不作声了。 比起以前的调皮,算是好不少了,杜小鱼坐到赵氏身边,“清秋又做错事了?” “她成天的能做什么好事?”赵氏哼一声,“昨個儿秦妹子带着媳妇跟孙子過来坐坐,结果她嫌那娃儿吵,居然就要伸人,那怎么得了?才一岁多的娃,幸好被我瞧见,不然别人不知道多心疼呢!你說要不要罚她?” 杜小鱼听了瞥一眼杜清秋,這丫头就是蛮横,“绣花也好,让她修修性子。” “就是,你跟黄花是吃苦长大的,哪儿像她?沒尝過苦日子,越发的不听话。”赵氏看向杜清秋,“你给我好好绣完,别指着你爹来救你。”說罢拉着杜小鱼去堂屋了。 两人刚坐下,赵氏就道,“有件事正好要跟你商量,张老夫子年事高了,有次教书晕倒在地上,家裡人便不想再让他出来,本来文涛正好要换到他那边去的,你看看,结果却這样。方夫子虽說也不错,但毕竟比不上张老夫子。” 像是要给杜文涛换夫子,杜小鱼问道,“那有沒有找到合适的?” “村子裡沒有更好的了,吴大娘說,還不如去县裡学,他们家土旺的夫子就很不错,所以……” 看她還不好意思提,杜小鱼嗔怪的挽起赵氏的胳膊道,“娘,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女儿呢?文涛是我弟弟,他要来县裡念书,我怎么可能会不支持?再說,家裡空的房间多得是,你還怕他沒地方住?” “你跟女婿才……” “他怎会不愿意?”杜小鱼一口打断赵氏,李源清知道這個消息只怕高兴還来不及呢,他也是很喜歡杜文涛的,這個弟弟聪明又懂事,沒有谁会讨厌他。 赵氏便松了口气,“我還不是怕他影响你们,女婿要忙着公务,你又是两边跑的。” “家裡好几個丫环呢,就算我們不在家裡,他也不会冻着饿着。” 赵氏就笑了,拍拍杜小鱼的手。 “那你们跟方夫子說一声,我這次回去就安排一下。”杜小鱼說着又想起一件事,“那文涛去县裡念书,立荣怎么办?” “還用說,肯定也去了,只他是住在晓英那裡。”赵氏笑道,“晓英那屋子也够,东芝本還想叫文涛也一起住,我想来想去,還是问问你最好。” 是不想生疏了他们姐弟俩的感情,這才想着要杜文涛跟她一起住,杜小鱼微微笑起来。 王良跟徐茂林到了傍晚才忙完,两人满头满身的汗水,杜显迎上去拱手道,“辛苦,辛苦,两位辛苦了,先去洗個澡再来用饭。” 王良抹了把脸,“這点汗算什么,咱们庄稼人早就习惯了,倒是肚子饿得慌,咕咕直叫哩。” 他是個爽直的人,杜显大笑起来,“那好,那好,先吃饭也一样的。” 杜小鱼席间问起芸薹的事,這药水是洒好了,可谁知道最后到底什么结果?最主要的是,药水不是她配置的,不清楚要注意什么問題。 徐茂林道,“夫人放心,咱们打算這段時間就住這儿了,等到芸薹收割了再回去。县主大人那么相信咱们,咱们也不能叫县主大人寒心的。” 竟然做了這样的打算,倒也好,她這段時間着实有些忙不過来,倘若芸薹交给這两位看管,倒确实令人放心。 “咱们家房间有的是,二位就住這裡罢,好酒好菜肯定管够。”杜显忙收拢人心,只要他们把芸薹种好,什么要求都应该尽力满足。 几人說說笑笑用完了饭。 杜小鱼第二日便回了县裡,先就去找了李锦。 “這方子牛富孙肯定想求的,有了這個,他们就能去海青县了,经常能看到儿子。”她說着朝李锦眨眨眼,“你猜是谁给的?” 李锦一脸茫然,“我哪儿猜得到。” “方太太。” 他愣住了,“方太太怎会送你這個方子。” 杜小鱼自然不会告诉他,只笑道,“你后来有沒有见過方小姐?” 說到這個李锦就头疼,自那日方太太带着方小姐来過铺子之后,方老爷就隔三差五的請他去府裡做客,有时候是为生意,有时候是喝茶,有时候是赏画,有回方太太還請他母亲白氏過去,结果其中的意思就出来了,是想两家结亲。 方老爷对他是很不错的,也是他愿意结交的忘年交,可是现在這种境况…… 看出仳′的郁闷,杜小鱼也猜到了其中的原因,李锦对這位方小姐不太有好感。 “言归正传,還是說說牛富孙罢。”這种感情問題,她是不好给出任何意见的,“我想找人去查查海青县那边修塔的情况,你說可不可行?” 李锦眉头一扬,像是极为诧异,“你要自己去查?” 本来是想叫李源清帮忙的,可他最近明显心事重重,她实在不想再舀自己的事情去麻烦她,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看她也像是有难言之隐,之前杜小鱼說牛富孙的儿子在做苦力,李锦就想到必是李源清提供的消息,不然绝不会那么快。 “也沒什么不行,只是要花费些功夫,青海县主可不比咱们的县主治理有方呢。” 杜小鱼理解,笑了笑道,“那就再等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李锦好奇道,“你是找到了什么办法让牛富孙参与蚕丝被的生意?” “牛富孙這個人性子怕是执拗的很,不然也不至于落到這個地步還拒绝咱们,他应该是答应了原先的雇主,所以才不愿說出来的。”蚕丝被鲜少见到,裡面必定有些特殊的技术,這才沒有流传开来。 李锦听了恍然大悟,“你說的沒错,我怎么就沒想到呢!可真這样的话,岂不是更加困难?他未必会承情,只怕我們也是白费力气呢。” “所以才要攻心。”杜小鱼笑了,“但也不一定就成功,但求尽人事,听天命而已。”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