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不闹不相识 作者:未知 易童是在大一下学期认识了李易然。在隔壁的理工学院念大四的李易然来易童的学校找朋友。路過操场的时候,被骑着单车的易童撞上,两個人被撞得八脚朝天。 李易然艰难地撑起身体,看见易童已经一边痛得龇牙咧嘴一边扶起单车,从地上捡起包包胡乱往身上一套。易童拉起李易然,忙不迭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這刹车失灵了。” 易童跨上单车准备骑走,却被李易然一把抓住车把。 “撞了人就這样随便道個歉就走了?”李易然冷冷地盯着易童。 “啊。。对不起,我赶時間呢!要不這样”易童从包裡掏出纸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李易然“我叫易童,大一导演系一班的,這是我号码,你先去检查一下,医药费我报销,十万火急我是真的有事!” 李易然看了一眼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條,沒接。 “我沒骗你!!”易童火燎急燎地又从包裡掏出学生证,连同纸條一把塞进李易然的衬衫口袋裡。 春天天气热,李易然内搭了件白色t恤外搭着棉麻白衬衫,衣服比较薄,易童把纸條和学生证塞到自己衬衫的口袋裡时,能感受到她的手指擦過自己的胸膛,李易然被挠痒下意识躲让退开一步、松开车把。反应過来时,易童已经神速地踩着那辆被撞得变形的单车东歪西拐地骑走了,還不忘回头高声对李易然喊话: “你检查完记得找我报销啊!!” 李易然好笑地摇摇头,从口袋裡拿出易童的学生证,看到的是剪着一头清爽短发的易童,裂开嘴对自己笑,像個橘子汽水味的爽朗少年。照片下写着导演系一班:易童 倒是沒骗我。 李易然重新把易童的学生证塞进包裡,拍拍裤腿上的灰尘离开。 沒過两天,损友打电话来约李易然去吃饭,李易然便又来到电影学院。正和损友正走去饭堂,看到不远处的行政楼乌泱乌泱一片人,似是很嘈杂。 “那干嘛?” 李易然往行政楼的方向抬抬下巴问损友。 “哦~你沒看热搜?前两天隔壁表演系有個女生被一個老师性骚扰了却反遭被学院处分,学生们正在那闹呢。” “哦?你们的学风那么野的嗎?” “哇塞,好像闹得挺大的,走!咱们去瞅瞅。” 不分由說,损友便拖着李易然往行政楼走去。行政楼前的人已经围着外叁层裡叁层,李易然個高,站在最外层就一眼看到行政楼前的情况,有一個女生站在凳子上,她的同学给她递上了一瓶矿泉水,女生气都沒喘咕咚咕咚喝走大半瓶。 易童把水瓶递回去,打开喇叭继续喊道: “为什么明明是受害者却要承受惩罚?我們不是挑战学校的权威!我們只是想讨一個說法!” “沒错!讨一個說法!” 易童周边围着的学生一起附和。 易童唰地从身上的大挎包裡掏出一套普普通通的t恤和长牛仔裤,继续喊: “被骚扰难道是因为穿得少嗎?大家看看!這套就是学姐当日被骚扰时穿的衣服!請学校领导告诉我們!這就是所谓的衣着暴露嗎?” “我們女生,从小就被教导不要走夜路!准时回家!不要和男生走得太近!不要穿短裙、吊带!要做一個温柔的贤妻良母!为什么就不教教你们的儿子!丈夫!守好男德!不要骚扰女生!不要侵害女生!請问学校领导,你们是沒有妈妈教你做人最基本的尊重嗎?” “哇靠,這妞很野啊。”损友吹了一個口哨,不嫌事大地起哄:“請问学校领导,你们是沒有妈妈教你做人最基本的尊重嗎?” 李易然沒忍住噗嗤笑出声,恃着混在人堆裡也加入了混战高喊:“請学校领导给一個說法!!” “干什么干什么!学生不好好念书在這造反!” 保安眼看场面有点失控,纷纷冲上前正打算把易童从凳子上拉下来。 “哎哎哎!别轻举妄动啊!相机都拍着呢,一举一动都網上实况报道着!”易童指了指周围,学生们齐刷刷地把原本拍着易童的手机转去拍保安,保安们被這一阵仗吓住了脚,不敢轻举妄动。 “叔叔,咱们不是造反,咱们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利,今天我不站出来你不站出来,明天轮到自己是受害者谁来帮我們?雪山崩塌了,沒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沒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学生们被调起了情绪高声附和。 不一会儿,有一個看起来是校方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一脸讪笑地从行政楼裡小跑出来。 “同学们、同学们,你们的诉求学校都收到了,我們一定尽全力解决這個問題,给同学、家长们一個交代。大家都散了吧,啊~” “那請问老师,大概什么时候会出来结果?”易童举起喇叭追问 “一個星期、不出一個星期,学校一定会给大家一個交代的。” “好的,我們相信学校一定会公正无私、圆满解决這個問題!那我們就等着好消息!” 說罢,易童从椅子上跳下来,招呼着同学收拾撤退。 李易然和损友也随着人群散去,李易然想想不对劲,刚才那個女生怎么那么眼熟,才想起包裡的学生证。和损友吃完饭,找了個理由說要下午有事情做不和他去打球了,自己一個人找了個安静的小花园掏出了易童给他的纸條,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嘟嘟几下,电话被接通: “你好,請问哪位?” 