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她不会有事吧?”高子煜忍不住问出声来,“這场景真的堪比初代机甲的威力……”
“你管她的死活不如管管這家伙。”解庚站起身嫌弃地抖落身上沾的碎冰,指着被他们敲昏的乌秀說,“看他這半死不活的样,沒了安格玛的聚仙禁药他醒来发疯的样子昭明看了也得嫌弃。”
高子煜听得愣住,弯腰将乌秀背起来,声音颤抖:“他被注射了禁药?”
“他现在的程度已经戒不掉了。”解庚哼道,“后半辈子都被药瘾控制,昭明自己都讨厌瘾君子,你看昭明能忍他到什么时候。”
高子煜不敢想乌秀醒来会是什么样,光是看着他身上缝缝补补的痕迹已让他感到触目惊心。
這时候他也开始怀疑地星的计划,让乌秀交换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放弃他了吧。
飞船落地城市边缘区,周边无比热闹,建筑群紧挨着高低不平,来往的都是不同的种族星系人群,是很好的藏身之所。
這裡一半的人都跟随昭明,在昭明還活着时建立在沙提北方监视郁修动静,就算她死了這些人依旧按照她之前的命令行事,监视郁修,哪怕是一辈子。
乌秀中途醒過一次,他意识混乱,认人都困难,高子煜跟他說了几遍他都是一副呆滞的样子,眼生放空沒有焦距,药瘾发作时曲缩着成一团,咬牙忍着,指甲扣进肉裡,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会抓挠手臂,挠出数道血淋淋的伤痕看得高子煜头皮发麻。
忍不住后乌秀就变得极其暴躁,双眼布满血丝,暴躁又冷漠地抓着高子煜說:“药,给我。”
似乎变成了只知道嗑药的瘾君子。
高子煜躲着乌秀的攻击,不忍跟他动手,问在旁边冷笑看戏的解庚:“打晕他有用嗎?”
解庚耸肩:“晕了确实不会闹,但药瘾发作,晕不了多久又会醒,反反复复只会让他变得更难堪。”
高子煜沒办法,乌秀醒一次就晕他一次,谁知道乌秀越来越暴躁,被揍倒在地后他才恍然之前的乌秀還有点理智控制了力道,现在是一点理智都沒了,手裡开始下杀招,就连在旁边看戏的解庚也不能幸免。
被乌秀揍了几拳后解庚也红了眼:“你他妈别仗着昭明喜歡你就在這跟我发疯……”
屋门被打开,逆着夜晚星光的明衣面无表情地将手中注射器扔過去,压在解庚身上掐着他脖子的乌秀立马放开他,起身去捡注射器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注射。
被打趴在地的两人神色各异地站起身,明衣盯着乌秀說:“出去。”
乌秀正沉浸药瘾中,根本沒心思注意屋内的情况,剩下两人却很自觉,捂着被揍的脸肩并肩地往外走。
明衣回来带着一身血腥味,她抬手擦了下脸,粘稠的血迹被涂抹开,显得艳丽的容貌越发妖媚。
她走到乌秀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他,看他注射完后滚去角落曲缩着身子颤抖,双眼放空,脸靠着墙壁低垂着头,想把自己埋进地裡的姿态。
不過三天時間,赵鸿就把乌秀彻底毁了。
明衣只是站在那不說话也让乌秀瑟瑟发抖,他又一次试图把脸转进墙裡,手指又在脖颈,抓住一條條血痕。
“怕什么。”明衣本来想骂他的,骂他笨又蠢,一次次为地星付出所有相信他们,把自己落得這個下场,可开口语调却不自觉放软,前所未有的温柔。
像是气到极致化为无奈,明衣弯下腰伸出手放在他头上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感受着手下這具身体传来的颤抖之意,眼裡满是化不开的戾气,语气温柔地问:“你想让他们怎么死?”
“我只把赵鸿留给你。”明衣蹲下身看他,带有余热的柔软指腹轻捧起他的脸,强硬地将靠墙的脸转過来看她,掰了数次才让乌秀转過头来,他紧咬着下颌颤抖得厉害,被迫转過头来视线也低垂着。
想死。
按照他的性格,恐怕清醒的时候满脑子只有這两個字了。
明衣屈指轻擦了下乌秀的脸,简单的动作也能引来他回避的颤抖,在乌秀又要转开头时明衣伸出手臂搂着他的脖颈抱住,不嫌弃他身上的药味,也不嫌弃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被明衣抱住的乌秀浑身僵硬,垂首的眸光凝聚着浓浓阴霾,他头抵着明衣的肩膀,一只手抓着她的衣摆攥紧成团,止不住地发抖。
“不愿意地话就推开。”明衣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抚小动物,這种事对她来說是第一次,也接近不可能的事,却发现用在乌秀身上时熟练地像做過无数次。
在短暂的安静后,乌秀忽然反抱住她,力道過于发狠地拥抱眼前的人,双手紧搂着她的腰压倒在地。
這一扑让倒地的明衣头发散开,乌秀的指尖压着她的发丝,一点点冰凉的触感都化作巨石掉落在他心裡,沉甸甸的压着他喘不過气,只能凭借本能更用力地回抱,试图将她融入自己骨血、融为一体。
乌秀力道之大勒着明衣的腰能让她感觉到点痛感,她全不在意,感受出乌秀对自己的渴望时還笑了笑。
懒洋洋地笑意传入乌秀耳裡,让他紧咬着牙,不由分說地又把明衣抱紧几分,虽然還在发抖,可拥抱的姿态与力道却无比霸道强势。
想死。
乌秀确实這么想。
就连此刻抱着明衣时也如此想着。
真难看。
不甘、屈辱、仇恨,這些强烈的情绪让他逐渐变得控制不住自己,刚注射了禁药,药物刺激野性上头,不该有的念头全有了。
“我好不了。”乌秀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裡吐出,低沉似野兽呜咽,“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時間,赶紧离开這破地方,离战区越远越好。”
這时候了都還有点脾气骂沙提战区是個破地方。
“你還不知道?”明衣有一下沒一下地顺着毛,“我是安和星的间谍,身份暴露了。”
乌秀:“……”
他感觉身体的疼痛又加了几分,疼得他满头是汗,每說一個字都嫌累,动脑子去思考更是费力气,此刻他所有的力气都拿来抱住明衣。
“什么间谍,我听见他们喊你昭明。”乌秀的意识断断续续,混乱不堪,能說出通顺的句子已经是最后的倔强,他忍不住一口咬在明衣肩膀,隔着衣物摩挲着牙齿,猩红的双眼却朝纤细白皙的脖颈频频望去。
被咬的明衣笑他:“說你像狗沒說错吧。”
“你为什么還能笑。”乌秀這话說的自己都沒察觉有多委屈。
這委屈却听得明衣心头不自觉一软,连她自己都诧异地眨眨眼,为自己对乌秀的耐心与温柔感到惊讶。
“沒什么好担心的,你這药戒不掉也沒关系,等我把飞艇星找回来,你就安安心心当吉祥物,腻了就当王后,要不然大将军、指挥官或者平民都可以,反正飞艇只有我一個国王。”明衣耐心道,“我很快就回来。”
“吉祥物是谁?”乌秀眼皮打架,思绪混乱,說话的声音轻了很多。
明衣:“是乌秀。”
乌秀蹙眉,闭上眼低喃:“是明衣。”
明衣问他:“我抱着的是谁?”