李易然清清嗓子,问: “請问是易童同学嗎?” “哦哦,是我。” “你的学生证落我這了,你现在有空到第一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找我嗎?我就在门口左边的小长凳等你。” “行,沒問題,我现在就来。” 挂了电话等了十分钟,李易然远远就看到易童跑来。 易童东张西望,走近后才看到凳子上的李易然 “原来是你啊”易童一脸惊讶地坐在李易然旁边,“你還好嗎?看医生看了多少钱?有带发票嗎?” 李易然垂下眼睛,看到易童手掌贴着一大块创可贴、穿着中裤露出的膝盖上涂着红药水、小腿骨也淤青了好几块,在白晃晃的皮肤衬托下有点触目惊心。看来那天的自行车祸她受的伤比他严重,他不過是手掌擦破了一点皮,小腿骨淤青了一块。 李易然摇摇头,說: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看医生。我也不是来找你报销的,来還你学生证”說着,就把学生证递上去。 “沒事就好。” 易童伸出手正想从李易然的手裡抽走自己的学生证,发现抽不动。易童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李易然。李易然眉眼弯弯地看着易童,笑眯眯地问: “医药费不用报销,但我好歹也是一個受害者,你就不打算請我吃個饭安抚一下我嗎?” “啊?你還沒吃饭啊?走,带你去吃饭。”易童沒多想,从凳子上蹦起来招呼着李易然。 “骗你的,吃過了。” “哎,吃過就好。饿坏了怎么办。那我請你喝果汁冰吧!本校特产!味道沒得說!”說罢,易童自然而然地拉起李易然,不分由說带他往饭堂裡走去。 李易然不喜歡喝甜的东西,也不喜歡和不熟的人有身体接触,但对于易童的提议和肢体接触却不拒绝。只能說是易童行动太快,让他来不及反应吧。李易然在心裡這样为自己找借口。 易童买了两杯草莓冰,和李易然一人一杯走在校道上边走边喝。 “下午你有课嗎?”易童咬着吸管含糊地问。 李易然摇摇头“沒有。” “那么爽?你是什么系的啊?” “金融系的。” “啊?我們学校有這样的系?” “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在隔壁的理工学院上大四。” “嗨!校霸啊!华尔街未来的金融大鳄!”易童对李易然竖起了大拇指。 李易然笑着摆摆手,“哪有,学霸裡的垫底。” “那你来我們学校干嘛?找女朋友?” “不是,我兄弟在這的摄影系上学,我来找他吃饭。” “然后他就扔下你跑了?” “是啊。重色轻友的家伙”李易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說。 “那你现在要回学校嗎?我們学校很大的哦,你知道从哪個门出去嘛?” 李易然刚想說“知道”,话到嘴边却是: “不知道,瞎走走就能走出去了吧。” “走断腿也走不出去。来!我带你走!”易童甩甩额头前的碎发,一脸让小弟跟大哥混的表情示意李易然。李易然笑眯眯地跟上易童。 “今天中午在行政楼前的演說很不错哦”李易然觑了觑易童。 正在拼命吸着杯底果肉的易童冷不丁地被李易然的话呛了一下,“咳咳,你也在现场啊。”易童有点害羞地挠挠脸。 “說得挺好的,尤其是拿出那套t恤和牛仔裤那幕,挺震撼。你是怎么劝你师姐把衣服给你的?” 易童左顾右盼一下,发现周围都沒什么人,狡黠一笑,压低声音說: “那套衣服是我的,其实师姐被骚扰那天是穿了一件吊带短裙,估计是有点清凉所以就给那個老流氓给盯上了。但你想啊,如果我拿那件裙子来說,就少了很多說服力了。迫不得已就换了一套保守点的衣服。” 這会轮到李易然被易童的话呛到咳嗽。仔细想想,好像在那时候的情景也找不出反驳易童的话来。 “那你不怕被报复嗎?” “报复?谁报复?学校嗎?哎哟,不会的。你刷刷热搜,刚才的录像都发到微博上去已经转了一万了。舆论压力下,学校不会怎么样的。” “那万一,有的小心眼的领导暗搓搓给你使绊子呢?” “嗨,放心。不是自吹自擂,我的成绩和表现挑不出毛病,而且。。”易童又压低声音說“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在我旁边帮我递水的女生?我室友,她爸是教育局的二把手,有她罩着。”說罢,易童笑得像只做了坏事成功逃脱的狐狸一样奸诈。 李易然被易童那個狡黠的表情和语气逗乐, “你呀你,跟只狐狸似的。敢情你是狐假虎威啊。” “沒有沒有,高效运用人际关系而已。”易童摆摆手,假装羞赧做作地回应。 “易童!!” 听到有人喊自己,易童回過头看到是话剧社的师兄师姐,在隔着绿化带的另一條路上对自己招手。 “嗨~”易童也挥手打招呼。 “易童今天下午放学后记得来排练啊!!” “晓得咯!”答应完,易童继续和李易然并肩走着。 “你的同学?”李易然有点好奇。 “不是,社团的师兄师姐,我是话剧社的。” “啊~原来你是话剧社的呀。” “嗯?听你语气好像知道什么内幕?” “沒有,我兄弟他女朋友也是你们话剧社的,他常常和我提起。” “耶?敢问你兄弟的女朋友姓甚名甚?” “我兄弟叫王祎,他女朋友好像叫小桐。” “哦哦,我知道是谁了。”易童恍然大悟点点头,“哎?那下個月你要不要来看我們的话剧演出?下個月我們学校搞半個月的文化月,周叁、周五在我們的礼堂都会有话剧或是音乐剧哎,我們暂定是在第二周的周五晚上演出,来凑個人头?” 李易然想想,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