乌秀在她洁白肩颈轻轻咬了口,小心翼翼又满足地退开:“是我。”
明衣侧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是你啊。”
乌秀怔住,大脑迟钝,隔了许久才反应過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睁开眼拧着眉仿佛在思考,努力将放空的目光凝聚在明衣身上,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脑子清醒,从开始就颤抖的身体终于安静下来。
汲取明衣体温而被焐热的手掌攀上那纤细的脖颈,轻轻摩挲着细嫩的肌肤,绕到颈后扣着她后脑扬首,乌秀低头细致而认真地吻去。
乌秀动作生涩地取悦着明衣,缓慢表达他的臣服。
“走吧。”乌秀闭上眼时說的最后一句话。
明衣任由他抱了许久,直到乌秀陷入沉睡才从他怀裡脱身起来,仔细看了看乌秀的脸后她才离开。
解庚正在屋外徘徊,忍着踹门进去的冲动,好不容易看见明衣出来,立马凑上去:“安格玛跟郁修都在疯狂找人,你這吉祥物就不能等找到飞艇后再安慰嗎!”
明衣瞥他一眼,解庚立马往后跳,躲去高子煜身后。
高子煜犹豫道:“乌秀怎么样了?”
“你俩留在這看着他,我很快就回来。”明衣边走边說。
解庚探头:“你知道飞艇在哪了?”
明衣:“最快两個小时。”
解庚拽着高子煜狂喜:“她知道!”
他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可惜半小时后解庚就知道什么叫做高兴得太早,地星舰队杀进北边,被明衣重创的安格玛与郁修愤而反击,两边都有着必须要找到的东西,战争来得又快又猛,天上地下都不安全。
解庚忙着调动人手,高子煜带着乌秀东躲西藏,乌秀被迫叫醒始终蹙着眉头,高子煜瞥见前边围攻而来的地面军队,对乌秀說:“你待在這千万别动,要是把你弄丢了明衣回来非得弄死我不可。”
乌秀靠着墙壁五指抓了下头发,见高子煜突围负伤后上前去,缴械一同扫掩护着他后退,高子煜心說你终于不是打我而是打对面了。
尽管有了乌秀加入高子煜要轻松些,却還是不放心,几次问乌秀:“你状态可以嗎?撑得住嗎?算了你還是去后边待着吧!”
乌秀努力保持清醒,沉声问:“明衣在哪?”
“她要两個小时后才回来。”高子煜說,“我們就先撑两個小时!”
导弹飞落将這片区域的建筑物炸平,地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乌秀会躲在這裡,他们以为乌秀应该在更严密的研究室,所以对战区下了死手,天上战舰密密麻麻,双方对轰,被击落的战舰在空中就已坠毁,却也有好些拖着半残的身子坠落地面,造成更大范围的爆炸。
硝烟四起,不說两個小时,半小时内這座繁华热闹的城市就会是一片废墟。
远在宇宙边界的明衣看见了防护墙,用黑星岁破墙花了点時間,墙后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战舰群在她越過防护墙进入飞艇星边界时光芒大绽,接着她落地仍旧燃烧着战火的飞艇星。
生生不息的绿藤缠绕着废墟,燃烧的火焰逐渐变小,一切都跟她离开时差不多,陷入末日的景象,却又随时准备迎接新生的世界。
只不過少了曾经存在過的大量生命。
明衣只看了两眼就召集守在边缘黑面战士们回返沙提,当飞艇星的战舰群强势闯入沙提战区,对双方进行压倒性地火力打击,地星与沙提指挥室裡的人们都震惊不已,时刻怀疑是自己眼花出现幻觉。
“那是飞艇的舰队……”人们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幕。
明衣也难以接受眼前的废墟。
她离开时還好好的,回来时却只见看见满地残骸与血水,找不到她想要的,明衣一步步走向废墟之中,头顶的战舰群将她包围守护,身后是站立满面肃杀的黑甲士兵。
无数喊话通過飞艇战舰的通讯传到她這,可明衣都沒有管,她在重重废墟之中看见一点微弱光芒。
有着与飞艇生命能源互相感应的存在。
明衣弯下腰,伸手将那抹光源拾起,是她曾给乌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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